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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万里?
林冲轻轻念叨着这个有些熟悉的名字,好半天才想起来,原来是双枪将董平的死鬼老丈人。现在的话,两个人还是上下级的关系吧?
对于这个童贯的门人,林冲没有什么好印象,所以也就坦然收下了这东海夜明珠,谁让扈三娘这个平日里不爱红装爱武装的“女汉子”都爱不释手呢?
钱六子走后,断金亭里除了林冲与扈三娘之外,就只剩下三个人了。
瘦小干枯的王乾坤,仪容俊秀的李波,以及其貌不扬的邓小三,也是林冲寄予希望最大的三个人。
可出乎林冲的意料之外,王乾坤居然是空着手站在那里。
略微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林冲强压着怒气道:“乾坤,我需要一个解释。”
王乾坤看上去弱不禁风,但实际上体力耐力是十三太保中除了狗儿之外,最好的一个。但现在的他,看上去却无比的疲惫,手扶着亭柱,微微气喘,面带愧色道:“小的有负教官厚望,罪该万死,愿受教官责罚。”
林冲更加火大了,“我懒得听这些废话,我不相信你与张放牛那些人一般死脑筋。别与我啰嗦,直接说重点!”
王乾坤低下头去,咬着牙道:“不敢欺瞒教官,小的在山下转了一天,遵照教官的指示,以物易物,以小博大,积少成多,到日暮时分,也换回了一车米粮。但回山途中,路经小的旧村,实不忍心见那些乡亲啃树扒草充饥,便将那些米粮,散给了他们。”
林冲冷冷问道:“你不后悔?”
王乾坤坚定而又缓慢地摇了摇头,“能让那些从小看着我长大的老人吃上一顿饱饭,小的情愿丢了这条性命,也在所不惜!”
林冲霍然站起身来,目光如刀,“你不怕死?”
王乾坤深吸一口气道:“小的怎会不怕?但若没那些老人照看,小的也活不到今日。所以,小的又不怕死。”
林冲定定地看着王乾坤,见他神情坚毅,不似作伪,目光也就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缓缓道:“可你想过没有,你能救他们一餐,救得了他们一世么?”
王乾坤满脸痛苦地摇了摇头,“杯水车薪,可已尽了我的全力。”
林冲想了想道:“这个村子,距离梁山多远?”
王乾坤道:“二十多里。”
林冲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过些日子,我与你指一条路,若无意外,当能供应得起他们的温饱。”
王乾坤感激道:“我先替合村上下七百余口,谢过教官的再造之恩!”
林冲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少拍马屁,滚吧。”
接下来,林冲又将目光放到满载而归的李波身上。
李波身高八尺,年仅二十岁出头,面白短须,英武俊朗,目若朗星,称得上是人中龙凤。
李波的身后,堆放着小山一般的米粮,粗略看去,少说也有个上万斤。
林冲问他道:“王乾坤辛苦了整整一天,累得半死,不过只换回了一车米粮,四五百斤。你又如何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弄回这么多粮食来?”
李波拱手笑道:“王大哥几乎走遍了郓城县,换了无数人,自然累得不行。小的却是不同,只是寻了一个人去换。”
“哦?”
林冲感兴趣道:“那人是谁?”
李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回道:“不是别人,正是小的家父。”
林冲更加感兴趣了,“这么说来,你的家境不菲,又如何会上山落草?”
李波无语道:“是谁规定,只有苦出身才能做山贼的?教官,你这说法,请恕小的不敢苟同。”
林冲瞪了他一眼,呵斥道:“说人话!”
李波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小的自小,便爱舞枪弄棒,打熬身体。不爱读书,家母又舍不得我下地,想要丛军,又没那个门路,到最后就只能上山了。”
林冲讶然道:“那你双亲,如何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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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祝彪硬抢一丈青
李波赧然回道:“小的家中只有自己一个,自小被双亲宠坏了,养成了说一不二的性子。我既下了决心,他们也是拦不住。更何况这件事,要怪的话,也只能怪我父亲。谁让他当年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呢?”
林冲无语道:“这与名字何干?”
李波理直气壮地道:“我名李波,李顺之李,王小波之波,又怎能说没关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熊孩子?
林冲不由感觉有些无奈,便又问道:“就算木已成舟,你父亲捏着鼻子认了你落草的事实。可又如何肯答应,你拿着自家的米粮做人情?这不合情理。”
李波道:“这很合情理。因为,我用教官赐予的那枚铜钱,留给我家父做了护身符。”
林冲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李波道:“如今世道不靖,盗匪横生也就罢了,更让人胆寒的是,那些官匪作恶尤甚山贼。我家在乡中也算大户,早晚会被那些狗官盯上。我与父亲说,若真有那一日,梁山便会为他出气,父亲这才点头答应下来。”
林冲苦笑道:“就算没有这事,若你父亲真被官府逼迫,咱们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李波眨眨眼睛道:“非是小的自吹自擂,我家中的存粮,就是坐吃山空什么都不干,十辈子也吃不完。与其堆在那里发霉变质,何不拿些出来充实山寨的府库?”
林冲沉吟道:“若你父亲是心甘情愿,那这些米粮我就收下了。有空替我转告他老人家一句,若是愿意上山,梁山举双手欢迎。若是不愿,那遇到麻烦时,便可往山上带封信来。”
李波跪下称谢道:“有教官这句话,我的苦心便没有白费。”
只剩下最后一个人了,扔在一堆人里,就算熟人也很难找出来的邓小三。
邓小三肩上背着一个重重的包裹,见林冲看来,便轻轻放下解开来。
灿灿的金光,哪怕是在夜间,也晃得林冲有些眼花。
粗略估算,少说也有三五百两。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字,林冲只拿出了百两黄金,便能让雷横甘心供他驱使。北宋金银稀缺,因此三百两黄金,差不多能兑换铜钱五千贯。这个数字,是很惊人的。
只要这钱,不是烧杀抢掠来的,林冲就不得高看邓小三一眼了。
邓小三不等林冲发问,便主动禀道:“小的本是郓城人,上山之前曾跟过一个主子胡混。后来他犯了罪,要我替他顶包,小的不愿去吃那牢饭,便一咬牙上了山。这次下山,我先去找到了他,用了些手段,让他服了软。便借着他的名义,去交子务以他祖父的名义,借出了黄金三百两。”
林冲问道:“他祖父是谁?”
邓小三道:“正是如今郓城的代县令,前郓城县丞。”
林冲冷笑道:“这老货的面子倒大。”
邓小三道:“教官有所不知,这老货老年丧子,如今膝下只有这一个孙子,向来宝贝得紧。”
林冲沉吟道:“那这笔钱,还用还么?”
邓小三笑道:“自然是要还的,但是头疼的,却只有那孙子一个人而已。”
林冲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邓小三的做法,虽然比明抢文雅了些,但也差不了多少。
林冲有心想说他两句,可再一想到自己的身份,也就只能问道:“你是用什么手段让他就范的?”
邓小三笑着道:“小的是丛李氏兄弟那儿学来的法子。”
林冲摆了摆手,“行了,将这些金子送去仓库吧,休息一下,过些日子,随我一同去趟登州。”
邓小三心里有数,自己这是胜出了,拱手谢道:“多谢教官栽培,小的赴汤蹈火,也绝不会令教官失望。”
十三太保走了个干净,断金亭里又只剩下了林冲与扈三娘两人。
就着朦胧的月色,林冲柔声道:“明日我便派人送你下山回家可好?”
扈三娘愣了一下,疑惑地望着林冲。
林冲抓着她有些冰凉的柔荑笑着道:“怎么,你不愿意回去?”
扈三娘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眼泪滴下来。可她再坚强,也毕竟只是个还未出阁的女孩子,眼泪簌簌落下,抿着嘴死死地盯着林冲也不说话。
林冲见状,心疼不已,连忙擦拭着她的泪水问道:“难不成你想和我不拜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