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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江本来就不是很好看的脸色,听了这句话之后,变得更加难看了,双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是谁恨我不死?我已落得这般下场,仍不肯放过我?”
狱卒满脸的不解,“押司,你莫非是没听明白?是你的帖书张文远,正为救你而积极奔走。”
“好一个知恩图报的张三郎!”
宋江满是血污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对狱卒道:“劳烦小哥再去寻一下朱仝,告诉他,让他替我好好感谢一下张三郎!”
狱卒见宋江情绪不对,不敢再啰嗦下去,点点头道:“俺记下了,押司快些吃饭吧,凉了就更不好下咽了。”
牢饭难吃,宋江很早就知道,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面前这碗明显比旁边监牢好很多的炖菜,竟然是这般难吃。又馊又臭不说,吃在嘴里更像杂草一般,怎么都嚼不烂,那块面饼就更不用说,咬一口就好像咬在石头上一样,差点咯掉了牙。
有好几次,宋江都想将吃进嘴里的东西吐出来,然后磕碎了那个陶碗,引颈自杀。但最后,他还是闭着眼睛捏着鼻子,将所有饭食全都吃进了肚子里。他不想死,也不甘心就这样冤死,所以他想要活着,就必须要吃饭,哪怕这饭再难吃。因为现在,他不再是那个威风八面的及时雨,而只是一个阶下囚,由不得他有半点任性。
县衙,内室。
时文彬满脸春风地看着眼前的认罪状,抚须笑道:“却没想到,这宋江也是没骨气的,不过几十杖下去,就老老实实地认了罪画了押,比我想象中的,却还要省事许多。”
欧阳明侍立一旁,脸上也挂着得意道:“如此一来,宋江必死无疑,郓城县从此风调雨顺,指日可待。”
时文彬点点头沉吟道:“只是这首恶伏法,从犯该当如何处置,县尉可想出了个章程来?”
欧阳明禀道:“从犯三人,雷横不去理会,还有朱仝,晁盖二人,俱是郓城本地大户,若处置不当,引起哗变,恐前功尽弃。下官愚钝,专等知县相公示下。”
时文彬想了想道:“一切等我禀明了州府,再做理会,不过这段时间,却要派出人手去给我盯紧了,莫要让这二人逃离了郓城治下!”
欧阳明拱手领命,眨了眨眼笑着道:“知县相公断案辛苦,下官知道一处酒肆,酒美花娇,最是解乏”
时文彬一脸正气地摆手拦住道:“你自去便是,休要拉着我一起。”
欧阳明碰了个钉子,也不敢再啰嗦,讪笑着退了下去。
时文彬望着他的背影,嘴角勾勒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端起茶盏来品了两口,估摸着欧阳明已走远了,这才招呼来一个小厮问道:“那阎婆惜,安置在何处?”
小厮道:“暂且羁押在后院之中。”
时文彬点头吩咐道:“唤她过来见我。”
小厮领命去了,时文彬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笑容,志得意满的自语道:“郓城这小地方的勾栏瓦舍,能有什么好货色?那黑厮倒是好福气,这阎婆惜,就算扔在东京,也定是个了不得的花魁。”
想到阎婆惜那婀娜的身段,妩媚的风情,勾人的眼神,时文彬不由地痴了。
小厮引着阎婆惜走进来时,时文彬却还在愣神。
小厮连喊了三声,他才蓦然惊醒,脸上闪过一道不自然,轻咳了一声点点头,“你先出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和她嘱咐一下。”
调整了一下坐姿,时文彬脸上,重新换上了那副刚正严肃的模样。看着阎婆惜冷冷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伪造证据,诬告忠良,莫非以为本官是傻子很好糊弄么?”
如同一道炸雷在半空响起,吓的阎婆惜花容失色,两腿一软跪倒在地,一颗心瞬时提到了嗓子眼上,本来就心里发虚,吃了时文彬这一吓,更是紧张到了极点,一时间连呼吸都觉得困难,又哪里说得出话来。
时文彬嘴角上翘,勾勒出一个诡异的弧度,慢悠悠地端起茶盏道:“依据大宋律法,诬告罪一经查实,视情况轻重而定,但最轻者也需杖三十,黥面示众。小娘子这粉雕玉琢一般的脸蛋,若是刺了金印,可真是暴殄天物,令人遗憾啊!”
阎婆惜若有所悟,再抬起头看时文彬时,却已不是印象中那个清正廉明的知县相公了,而是活脱脱一个盗香窃玉的登徒浪子。满脸的猥琐表情,阎婆惜之前在勾栏瓦舍时见过很多。她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父母官表面上两袖清风,却是一肚子的男盗女娼。
破家的县令,灭门的府尹。阎婆惜心里面对时文彬再不屑,脸上也不敢露出半点来,而只是柔怯怯地开口道:“知县相公怜惜,若真是诬告,奴家也并不知情,当时又惊又怕,只想知县相公为奴家做主。”
时文彬笑吟吟道:“那小娘子,想让我如何为你做主?”
阎婆惜强忍着心里的恶心,扮出一副梨花带雨的样子来,“自然是知县相公说怎样就怎样,奴家心里乱了,没什么主意,全听知县相公吩咐。”
时文彬得意地翘起了二郎腿,“果真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阎婆惜满脸娇柔地点了点头,媚眼如丝一般,让时文彬只觉得浑身发胀,再也坐不住了,低吼一声,将阎婆惜横抱在怀里,朝着床榻大步走去。
阎婆惜嘤咛一声,满脸春意地搂住了时文彬的脖子。
这一番折腾,足足过去了小半个时辰,才云散雨歇。时文彬虽在人前威严,床榻上却是个有情有趣的。大宋律法虽明确禁止官员狎妓,但文人墨客自风流,官员俸禄又高,并没有几个真正遵守的。时文彬更是个风月场的老手,一种种手段用出来,犹如一波又一波的怒涛,直让那阎婆惜一直飘在天上下不来。
宋江是个没用的,张文远相比时文彬又多了几分小心奉承,反而少了男子汉的气概。正所谓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原先在阎婆惜心中不可或缺的张文远,在时文彬的这一**攻击下,竟然在不觉中支离破碎,几近消散。
阎婆惜满脸红晕尚未散去,如同一个熟透了的蜜桃一般,慵懒地靠在时文彬结实的臂弯中,梦呓一般地呻吟着,意识竟还未完全苏醒过来。
………………………………
第40章 美髯公孤身劫狱
夜幕下的宋家村,点点孤星下面,一片的寂静。戌时末亥时初,绝大部分在田地里辛苦劳作了一天的庄户人家,都已经睡下了。宋家村最大的宅院,也就是宋太公家里,灯火也都熄了,但地下面的密室中,油灯却燃的正旺,噼啪作响,不时冒出一股浓烟,呛的密室中的几个人,连声咳嗽。
宋太公上了年纪,最先受不了了,捂着鼻子吩咐宋清道:“去把排气口打开一会,否则的话,你哥哥还没救出来,咱们几个倒是先被熏死了。”
吴用是个谨慎的,闻言皱了皱眉头,道:“太公小心隔墙有耳,如今我等所谋之事,若是走漏了风,可是杀头灭族的大罪。”
宋太公只感觉头昏眼花,吴用说的话,只听了个大概,艰难地摇摇头道:“教授莫要担心,此地最是安全。”
吴用见状,也不好再坚持,只能是重新理了下思路,叹口气道:“我已得到了消息,时文彬已将公明哥哥的画押供状呈送到了济州府,若无意外,三天之内就会有批复下来。那些狗官互相勾结,坑瀣一气,定不会给公明哥哥好果子吃。我猜,十有**会将公明哥哥打入死牢,等到秋后问斩。”
晁盖沉吟道:“若果真如此,那俺们岂不是有足够的时间来谋划此事,又何必急在一时?”
吴用摇头道:“不急不行,我听那狱卒所言,公明哥哥已存了死志,而且如今他重伤在身,我担心他,很难活着熬到秋后。”
朱仝也点头附和道:“时文彬那狗贼,视哥哥为眼中钉肉中刺,若是暗中做点手脚,也不得不防!”
吴用又道:“今天下午,城中有消息传来,那欧阳明丛官衙离开之后,便去了烟花柳巷寻欢作乐。不难揣测,此时正是他们志得意满,防范最为疏忽之时。所以,也正是咱们下手的绝佳时机!”
朱仝皱眉道:“可是现在,朱家庄与东溪村都被盯上了,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很难躲过官府的眼睛。想要按计划将家眷安全转移,难度太大。”
吴用沉吟道:“此事的确棘手,但危急之时,也顾不上那么许多了。既已决定事后上山落草,那就只能下重手了。”
晁盖不解道:“如何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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