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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冲狗贼,你给老子滚出来!”
一切看上去都已经风平浪静了,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声惊雷般的怒吼。
祝朝奉绝望的脸上,猛地浮现出了一抹希望,但旋即又黯然下来,老泪纵横地摇了摇头,“痴儿,为什么不逃?难道真是天要亡我祝家么?”
兔死狐悲,张员外此时的脸色,也布满了悲凉的同情。
林冲愣了一下,冷森森地抬起头来。
与莽撞的祝虎不一样,祝彪虽然狂傲自大,但并不是个没脑子的。
他的身前,挡着一个红衣女子他手中的尖刀,架在了那女子如玉般的脖颈上他的双目,如饿狼一般的狂暴。
林冲看着祝彪,祝彪也在看着林冲,不加掩饰的仇恨,让胆大如林冲,也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
祝彪在林冲面前约十步外站住了脚,恶狠狠地瞪着林冲喝道:“命你的人,都给我滚出庄去!”
林冲满脸不在乎地打了个哈哈,“你是在和我说笑么?我凭什么要听你的?”
祝彪曲肘狠狠一勒面前的女人,咬着牙道:“就凭她的生死,现在都由我掌控!”
这个女人,自然就是扈三娘了。
林冲的心,被撕扯般的疼痛,却强忍着故作平静道:“她的生死,与我何干?”
祝彪哈哈狞笑道:“林冲,我就不信,她的死活,你会不在乎!”
林冲淡淡问道:“那你为什么不杀了她呢?”
祝彪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就回过了神来,满脸扭曲地点了点头,“林冲,你别后悔!”
说着话,祝彪攥刀的手,便毫不留情地划破了扈三娘脖颈上的肌肤,一抹咬牙的血红,瞬间刺痛了林冲的眼睛。
“你给我住手!”
林冲终于还是演不下去了,双目圆瞪,满脸的担忧。
祝彪得意地哈哈大笑道:“林冲,你不是不在乎么?那我就让你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女人,死在我祝彪的怀里!”
林冲紧攥着双拳,恶狠狠地瞪着祝彪,“你若是敢动她分毫,我对天发誓,让这祝家庄鸡犬不留!”
祝彪冷漠地摇了摇头,手里又加了些力,疯狂地嘶吼道:“那我就拉着这个贱人,给我全家陪葬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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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一丈青血溅白刃
“慢着!”
林冲满脸关切地咬着牙,狠狠地跺了跺脚,“我答应你!”
祝彪停下了手,得意地看了林冲一眼,漠然摇了摇头,“很抱歉,来不及了!”
林冲连忙又拦着道:“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祝彪这才心满意足地停下了手,问林冲道:“当真?”
林冲毫不迟疑,果断点头,“千真万确!”
祝彪上下打量了林冲一眼,“那我要你跪在我的面前,给我磕头!”
男儿膝下有黄金,只跪苍天和娘亲。
莫说林冲这个傲骨铮铮的好男儿,便只是最不济的懦夫草包,也绝受不了这种屈辱。
但是,在近千人或者愤怒或者惊讶或者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林冲竟然是,缓缓跪了下去。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祝彪在内。他也只不过是为了折辱林冲,而随口一说,万万没想到,林冲竟然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屈膝弯了腿。
唯有一个人,妙目中泪如泉涌,却闪过了一丝决绝,紧抿着嘴唇,脖颈狠狠地往前探了出去。
闪着寒光的利刃,刺进了她的双眸中,却没有让她产生半分犹疑。
鲜血迸溅,花容失色。
众人齐声惊呼中,祝彪也慌了神。如今的扈三娘,可称得上是他的护身符,更是制约林冲的利器。若一旦扈三娘有所闪失,他也就失去了所有和林冲抗衡的本钱。
左手拽着扈三娘的后心往后重重一扯,右手的利刃往外一拉,祝彪心中并不确定,这么说能否为扈三娘挽回一线生机来。但是他的生机,却因为这一变故,而彻底断绝。
约莫百步之外的一处高楼上,已经弯弓搭箭等了许久的庞万春,终于等来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容不得他多想,扣弦的手指便下意识地松开了。
这一箭,逝如流星,疾如闪电,只不过眨眼之间,便精准无误地刺穿了祝彪的喉咙。
一箭,惊天。
祝彪与扈三娘,同时倒地。
临死之前,祝彪还圆瞪着双眼,双手死死地抓住了那还在抖动着的箭羽,满脸的不甘心与不理解。
豹子头林冲,如豹子一般,飞扑到了扈三娘的身边,抢在她的身体着地前,稳稳地托住了她。
曾经那光滑如玉的脖颈上,此时却已多出了两道血淋淋的口子,让林冲只感觉到一阵阵眩晕。
扈三娘的脸色虽然苍白如纸,但神识还未完全模糊,看着满脸担忧的林冲,艰难地挤出了一丝笑容,“能够死在郎君的怀里,妾身此生无憾。”
林冲暴躁吼道:“说什么傻话呢?我不让你死,阎王亲自来了,也带不走你!”
手忙脚乱地摸出金疮药来给扈三娘止了血,林冲状若疯魔一般地嘶吼道:“快找安道全来!”
林冲急怒之下,却是忘了,安道全留守在梁山上,并未随军而来。
眼看着躺在自己怀里的扈三娘,脸色越来越白,呼吸也越来越微弱,林冲心里恨极了自己,为什么不带着安道全一起下山?
就在林冲急得跳脚之时,却有一个人,硬着头皮走过来对他道:“大王,老夫对医道小有涉猎,若是信得过我,便容我瞧瞧如何?”
林冲抬眼去看时,却是须发皆白的张员外。
只是犹豫了片刻,林冲便果断拱手道:“员外肯施以援手,在下感激莫名。不管如何,我都欠员外一个人情。”
张员外摆了摆手,“医者父母心,大王放心,老朽必当尽力。”
林冲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让开地方,看着张员外为扈三娘诊脉。
医道讲究“望闻问切”,张员外却直接略过了前三步,倒不是他随意应付,而是如今扈三娘的情况,已经用不上那些步骤了。
张员外微眯着眼睛,食指轻动,捻须不语。
厅堂上的气氛,凝固了一般,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待或者祈祷着最后的结果。
所有人都看到了林冲对扈三娘的情谊,也都明白,扈三娘若是无事,一切都好说。一旦扈三娘有个三长两短,恐怕祝家庄今日,就难逃灭顶之灾了。
堂外脚步声匆匆响起,石秀拽着一个老者的衣领子,急匆匆地挤了进来,满头大汗地喊道:“哥哥,安神医留在山上,我去请了个郎中来先给嫂嫂看一下。”
林冲瞪了他一眼,竖起食指在唇边比划了一下。
石秀顿时了然,点点头,将那个“请”来的郎中扔到了一边。
差不多过了接近一刻钟,张员外才缓缓抬起头来,脸上挂着轻松的神情。
林冲不敢大意,连忙问道:“员外,内子的伤势如何?”
张员外缓缓摇了摇头,“不太乐观,但幸好尊夫人体质远超常人,我开张方子,好生调理一番,也应无大碍。”
林冲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满脸感激地看着张员外道:“员外大恩,林冲没齿难忘。日后但有差遣,在下无有不从!”
张员外深深地看了林冲一眼,点点头道:“你这人,倒与传说中的那个贼头子并不尽相同。”
林冲拱了拱手,苦笑道:“倒是在下唐突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员外勿怪。”
张员外摆了摆手,叹口气道:“老朽活了一个甲子,这双招子虽浑浊了些,但看人还算准成。你这人,若非造化摆弄,早就一飞冲天了。”
林冲汗颜道:“员外过奖,在下愧不敢当。”
张员外点了点头,“今日之事,是非对错,老朽不想多问。但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想向你讨个人情,不知大王肯给我这老不死一个面子不?”
林冲正色道:“员外请讲,能力范围之内,在下决不推辞!”
张员外点点头道:“今日造的杀孽,已经足够多了。老朽恳求大王,莫要再杀人了。”
林冲犹豫了一下,有些不甘心地看了瘫在那里瑟瑟发抖的祝朝奉一眼,还是艰难地点了点头。
张员外欣慰地拍了拍林冲的肩膀,转身吩咐小张员外道:“带上你的妹子,还有祝庄主,回家!”
“老东西,哪里走!”
石秀攥着刀,满脸杀气地拦在了背着祝朝奉的张家家丁面前。
那家丁,被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