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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折腾一番,崔凌霜到惠暖阁请安的时辰晚了些,倒是与崔元翰和崔凌星碰个正着。只见老夫人把她前几日拿来的药材换了包装又还给了他们兄妹。
“你父亲在外为官也不容易,这些年还老往我这儿送药材。长房人少,这些药材放着可惜了,你们拿去给三房那边,毕竟分府不分家,不能缺了礼数。”
崔凌星喜上眉梢,觉得祖母善解人意帮他们兄妹了了桩心事儿。
崔元翰却看着药材若有所思,总觉得今年回府所有人都有些不对劲儿。他道:“祖母,听闻宗族派二叔前往兰考赈灾,我想同去”
崔凌霜心中有事,眼见崔元翰与祖母聊得正好,她找借口匆匆离开,去了吴公公房间。
“二姑娘,你不去上课跑咱家这儿来干嘛?”
崔凌霜是来要人的。虽说青木瞧见族人把癞六装麻袋里扔入洛川江,她却有把握此人已经被吴公公救下。
“癞六在哪,你可曾救下他性命?”
吴公公眼皮都不抬的说,“平东街,吴氏针灸。二姑娘既然选了救人,咱家与你两清了。”
崔凌霜暗叹一声,实在不愿就那么与天章阁的“小忙”失之交臂。忙问:“除了屋契的事情,公公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吴公公摇摇头,看到崔凌霜眼中写满失望,他道:“二姑娘,咱家少不得要提醒你一句,癞六够义气,却天生反骨,你要小心。”
崔凌霜满不在乎的笑笑,她的贴身丫鬟个个精彩,再多几个惹麻烦的护卫似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上午琴课,换了位新的夫子。
珠玉在前,这位夫子倒也识趣,什么都不教,让众人自行练习秋日祭所用曲目,他在一旁指点一二。
崔凌霜选了十面埋伏,他说指法不错,只是弹奏间略微有些生涩,练习太少之故。
崔凌月依旧没来上课。
姚溪怡来了,身边只跟着一个丁香。她学习崔凌霜无视众人议论的模样,径自朝座位走去。姿态端的很足,有些虚浮的步履却显现出她的内心深处的彷徨。
崔凌霜冷不丁的问:“姑母好吗?回来那么多天也没见她来长房给祖母请安。”
姚溪怡咬牙切齿的说,“母亲受到惊吓,正卧床休养,过几日好些了自然会去给老夫人请安。”
“对哦!我差点儿忘了姑母接到消息说你落水而亡造谣的人实在太坏了,真是什么水土养什么人?”
姚溪怡知道崔凌霜在影射她派人去牡丹小筑欺骗顾氏的事儿,顺带暗示姚家风水不好,这才养出一批造谣的坏人。
她犹自强撑着回击道:“我差点儿也忘了,前几日才有人造谣害你挨了一耳光,还真是什么水土养什么人。”
这话说得耐人寻味,不但把她派人去顾氏那儿撒谎的责任推给三房,还暗指三房水土不好显见是在报复张氏让她们母女回到姚家的行为。
崔凌霜似笑非笑的说,“希望姑母早些好起来,能同表姐及时归家,以免又有什么流言传出,谁让造谣的人那么坏呢?”
一向口拙的人今日居然如此厉害?往日与姚溪怡交好的姑娘们都有些看不下去,却又没有勇气站出来替姚溪怡说话
崔凌雪始终保持沉默,她了解实情,知道崔岚将三房女眷的脸面全都丢光了。
红樱猜测姚家的事儿和崔凌霜脱不开干系。
事发之后,长房这边人人都在打听详情。唯独崔凌霜毫无动作,似乎早料到会如此一般。
她道:“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表小姐过几天就回姚家了,你没必如此咄咄逼人”
崔凌霜为何要落井下石?这都是跟卫柏学的。
当你对人使坏之后,千万别为了洗脱怀疑而去好言安慰,越是这样,越显心虚。最好的办法就是借机往死里踩,这人纵然恨得要死,却不会怀疑他所遭受的一切和你有关。
红樱还在小声劝说,崔凌霜左耳进右耳出,没往心里放。
认真说起来,红樱属于小恶不断,却不至于丧尽天良的那种人,这也是她敢留此人在身边的原因。
下午没课,她正倚窗临帖,瞥见窗台积水里有只飞虫正努力的想借枯枝飞离。
奈何虫身太沉,无论怎么爬都会带着枯枝一起面朝水底。见虫实在辛苦,她用毛笔轻轻挑起枯枝,想让虫子自行飞走。
正在此时,屋檐滴水,刚想振翅飞走的虫子被水滴击中,刹那间失去了挣扎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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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七、游戏
崔凌霜难得有闲情救下一只虫子,不忍见其就这么死去。她心有不甘的走出房间,愣是把泥地里的虫子捡起来放纸上,认真地盯着这个小生命,希望能出现奇迹。
“姑娘,大姑娘那边给你送燕窝来了”白芷拔高一度的声音让她微微有些奇怪。抬眼朝门口瞧去,就见崔凌月只身前来,穿着打扮和丫鬟相差无几,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她打趣道:“大姑娘,你这是要和我私奔吗?”
崔凌月被其母王氏禁足,为了见崔凌霜一面儿,她特地假扮成丫鬟,战战兢兢地来到长房府邸。
好容易到了流霜阁,两人一照面,就被崔凌霜的口中的话语逗乐了。
“霜妹妹,若不是青天白日,我真怀疑你被换了芯子。”
崔凌霜微微一笑,她这情况算不上换芯,只是比别人多活几年而已。
她问:“姐姐为何而来?”
崔凌月对崔凌霜的印象至今还停留在那日书法课上,崔凌霜不用任何人帮助就将几幅作品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楚明白。
那日之后,她生出一种感觉,好像所有人都看错了崔凌霜,长房的二姑娘不但不笨,反而聪明的很。
她问:“妹妹是聪明人,你且猜猜我为何而来?”
崔凌霜道:“听说姚家来闹了一场,你担心这事儿会影响你入宫?”
这本是玩笑言语,像她们这样的出身,若不是家族要求,基本没人愿意入宫。
话音未落,崔凌月抛开女儿脸面,坦言道:“确实有些担心,还望妹妹成全。”
崔凌霜诧异了,记得这人端庄贤惠,进退有度,一直是崔氏嫡女的表率,今儿说话怎么会如此直白?
再者,她一直以为崔凌月是被逼入宫,而非发自本心。
她问:“姐姐,我瞧你才是被换了芯子的那个。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这不是你最想要的情感吗?若是入宫,你知道会是什么情形”
崔凌月如何不知入宫以后会过上什么日子,可她有苦难言。瞧着崔凌霜眼里的关怀不似做伪,不禁撕去往昔温柔贤淑的面具,痛痛快快说了很多以往想说却憋着不说的话语。
同为崔氏嫡女,她自觉过得比崔凌霜还差。后者母亲糊涂,祖母却是个明事理的。
她呢?
母亲贪财,祖母算计,看似和睦的三房全靠牺牲他们一家人的利益。
先说四叔崔鹄,正三品大员,崔氏的骄傲。他的存在好似太阳般耀眼,让三房其他几个儿子全都成了陪衬,没一点儿彩。
崔鹄为官伊始,不论是疏通人脉,孝敬上官,还是解决麻烦,置办产业,所需银钱全部出自三房。
五叔崔颢,官职不大,脾气挺大。其儿女还未回府,他的书信已经摆在王氏案前,信中交代诸多事宜,搞得王氏这个嫂嫂成了他的家奴一般。
两个叔叔都是官身,衬得她父亲十分平庸,母亲为此没少受气
崔凌霜听懂了,崔凌月入宫是为父母争气,同时也避免了嫁给张氏娘家子侄。
她问:“姐姐这些话我都懂,只不过三房的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难道姐姐担心祖母会毁诺?”
崔凌月早已红了眼眶,听了这话说道:“长房老祖宗言出必行,既承诺了会送我入宫,自不会反悔。”
“我今日来此有两个目的,一来给妹妹道歉。母亲主持中馈,却放任大厨房那般,实在是委屈妹妹了二来想讨句实话,妹妹会入宫吗?”
崔凌霜恍然大悟,原来是担心这个!
她把那日对崔凌雪是誓言重复了一遍,明明白白的告诉崔凌月,她这辈子都不会和三房几个姑娘争抢夫婿。
说完,感叹道:“一入宫门深似海,你是何苦?”
崔凌月话未出口,眼泪先流。
“你是不知道我那两位婶婶,每次从京城寄些不值钱的玩意儿,却在明里暗里摆出一副补贴我们家的模样不争馒头争口气,我宁愿入宫一搏,也不愿认命的嫁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