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雷横又低下了头去,不敢再言语了。他心里有数,时文彬到任之后,年轻气盛,锐意革新,触动了郓城本地权贵富豪的利益,因此没少受到以宋江为首的本土派的掣肘。所以,他早就看宋江不舒服了,阎婆惜的状纸,正是在他瞌睡时递上来一个枕头,正好给了他借题发挥的良机。
所以,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了雷横的面前,他必须要在以宋江为代表的本土派与以时文彬为代表的未来派之间做出选择。以前,他毫无疑问站在宋江的那边,但是现在,眼看着宋江就要倒霉了,他就必须要给出时文彬一个明确的答复了。
虽说树倒猢狲散,但雷横深知宋江在郓城以及江湖上的巨大能量,别的不说,直说及时雨这个绰号,在整个山东地面上都有极大的号召力。不管是贩夫走卒,还是山贼草寇,很少有人没有听过宋江的大名。所以,时文彬虽然看似占据了上风,但却不一定能顶得住宋江的拼死反扑。
但同时,雷横心里也很清楚,如果这个时候他仍然死保宋江的话,宋江或许不一定会死,但他自己却绝对讨不到好处。就在方才,差役在他家中搜出了纹银足足千余两,一个“贪墨”的罪名砸下来,就能要了他的半条命。
大宋对于官员虽然优容,但那多是针对文官,似雷横这般小虾米,分分钟钟就会被时文彬拿着国法的重棒砸成肉泥。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雷横一咬牙,做出了抉择。
“知县相公容秉,并非是小的骨头软,实在是宋江在郓城向来跋扈惯了的,又和晁盖这般地方豪强牵连甚多,小的怕当时若不听他的,闹将起来,坏了知县相公的大事。也实在没有想到,宋江竟胆大包天到这种地步。”
时文彬满意地点了点头,对于雷横的反戈一击很是赞许地笑了笑道:“雷都头,你我同僚,不必拘礼,有话站起来说吧。”
雷横心里面哀叹一声,情知丛此刻起,他就将自己绑在了时文彬的车上,而与宋江背道而驰。
已经做出了决定,雷横也就不再藏着掖着,站起身来满脸感激道:“多谢知县相公,小的还有下情要秉。”
时文彬点点头,用鼓励的目光看着雷横和煦道:“讲!”
雷横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不敢去看宋江,而只是缓缓道:“小的要向知县相公状告宋江罪状十三条!”
宋江此时已经是绝望了,被自己人反戈一击,这种感觉,让他的心里好像有千万只蚂蚁钻来钻去一般,差点就疼晕过去。
雷横是开赌场的,消息最是灵通,再加上这些年来与宋江也算是配合默契,因此宋江很多事情都没有瞒着他,由他站出来与宋江打擂台,可比阎婆惜的威力大多了。
这正是墙倒众人推,宋江平日里在郓城不敢说呼风唤雨,但也属于是横着走也没人敢管的。
雷横也是豁出去了,他心里很清楚,如果今天不能将宋江彻底搬到,那么日后倒霉的就一定是他了。
所以他只是皱着眉头想了片刻,便一条一条地禀道:“宋江罪一,欺上瞒下,于国不忠,于民不仁;宋江罪二,邀买人心,意图不轨;宋江罪三,欺行霸市,乱用职权;宋江罪四,贪墨受贿,处事不公;宋江罪五……”
这十三条罪状一条一条说下来,让宋江的那张黑脸,彻底变成了黑炭一般,看上去墨幽幽的甚是可怕。
雷横的乖觉知趣,让时文彬变的心情大好,再看向宋江的眼神中,就隐隐带了几分得意,“宋江,你还有何话说?”
宋江满脸木然地摇了摇头,“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时文彬沉声喝道:“那你可认罪?”
宋江缓慢而又坚定地摇了摇头,“宋江办事不利,放跑了林贼,是宋江无用,知县相公若是因此将宋江罢官免职,那在下也无话可说。只是凭此要定我一个通匪之罪,却是栽赃陷害,宋江万万不敢认!至于雷都头所言的罪状,一无真凭,二无实据,多是道听途说,无稽之谈,在下更是认不得!”
时文彬稳坐钓鱼台,也不焦急,只是冷冷吩咐左右差役道:“上刑具!”
………………………………
第36章 美髯公左右为难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取自《礼记》,本意是指庶人低贱也要讲礼,大夫犯法也要上刑,类似于“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但在一千多年的封建王朝历史中,这句话却被完全曲解了,上下颠倒,变成了士大夫阶级的一个特权,那就是贪赃枉法也好,作奸犯科也罢,只要不触犯“大逆”,都不会遭受皮肉之苦,更不会被砍掉脑袋。
宋律规定,及第秀才可见官不跪,若无谋逆等大罪,也不得对其用刑,可以说在北宋,得到秀才资格,算是勉强踏进了士大夫阶层的门槛,虽仍在最底层,但地位已经比平民高出不少了。
但宋江,却并没有功名傍身。所以,对他用刑,时文彬没有丝毫的心理压力。
在郓城县,宋江是个名人,更是个体面人,如今却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褪掉了裤子,按倒在刑凳之上,对他而言,实是奇耻大辱。可纵然他心中再不愿意,也不得不咬着牙忍了下来。
看热闹的人群中,一个儒生打扮的中年人,默默地退了出去,仰天叹了一口气,正是智多星吴用。他左右看了一眼,拉过来一个满眼含泪的老者问道:“老人家,可知朱都头家住何处?”
老者点了点头,伸手指向西北方道:“朱都头并不住在城里,他家是郓城大户,在城郊有良田近千亩,又有一处大庄园,平日无事时,朱都头多半都住在那里。”
吴用点了点头,道了谢,便往北门走去。
宋江这艘大船,眼看着就要沉了,雷横已经见机跳船了。船上还剩下的人当中,以朱仝的地位最高,他的立场,基本上就会决定宋江最终的命运。
此时朱仝,并没有在自己家里,而是去了宋家村。
宋家村,也在郓城西北,与朱家庄相距不远,二十多里,吴用又急匆匆地赶到宋家村时,却被庄客拦在了门外。
吴用与朱仝,之前虽不相熟,但也有过一面之缘。也知道宋江对他颇为看重,所以亲自出来将吴用接了进去。
朱仝引着吴用,穿过一条幽暗的走廊,到了一处密室。
密室内,宋江的父亲宋太公与其弟宋清,脸色都极为难看。这也是正常的,换做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都高兴不起来。
“小可吴用,见过尊翁!”
朱仝虽还没介绍,但吴用已猜到了眼前这人的身份,躬身施礼之后便宽慰道:“尊翁勿要太过担心,公明哥哥是受了小人诬陷,用不了多长时间,定能够昭雪冤屈。”
宋太公叹了口气,“老朽没少提醒过他,好好办差,莫要沾惹那些虚名,可他就是不听,才落的今天这般下场。养不教,父之过,老朽惭愧啊!”
铁扇子宋清,手里摇着一把折扇,也是满脸的担忧,问吴用道:“学究以为,是何人陷害我哥哥欲将他置于死地?”
吴用捻须沉吟道:“此事我虽无十分把握,但所料不错的话,应与公明哥哥的一个下属,唤作张文远地脱不了干系。”
宋清急忙问道:“学究如何这般肯定?”
吴用叹了口气,看了朱仝一眼,这才缓缓道:“公明哥哥养了一个外室,唤作阎婆惜的,此女子却不是个省心的。我听人说,张文远那厮近日来与阎婆惜勾搭不清,虽无十分证据,但市井传言不可不信。”
宋太公狠声骂道:“这忤逆不孝的东西,早就催促着他早早成亲,他就是不肯!我还以为他真不好女色,却没想到,是这么个腌臜东西!”
吴用苦笑道:“尊翁莫要骂了,当务之急,是尽早将公明哥哥捞出来。多延迟一日,他便多早一日的罪,实在耽搁不起啊!”
宋太公叹口气道:“我托人打听过了,那时文彬不爱钱财不好女色,是个水泼不进的,如何行事?还请学究教我!”
吴用沉吟道:“有人贪财,有人贪色,那时文彬,依我看来,却是个贪名的。”
宋太公问道:“何为贪名?”
吴用回道:“时文彬十二岁出头进士及第,正可谓是春风得意马蹄疾,出仕以来,又是顺风顺水,一路升迁到咱们郓城县令,前途可谓一片大好。如今他所欠缺的,无非便是进一步往上爬的梯子罢了。想要再一进步到州府,庙堂上要有人,民间则要有名,那时文彬如今所要的,便是勤政爱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