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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洼草寇-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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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明皮笑肉不笑地问道:“宋押司,这匆匆忙忙的,是要去哪里啊?”

    宋江叹口气道:“家父身体不适,在下着急赶回去侍疾奉药,若欧阳县尉没什么要紧事,便请让一下,以全宋某的孝心,在下日后必有重谢。”

    欧阳县尉却是哈哈大笑道:“好一个巧舌如簧的黑宋江,若是不知情的人,还真会被你的拳拳孝心感动。只可惜,这一次,无论你如何狡辩,都难逃国法的惩戒了!带走!”

    欧阳县尉一声暴喝,便有两个差役上前,不由分说就把宋江绑了起来,押着往县衙走去。

    郓城县街面上,几乎没有人不认识宋江的。一传十十传百,赶来围观的人就越来越多,黑压压地议论纷纷,但大部分都在为宋江抱不平。

    以宋江为首的本地派,就像是一块厚厚的乌云一般,一直压在了欧阳县尉的头顶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如今宋江伏法,他只感觉到眼前晴空一片,呼吸也顺畅了许多,虽然前面的路,已经被吃瓜群众堵了个水泄不通了。

    一朝得志,欧阳县尉立即摆出了官架子来,背着手冷冷地吩咐手下差役道:“通知围观的百姓,速速散去,再有迟滞逗留的,以通匪罪论处!”

    众人自然是不服的,可心里想说的话再多,也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平日里受了宋江些小恩小惠,最多挤在人群中为他喊一句冤,挺身站出来与国家暴力机关作对,他们可没那个胆量。

    于是,路人渐渐散去,也将路让了出来。

    欧阳县尉趾高气昂地走在前面,眼望着天,只感觉郓城的天空,从没有过的湛蓝。

    郓城县衙大堂,知县时文彬高坐在主位上,满脸的肃杀。旁边的老县丞已年过七旬,早就不管事了,坐在那里没精打采地打着瞌睡。

    阎婆惜跪在堂下,紧咬着牙关,身体控制不住地哆嗦着。以民告官,告的还是郓城有名的地头蛇,这需要的胆量,何止一点半点?她隐隐的也有些后悔,可事已至此,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拼死一搏了。

    宋江被带到了她的身边,余光看到了他满脸的煞气,阎婆惜不由地打了个寒战,可再想到他往日对自己的粗暴折磨,又恨得牙根痒痒,便也就昂然抬起了头来。

    “跪下!”

    大宋律法规定,秀才以上见官不跪,可宋江并没有功名在身,虽是县衙的押司,但却毕竟只是个属吏,因此欧阳明也不和他客气,重重一脚踹在了宋江的膝盖上。

    宋江吃痛,心里也是没底,便也不再硬撑着,跪倒在了时文彬的面前。

    时文彬表情复杂地看了宋江一眼,一拍惊堂木喝道:“堂下何人,报上名来!”

    宋江老老实实地回答道:“回禀知县相公,小的宋江。”

    时文彬点点头,又喝问道:“宋江,你可知罪?”

    宋江满脸茫然地摇了摇头,“小的从未作奸犯科,触犯刑律,实不知罪在何处?”

    时文彬冷笑着摇了摇头:“那我问你,昨夜去了何处?”

    宋江心里一惊,隐隐想到了些什么,却又不敢肯定,只能硬着头皮答道:“小的昨夜去了东溪村,追查逃匪林冲的下落,至早方归。”

    “是吗?”

    时文彬点了点头,问道:“谁人可为你作证?”

    宋江顿时语塞,他是自己一个人去的,也没有见到晁盖的面,根本就没有人能给他作证。

    时文彬见宋江不答话,笑的更冷,“宋江,你也是懂刑名的。三木之下,还能咬牙挺住的人,可是不多。莫非,你想要试一试么?”
………………………………

第35章 见风使舵插翅虎

    宋江紧咬着牙关,摇摇头道:“知县相公见谅,小的实不知道罪在何处!”

    时文彬怒道:“大胆贼子,时至今日,你还想要欺瞒我到何时?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啊,把他的招文袋还给他,让他自己看!”

    宋江心里一个激灵,转头看了阎婆惜一眼,那眼神,森冷,恐怖,煞气冲天。

    阎婆惜也不去看他,只是强作镇定,一言不发。

    欧阳明将招文袋摔在宋江面前,冷哼一声,“有胆子给贼人通风报信,却没胆子承认,宋三郎,你枉为男儿身!”

    宋江紧咬着牙关,将明显比往日沉了许多的招文袋拿在手里,颤抖着打开了,入眼便是一片黄灿灿的。

    宋江心如死灰一般,又取出一封已经打开了的书信来,拿在手里只看了一眼,便一切都明白了。

    信是梁山贼头子林冲,写给自己的感谢信,感谢他在关键时候出手,让朱仝雷横两位都头网开一面,放了他一条生路。黄金五十两,聊表谢意。

    事到如此,宋江哪里还不明白,他是被人泼脏水了。他和林冲素昧平生,又怎么可能暗通款曲,更不要说故意放他一马了。两人之间,也只会有仇怨。

    可是,如欧阳明所说的那样,人证物证俱全,他便是浑身上下长满了嘴,也很难说清楚的。

    这正是,祸从天降,跳进黄河洗不清的莫大冤屈,宋江回转过身,毒蛇一般阴狠地瞪着阎婆惜,“贱人,为何要害我?当初若不是我仗义援手,你和你那老娘,这会儿恐怕早就饿死街头了!我自问待你不薄,为何你却要以怨报德?”

    阎婆惜面带愧色地行了个礼,“押司大恩大德,奴家牢记于心,不敢相忘。只是,奴家虽没读过几天书,又是个女流之辈,但也不敢因私废公。押司对奴家的恩情,奴家来世愿做牛做马相报。便是今世,押司虽没给奴家名分,但也愿为押司守一世寡。若是律法容情,知县相公能够念在押司这些年的劳苦份上法外开恩,只是将押司下了狱,奴家敢当着青天白日发誓,不管冬雪暑热,每日都定去探望押司,为押司送饭添衣!”

    时文彬拍案赞道:“好一个不敢因私废公的奇女子!却没想到,我郓城县治下,竟有这般深明大义的女子!”

    宋江也没指望,阎婆惜能回心转意。他对这个同床共枕了有一段时间的女人,还是有一定了解的。虽是女儿身,但性子最是固执,要指望她承认自己是诬告,压根就没这个可能。

    所以,宋江只能慨然叹道:“事已至此,小的无话可说,只愿知县相公明察秋毫,莫要亲者痛仇者快才好。”

    时文彬狞笑道:“宋江,你打定了主意,要死撑到底是吗?”

    宋江坚定地点了点头,“知县相公明鉴,小的是被人冤枉的。梁山贼酋林冲,至今下落不明,在东溪村晁盖庄上,他被朱仝重伤,仓皇逃进了深山之中,十有**已经丧命野外。小的再是胆大包天,也不敢亵渎了祖宗的清白,去和那反贼流寇勾三搭四!”

    时文彬冷哼一声,“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宋三郎,莫要以为你不认罪,我便治不了你!来人,传雷横!”

    宋江暗暗心惊,脸上却强作镇定,只是不停冒汗的手心,却昭现除了他此时心里的紧张。

    在郓城县也算一号人物,平日在街面上基本横着走的雷横,如今却狼狈的很,身上虽然还穿着都头的行装,但看上去却是蓬头垢面,好不狼狈。

    被两个差役带到堂上,不等时文彬开口,雷横就已经是“扑通”一声轨道咋地,哭喊着道:“知县相公在上,小人冤枉啊!”

    时文彬冷冷笑问道:“冤在何处?”

    雷横苦着脸道:“林贼那日,是从后院逃跑的,而当时小的正奉命在前院搜查,实不知情。”

    时文彬问道:“奉谁的令?你与朱仝,乃是同级,不分高低,而当日我与欧阳县尉并未亲往,你是奉了谁的令?”

    雷横低着头含混不清地回答道:“是,是押司命我,去前院的……”

    时文彬猛地一拍惊堂木,“大点声!”

    雷横狠狠咬了咬牙,这才抬起头来几乎是吼着回答道:“是押司说,要给晁盖几分薄面,不能在他的庄上抓人,所以才命我去前院寻人,想着要打草惊蛇,在后院设下伏击,将那林贼一举擒获!”

    “押司?”

    时文彬冷笑着看了宋江一眼,冷笑道:“政和元年,我赴赶考,承蒙官家恩典,进士及第,东华门外唱名之后,历任定陶县尉,县丞,到去年升任到这郓城做县令,出仕近十年,却头一次听说一县押司,可以命令都头的,倒是新鲜的很!”

    雷横又低下了头去,不敢再言语了。他心里有数,时文彬到任之后,年轻气盛,锐意革新,触动了郓城本地权贵富豪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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