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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公公深夜来访肯定不是为了跟她讨论这个,她不想被这个太监牵着鼻子走,不禁绕回最初的话题。
“吴公公,这些事儿有祖母操心,你还是说说想让我帮你什么忙吧。”
吴公公道:“顾家奴才偷换屋契的事儿先放放,千万别让卫柏察觉出你们已经知晓了此事儿。咱家不担心二姑娘,只希望二夫人也别露出马脚。这事不好办,二姑娘能帮忙办好吗?”
吴公公的要求十分“奇怪”。
顾氏的屋契被卫柏通过王嬷嬷换成了王长安的名字,这事儿已经让乔大去京城查证,吴公公为何不让查?顾家什么时候与宫里扯了关系?
崔凌霜问:“这是为何?祖母的意思?”
吴公公摇摇头,“咱家夤夜来访就为避人耳目,此乃私事儿,与老夫人和崔氏都无甚干系。二姑娘若实在好奇,不妨去查一下文侑元年曾发生过什么。”
生怕崔凌霜太闲,他又来了句,“二姑娘若能琢磨出如何对付崔鹄,咱家也会帮二姑娘一个小忙。”
崔凌霜烦透了吴公公这种故作高深的人,他就不能把话一次说明白吗?
打开的窗户始终不曾关紧,吴公公如来时那样经由窗户窜了出去,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崔凌霜失眠了,重生之后第一次。长房的前途与她的姻缘放在了一起,该选择什么?
入宫嫁个皇子给长房撑腰?还是坚持醒过来那一刻的誓言报复卫柏?
事情若放从前,她定会以为祖母好心,独自扛起一起什么都不告知家人。现在来看,更多的原因是家人靠不住,祖母不得已强撑!
左思右想了大半夜,她决定继续完成自己的使命报复卫柏。长房究竟会如何,那是祖母的使命,她不会插手。
心思一定,睡意涌,好歹赶在天亮之前眯了一会儿。
早绣花,下午画课。吸取次的教训,她把蓝黛和白芷都带在了身边,就怕又有什么意外发生。
崔凌星也来了课堂,见她只是点点头,都没有前问一问她身体如何,是否康复如初。
她猜测生病那几日崔凌星定是被崔元翰拖着来探病的。
课间,崔凌星让丫鬟传了张纸条给白芷,说是邀请她去大伯那边小聚……
………………………………
四十、还琴
崔凌霜正想着寻个日子前去答谢兄妹二人探病的情谊,既然收到了纸条,择日不如撞日。她朝崔凌星的方向微微一笑,后者也生硬的挤出个笑容。
见状,她暗叹一声,对这个庶堂姐实在喜欢不起来。
要怎么评价崔凌星?如果不姓崔,她就是个典型官家小姐,有着高人一等的优越。
可惜她姓崔,一旦冠以这个姓氏,庶出身份永远都甩不掉,官家小姐的优越感在崔氏嫡女面前荡然无存。
下课后,崔凌霜亲自给崔凌星准备了一份添妆。
崔凌星已经定亲,春闱过后不管那人是否高中都会嫁过去,说来也算真爱了。
她运气不错,那人确实考中了,可惜没银子打点,得了个芝麻绿豆的小官。记得谢霁曾提过此人,说其有些才干,还问要不要帮这人一把
倒是崔元翰没有考中,最后似乎是回了宗族。
崔凌霜想着心事儿,没几步就走到了庶出大伯宅院。由于这里常年不住人,院内有大半墙壁被爬山虎占去,远远看着竟给人一种荒芜之感。
崔衍管理长房,想必对这个庶出兄长着实不甚在意,都懒得让仆役修缮一番,任由崔元翰与崔凌星将就着住。
上行下效,崔衍不在乎的人,她自然也亲近不起来。
出来迎客的人是崔凌星,可在凉亭里坐着的却有崔元翰和李修。
崔凌霜微微扬眉,这还是兰考河段决堤之后和李修首次碰面。她问:“表哥的好友去了哪里,今日怎么没跟着来?”
高涵的身份大家心知肚明,到了崔凌霜口中像是李修身后的尾巴一般。
李修也不明白崔凌霜为何会那么不喜高涵,只道:“城里流行斗狗,他们跑去看了。我惦记着要将古琴还给妹妹,走到半路就折了回来”
崔凌星问:“斗狗可是和斗鸡、斗蟋蟀一样?不就打个架而已,真不知有什么意思!”
崔元翰道:“话不能这么讲,既是争斗,胜负未分之前总是充满刺激和悬念的。”
李修补充了一句,“还有银子。”
原本不算熟悉的几人慢慢热络起来,无奈生长环境不一样,话题是越聊越少。
眼见就要冷场,崔元翰吩咐凌星去厨房看看晚膳如何,自己也找了借口离开,把空间留给了李修和崔凌霜。
晚风徐徐,李修率先开口,说他过几日会与崔氏派往上栗县的赈灾队伍同行。即便李成思没收到家书,他也能找到父亲并劝说其想办法离开兰考,或者不插手任何与上栗县灾情相关的事宜。
崔凌霜探手摘了朵栀子花在指尖揉捻,并未将李成思早已在兰考,身边还跟着卫柏的事情告知。
她道:“表哥的事儿自个去办就好,干嘛说与我听?”
李修顿了一会儿,“文东唐突了,那日见妹妹为此跑来三房,还以为妹妹关心此事。”
崔凌霜瞪了李修一眼,若不是因为这人避而不见,她又怎会挨了顾氏一巴掌。
李修问心有愧,再次赔礼道歉。
崔凌霜问:“表哥与我庶兄多年未见,不知是如何说动他帮忙的?”
李修坦荡的说,“妹妹的古琴还在我这儿,元翰兄自然不便拒绝。”
崔凌霜又瞪了李修一眼,这人倒是聪明,拿了古琴作由头。那日若不是她及时弹琴化解尴尬,依着崔凌星别扭的性子,怕是最近都不会去族学上课。
美人的好处就在于她连瞪李修两眼,这人不但不恼,反而翘起嘴角笑了。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人的所作所为全都顺着她的意思。
想到春闱过后李修会成为翰林编修,负责起草诏书及机密文件。她问:“那日在宗祠门口,你曾让我有事儿就去寻你,这话可当真?”
“妹妹有何事?文东只要能帮忙,定当竭尽全力。”
吴公公让崔凌霜去查文侑元年发生过什么事儿,她倒有心去查,无奈读书太少,完全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她问:“文侑元年发生过何事?”
李修略一思索道:“圣上于洪光三十一年登基,次年改年号为文侑。文侑元年发生过很多事儿,你想知道哪方面的?”
崔凌霜惊讶的反问:“你都记得?”
李修点点头,不觉得这有什么了不起。
崔凌霜又犯难了,她要知道就自己查了。想着归宁侯府在京城,吴公公又是太监,她道:“宫里发生过什么事?”
“后宫还是朝堂?”
崔凌霜被问急了,不经意就把手中的栀子花揉成了花泥。事关归宁侯府,卫美人那时候还没有入宫,她道:“朝堂可曾发生过什么事?”
李修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问:“妹妹可是想问归宁候办砸的那桩旧案?”
崔凌霜记得归宁候卫鋭是个闲散侯爷,直到宫中的卫美人有孕,又恰逢兰考河段决堤,他才借机找到差事儿!
听李修的说法,归宁候早在文侑元年就替朝廷办过案子?因为差事儿没办好而沉寂多年吴公公要她查的难道就是这件事儿?
她问:“什么案子?”
“母钱失踪案!”
听到钱字,崔凌霜眼睛亮了,满怀希望的等待李修继续,这人却问了个毫不相关的问题。
“妹妹何时上京?若在秋日祭之后,我们或许能结伴而行。”
崔凌霜道:“近几年不会上京,你快跟我讲讲母钱失踪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母钱又称“部颁样钱”,户部造出来后由兵部派人送往各个地方钱局翻造出流通铜钱,多年来从未发生过意外。
文侑元年,朝廷铸新币,户部将母钱送往个地方钱局的途中有一支队伍发生了意外。
这支队伍奉命前往山南西道,途中发现魔族踪迹。为保母钱顺利送到陕西钱局,领队决定将队伍拆分为三组,故布疑阵迷惑紧跟队伍的魔族。
三组队伍都没有携带母钱,真正的母钱被交给了当地一家镖局。由归宁候负责与镖局接洽,并伪装成镖师同真正的镖师一同押镖至陕西。
计划听着不错,实施过程中却出现了意外。镖局主人居然对母钱动了心思,伪装成匪徒劫走母钱幸亏镖头仗义,答应归宁候帮忙找到失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