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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东西,哪里走!”
石秀攥着刀,满脸杀气地拦在了背着祝朝奉的张家家丁面前。
那家丁,被石秀的气势吓到,两腿发抖,险些就失手将祝朝奉摔下来。
张员外淡淡地看了林冲一眼,林冲咬着牙闭着眼睛吼道:“放他走!”
石秀满脸不甘地咬着牙,“哥哥!”
林冲抬高了声调,“我说了,放他走!”
石秀恨恨地跺了跺脚,纵然再不愿意,也只能让开了路。
祝朝奉被张员外带走,祝氏三兄弟祝龙死在李应刀下,祝虎被林冲刺死,祝彪则丧命于庞万春的神箭之下。祝家庄的核心人物,只剩下了栾廷玉一个人,被缚住了双手,带到了林冲面前。
挺胸昂头,鼻孔朝上的栾廷玉,看也不看林冲一眼,满身的傲骨正气。
林冲意兴阑珊地摆了摆手,“放他走吧。”
不止是石秀等人,便是栾廷玉自己,也吃了一惊。
他本以为,林冲不是要苦口婆心地劝降,便是在拉拢不成之后,恼羞成怒一刀砍了自己。却没想到,林冲竟然是二话不说,就要放自己走。
难道,他就不怕纵虎归山么?
栾廷玉感觉到一阵被小看的屈辱,狠狠地瞪着林冲道:“你果真敢放我走?”
林冲心忧扈三娘的伤势,懒得与他多说,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般。
重获自由的栾廷玉,自然不会没脑子到这会儿就与林冲再打上一架。他只是深深地看了林冲一眼,攥紧了双拳咬牙道:“我发誓,你一定会后悔的!”
林冲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也劝你一句,莫要再与我作对。这一次我能放了你,是因为张老员外求情。但下一次,你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栾廷玉狠狠地啐了一口,“下一次见面之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咱们,后会有期!”
望着栾廷玉大步而去的背影,林冲若有所思地笑了笑。
李应进门时,与栾廷玉擦肩而过,两人虽是旧识,但这会儿谁也没有寒暄打招呼的心情,因此只是对视了一眼,便各自走开。
林冲看到李应,心情多少有些复杂,拱拱手道:“李庄主,今日之事,多谢了!”
李应淡淡道:“林寨主,难道没有别的话要对我说?”
林冲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招了招手,将狗儿并黄大山等人唤了过来,“早知这件事瞒不住,在下也索性坦诚些。当日假扮客商闹事以及祝家庄庄丁的,的确是我手下的人。为的,便是离间李庄主与祝家庄的关系。”
李应深深地看了林冲一眼,“那林寨主,不打算给我一个交代么?”
林冲点点头,“此事的确是我我做得不对,李庄主要打要骂,尽可随意,林冲绝不敢皱一下眉头,说一个不字!”
李应缓缓摇了摇头,“打骂之事,有失体统,也于事无补。林寨主若是诚心悔过,便将祝家庄内所有的存粮钱帛割爱与我,如何?”
林冲想也不想,便慨然点头答应道,“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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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吴加亮围魏救赵
林冲的痛快与大方,让李应大吃了一惊,满脸不敢相信地张大了嘴,“林寨主,此事,当真?”
林冲坚定地点了点头,“我之前与李庄主说过,梁山之所以兴兵而来,目的便只为了营救三娘。祝家庄内的钱粮,固然令人眼热,但梁山如今,并非借此为生。至于山上兄弟的伤亡抚恤,我也会自掏腰包。毕竟唯我一人之事,辛劳满山兄弟,心里也很过意不去。”
李应转头看向石秀,“你也没意见?”
石秀坚定道:“哥哥所令,我无有不从。”
“好!”
李应抚掌赞道:“林寨主今日,真令我刮目相看。只是我李应,也绝非贪图钱财之辈。有此一说,也不过试探一番而已。”
李应说罢,整了整衣冠,对这林冲屈膝跪下,“哥哥在上,请受小弟一拜!”
林冲连忙扶起李应,“李庄主这是何故?”
李应苦笑道:“小弟之前曾与哥哥说,不愿上山落草,坏了祖宗清白,自是真心实话。但如今形势所逼,小弟除非流亡江湖,又哪里还能安生度日?更何况,祝龙是我亲手所杀,在场有不少人亲眼看到,州府追查下来,我又如何能脱了干系?”
林冲面带愧疚道:“归根结底,是我连累了李庄主。”
李应摇头笑道:“祝家三子,行事跋扈,就算没有哥哥的手段,早晚我也必会为其所害。更何况,此事哥哥只是推波助澜,祝龙若无害我之意,行事又岂会这般毒辣?小弟不是个糊涂人,是非黑白,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林冲满是感激地握住了李应的双肩,重重点了点头,“李兄既然信我,那我向你保证,终有一日,你李家列祖会以你为荣!”
李应重重点了点头,“我信哥哥!”
独龙冈三家村庄,一日之间,空了两处。
扈家庄自不用说,因扈三娘的关系,早已与梁山绑在了一起。李家庄的庄户也大多随着李应上了梁山。唯有祝家庄,遭逢大难之后,人心不安,大多数人一直等着梁山兵马撤离后,才敢开门出来探望。
可是门刚一打开,他们的眼中,便多出了一袋袋米粮。
祝家称霸村坊数十年,府中积攒下来的钱粮不计其数。林冲虽命人搬走了其中的大多数,但仍是给每家每户留下了一石粮食。
下山一趟,满载而归,梁山上下自然是欢声笑语一片。山寨上张灯结彩,杀羊宰猪,热闹非凡。
而此时的清风山上,却是愁云惨淡。
宋江阴沉着脸,听着门外轰隆作响的炮声,咬着牙狠狠一拍桌子,“哥哥,必须要想个法子,解决掉那些该死的火炮。不然的话,山寨早晚会守不住。”
晁盖脸色也不好看,恨恨道:“贤弟所言,我如何不知。只是那些火炮都架在山下,周遭又有官军保护,想要摧毁难度太大。”
宋江长叹口气道:“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
晁,宋两人,同时看向了吴用。
吴用此时,也是一个头两个大,但在晁宋两人殷切的目光注视下,也说不出扫兴的话来,只能皱着眉头沉吟道:“火炮难摧,人心易毁,那慕容彦达,从来都不是个有耐性的。秦明陈兵清风山下,已近一月,虽不能说寸功未建,但所获也很有限。慕容彦达不懂兵事,又爱揽权,若能用些手段让他插手进来,则清风山之围或可自解。”
宋江苦笑道“可是如今山下,都已被官军团团围了起来。莫说是人,便是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吴用叹口气道:“唯有死战突围。”
晁盖咬咬牙道“那便由我亲率悍勇下山突围!”
宋江连忙劝道:“哥哥乃一山之主,不可轻动,此行凶险万分,还是由小弟带人下山吧!”
晁盖摇头笑道:“贤弟虽也有些武艺傍身,但说实话还差了些。此行虽生死难测,但有贤弟在山上坐镇,愚兄便是死了又有何妨?”
吴用叹口气道:“刘唐兄弟胆大心细,身手又好,还是让他去吧。”
满山头领之中,与晁盖最亲近的,便是刘唐。除了他之外,包括吴用在内,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更倾向于宋江。
晁盖心里有些不忍,但又明白吴用说的是实情,所以犹豫了许久,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吴用猜的并没有错,清风山下的秦明,此时也并不好过。当日他信誓旦旦的在慕容彦达面前保证,只要调来了凌振,最多三天,便能夷平清风山。慕容彦达当日就有些不耐烦,可见秦明言辞恳切,也就给了他个面子,去信东京托了个人情,将凌振调了过来。
自凌振在清风山下架起炮架,已过了两天,今日已是第三天。
性子急躁的霹雳火秦明还可以等,但慕容彦达怕是已没太多耐心了。
满脸愁云地看着依然巍峨耸立着的清风山,秦明忧心忡忡的对黄信道:“若天黑之前依然攻不下清风山来,恩相那里,怕就不好交差了。”
黄信皱眉道:“三天时间,实在太短。若恩相能再容我们三天,清风山必下!”
秦明苦笑道:“三天又三天,恩相那点耐性,怕早已磨没了。”
黄信狠狠地咬了咬牙,“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强攻了!”
秦明断然摇头,“时机还不成熟,贸然强攻,只能徒增伤亡,而与战事无益。”
黄信无奈道:“那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