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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放晴,且会持续好几日。正是这个原因让上栗县县令以为汛期已过,懒得让河工加固堤防,这才酿成大祸。
崔凌霜什么都知道,就是不想说。
高涵长那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忽视的如此彻底,昨晚在容华堂的事儿的就不说了,今儿还有必要如此?
李修见高涵面露愠色,忙道:“表妹,多亏了高公子我才能赶在月底之前将家书寄往京城。”
崔凌霜奇怪了,昨晚上赶着跑去找他,想知道他通过什么手段把消息通知京城。他明明说了不往京城传消息,今儿怎么又变卦了?
李修看到了崔凌霜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想要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昨日他一夜未眠,总觉得崔凌霜对他是否往京城传递消息一事儿非常关心。
今日大早,他瞒着外祖父和外祖母偷偷去见了姨娘,想从姨娘那儿弄清楚两件事。其一,关于母亲的嫁妆。其二,长房老夫人让他交给母亲一盒碎银究竟是什么意思。
按规矩,崔氏庶女出嫁,公中会给五千两银子作为嫁妆。轮到他母亲出嫁时,外祖母张氏扣下了这笔银子,借口是李思成能在朝中为官,全靠崔氏在暗中帮忙打点关系。
除了这个,姨娘还说,张氏对人苛刻,庶女在三房过的日子还不如张氏身边的大丫鬟。
她母亲能够顺利出嫁,并同李成思在京城站稳脚跟全靠长房老夫人接济的银子。
李修不懂了,如果他母亲在崔府所有花销都出自长房老夫人,包括打赏下人的碎银都是。
姨娘为何不对母亲说实话?
他们并非知恩不报的人,母亲要知道嫁妆银子出自长房,多年来绝不会如现在这般对长房不咸不淡,全无感激之心……
姨娘支吾半天最终说出了真相,长房这笔钱不是白给的。多年之前,老夫人找到她,让她监视族长,并定期汇报三房发生的事情。作为报酬,老夫人帮她照看女儿,并给她大笔银钱。
李修听得一头雾水,不是说两房分府不分家,外祖父对老夫人非常敬重,常说长嫂如母……
怎么今日听到的事实却大相径庭,老夫人居然防备外祖父到了这种地步!高涵说两房的矛盾因银子而起,那需要多少数额的银子才值得老夫人在姨娘身上投资十年有余?
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银钱怕只是引发两房不和的矛盾之一,应该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在影响两房关系。
想到长房对李家有恩,不管崔凌霜所言是真是假,他跑去寻了高涵,希望其信守承诺,帮忙往京城传送家书。
崔凌霜听到书信能那么快寄往京城全因高涵帮忙,总算给了这人一个正眼,却丝毫没有计划成功的满足感。
昨晚在容华堂的遭遇简直是当头棒喝,她算是想明白了,靠山山倒,靠人人跑,万事都得靠自己。
书信寄往京城又怎样,腿长在李成思身上,李修对此给不了任何保证。
事情还真的被她猜中了,李修的家书并未送到李成思手中。卫柏在家书到达之前就已经说服李成思上书皇帝,称多地降雨,恐有水患,他自愿带人前往洛川流域考察河防……
………………………………
十九、办事
烈日炎炎,崔凌霜打量高涵的时候眯起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底那儿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云川王府从不缺美丽女子,高涵却觉得崔凌霜与众不同,总感觉她美丽的面庞之下透着妖。
只见她轻轻移开视线,问李修,“你寄家书关我什么事?”
李修一愣,说起来整件事确实和崔凌霜没什么关系,她不过帮河神传话而已。
他问:“表妹昨日寻我何事?”
崔凌霜懒洋洋地说,“忘了!”
高涵实在讨厌她这个样子,插话道:“信还没出城,只要我打个招呼就能追上。”
崔凌霜无视高涵的威胁,问李修,“你还有事儿吗?给祖宗请罪一定要心诚……”
李修摇摇头,很认真的说,“表妹,秋日祭期间我都会留在洛川。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搬去族学居住,如此一来你寻我会方便许多。”
崔凌霜不晓得老夫人与李修说过什么,对这人忽如其来的示好万分不解。好脸色都懒得给一个,直接闭目养神算是回答。
高涵知道不该说话,可他见不得崔凌霜对李修的态度,不禁道:“这就是崔氏嫡女引以为傲的讲规矩,懂礼数?”
本来不算太难看的局面,经高涵这么一说,顿时让李修陷入两难的境地。若和崔凌霜计较,实在有违本心可若沉默不语,又怎么对得起为他出头的高涵。
正当他犹豫着说点儿什么时,崔凌霜冷冷地回了句,“真正有教养的人会在这种时候保持沉默。”
“你暗示我没有教养?你可知道我是谁?”
崔凌霜头也不抬地说:“高公子,京城人士。”这是高涵住进崔氏的说辞,她回答的一点儿没错。
高涵当时没说自己是云川王世子,若现在说起,崔凌霜肯定会指责他仗势欺人。
面对这种故意装傻的行为,高涵要么撕破脸,摆出龙子凤孙的身份,逼其认错服软要么憋着气,高风亮节不与女子计较!
高涵选择后者,“崔凌霜,我记得你了!”他说完就走,李修忙不迭地跟了上去,临走前仍旧不忘留了句,“表妹,有事尽管找我!”
崔凌霜跪得双腿发木,全身痛苦不堪。高涵与李修在她眼中都是三房那边的讨厌鬼,一丝一毫的精力都不想在两人身上浪费。
正当她以为可以清净一会儿时,忽闻不远处有人道:“二姑娘,你这儿真是热闹,才走了一拨,又来一拨。”
还没等找着人,就见一叠纸从天而降掉落脚边。那声音又道:“崔前一家的卖身契,银子只花了五百两。”
“青木,”她喊了一声。
青桑歉疚的说,“我哥跑了,表姑娘和三姑娘正朝这儿走来。”
高涵刚走,崔凌雪和姚溪怡就来了,想想都知道为什么。
崔凌霜闭上眼继续假寐,还有一天半要跪,三房的人有完没完?
阳光正好,着白裙的姚溪怡与着绿裙的崔凌雪婷婷袅袅的朝着祠堂走来。同是妙龄少女,即便不施粉黛,仅凭逼人的朝气就能让人眼前一亮。
“昨日画课就没瞧见妹妹,还以为你又病了,晚间才听说妹妹在跪祠堂。出了那么大的事儿,妹妹怎么不喊我们来陪你说会儿话!”
说话的是姚溪怡,崔凌霜无视此人。一旦翻出姚笙的事儿,这位表姐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
“怎么,莫不是妹妹还患了哑疾?”
阳光太烈,青桑坚持用身体帮崔凌霜遮挡烈日。眼见姚溪怡和其丫鬟正好将阳光挡得严严实实,她心疼青桑,道:“这儿没你什么事儿了,去旁边廊柱那儿候着。”
青桑听话,往旁边廊柱一站,发现那儿十分荫凉,顿时懂了主子的用心。
姚溪怡见崔凌霜宁愿同丫鬟说话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语气愈发不善的说:“妹妹没哑啊,怎么见到我们就不说话了,还是妹妹只喜欢同男子言语?”
挑事!挑事!崔凌霜最恨这种人。眼见一旁跟着的崔凌雪露出不悦之色,她按耐住性子,道:“跪祠堂要心诚,不宜多说话。”
姚溪怡道:“不是我说你,冒那么大的雨往外跑了一圈,浑身湿透的模样只怕被人看光了吧?都说长房老祖宗最讲规矩,像你这种行为就该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省得丢人。”
崔凌霜不软不硬的顶了一句,“该怎么惩罚是宗族的事儿,你不姓崔,有劳费心了。”
一直没说话的崔凌雪道:“凌霜,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我们是一家人,表姐又没说错什么。”
“照你的意思我就该绞了头发去做姑子?”
崔凌雪坦然的说,“是啊!抢马夺鞭,冒雨外出,你真不觉得丢人?我想想都替你臊得慌。”
崔凌霜与崔凌雪相交不深,看在其父是三品大员的份上,她懒得计较。想到以后还要打交道,为了避免再出现这种因为男子而引起的祸事,她竖起三指发了个誓言。
“皇天在上厚土在下,崔凌霜在此立誓。但凡凌月,凌雪心仪的男子,凌霜绝不会与其谈婚论嫁。如违此誓,天打雷劈!”
话说到这个份上,三房几个姑娘总该放过她了吧!
姚溪怡听到自己不在崔凌霜的誓言之中,愤怒异常,觉得崔凌霜看不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