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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从谢猛派回来的私兵口中,他大概猜出了一些端倪。先是谢威的庶子出了问题,接着才是谢威被虏。
至于本该在洛川稽匪的谢霁为何会去到西凉,身边多出来的两个幕僚又是何人。
他道:“老夫人,二少爷只怕是自己去了羌族。跟在小少爷身边那两幕僚肯定是圣的人,边关战事将起,侯府或许不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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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一、稀罕
谢威反了,侯府要完了!
于氏只觉整个脑袋忽然炸了,晕乎乎地什么都听不清楚。她使劲儿掐着手掌让自己保持清醒,好半天才意识到所有一切都是真的。
儿子成了反贼,孙子活在朝廷监控之中,她为之付出一生的侯府难说会土崩瓦解……
“当初不该让他娶异族的,若不是受了那个异族的蛊惑,他又怎可能会反?我的儿啊,侯府世代忠良,你怎么对得起为救你而死去的兄长,怎么对得起你的父亲,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何伯,何伯,你赶紧扶我去找崔氏。虽说她的两个叔叔丁忧在家,可她庶姐所嫁之人正好在西宁任职。若起战事,粮草都得经西宁送往西凉……朗月决不能出事儿,侯府决不能断送在我手上。”
何伯劝说于氏不要着急,这事儿交给他去办就行。话虽如此,于氏却不愿相信。
她道:“崔氏什么都晓得,难怪要散尽嫁妆求个好名。反正她与朗月并未圆房,侯府若是出事儿,崔家人定会保她性命……”
崔凌霜不用侯府的奴才,不沾侯府金银,除了居住在侯府,她几乎撇清了所有能同侯府产生关系的可能。这般作为看在于氏眼中就是为了脱罪而准备。
何伯也是这么想,故而不打算让于氏去求崔凌霜,生怕于氏刚有点儿起色的身体会因这事儿彻底垮掉。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于氏颓然的坐回原位,叹道:“何伯,劳烦你了。”何伯点点头,刚要离开,她又道:“周家那边……”
“夫人,这时若纵容了周家,你让崔氏怎么想?”
于氏道:“好歹也是条人命。”
何伯实在受不了于氏这种没底线的善良,道:“周二郎死在花楼,要负责也该是花楼负责,关侯府什么事儿?”
话说到这份上了,于氏居然还挣扎问:“我答应了茹丫头要给周家一个说法,这下该怎么办?”
何伯摇着头离开了,于氏这种性子,善良过头就是软弱。放眼看去,偌大的侯府居然找不到能撑门面的人,难不成要把老侯爷布置好的一切交给谢渊?
算了,还是在等一些日子吧,起码探明了崔氏的心思再做计较。
明月阁,崔凌霜正气定神闲的刻着什么小玩意儿。见到何伯,她放下高挽的袖子,熟稔的说,“来了,我过几日要去伏牛山看望元宝,正打算跟他雕个小马。”
何伯瞧了眼放在案几的工具和木头,问:“夫人居然喜好这个?手腕上没劲儿可雕不了东西。”
崔凌霜笑笑,何伯是练家子,眼光确实犀利。这人来此肯定有事儿,她也不特别招呼,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同何伯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好一会儿后,何伯忍不住了,问:“夫人似乎不太想主持中馈?”
“是啊”
“为何?”
“初入侯府,自当恪守本分,不该喧宾夺主让别人难过。”
“侯爷为娶夫人苦候多年,夫人才是这府邸正儿八经的主子,怎能如此妄自菲薄?”
“我是主子?敢问管家是否有事相瞒?”
何伯当下一惊,矢口否认,随即又问:“夫人想知道什么?”
崔凌霜看似随意地说出一连串地名,好奇地问:“都是些小铺子,卖什么的都有,谢渊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这些地方坐坐,为什么?”
何伯没料到崔凌霜会在这时提起谢渊,更不晓得她说这话又是什么意思。
他道:“夫人的疑问我暂时无法解释,容我去问问小少爷,回头告诉夫人答案。”
崔凌霜干净利落的道:“不送。”
走出明月阁,何伯自嘲地笑笑,此行是为了探口风。结果什么都没问出来,反而把自己绕了进去。崔氏口中那几间铺子有些是侯府产业,有些不是,她在这节骨眼上说起此事究竟为了什么?
明月阁难得有人过来,偌大的院子居然比水月庵那儿还要安静。
彩雀百无聊赖的坐在崔凌霜身旁看她临帖,见她一练就是几个时辰,不禁问:“你这是修身养性,还是和我一样无聊?”
“都有。”
“你以后就打算窝在这里自给自足?”
“有意见?”
“原以为侯府犯事儿我能找点乐子,你现在就同侯府撇清干系,日子岂不是很无聊。”
崔凌霜懒得解释和侯府撇清关系的动机。她会帮谢霁,但绝对不要谢霁再次卷入她和卫柏之间的恩怨,这是对谢霁最好的报答。
她道:“能再去一趟瓷器店吗?”
彩雀耸耸肩,“也不知你怎么想的,这种事儿我回宫一趟就能知晓,你干嘛要去问一个幕僚?”
崔凌霜摇摇头,并不希望彩雀回宫,生怕这人去了就不会回来。她身边原本就没几个人,若是彩雀也离开了,今后的日子该有多寂寞。
周长仁提着酒壶大大方方的从皇子府离开。
守门的侍卫跟他很熟,问道:“周先生,府中美酒万万千,你干嘛非得自己出去打酒?”
周长仁道:“幼时家贫,常见父亲借酒消愁……如今虽能喝上好酒,心底里却始终惦记着劣酒那股酸涩的气味,一月不喝上一回就难受的紧。”
侍卫笑着给他放行,暗道:这老头看着鄙陋,待人却十分坦诚,相比其他几个幕僚真的是十分好相处。
皇子府外的道路十分宽敞,周长仁走着走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圣上共七子,有希望坐上那把椅子的目前看来只有两人,三皇子和四皇子。季大家介绍他到三皇子府时,叮嘱过他很多次,让他一定要劝三皇子低调内敛……
季家势大,他一直以为三皇子不是储君实乃是圣上年富力强,春秋鼎盛。担心太早立储会重蹈覆辙,又发生外戚谋权之事。
倘若除了这个还有其他原因,崔凌霜口中的刘太医或许会是突破口。
他相信崔凌霜,并找借口去太医院查了,发现那里并没有记载显示有位刘姓太医被抄家灭族。
担心时间太长有记录缺失,他甚至冒险查了几位嫔妃的脉案。结果还是一样,无论十多年前,又或十多年后,太医院没有任何关于刘太医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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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二、天花
周长仁的俸禄不高,这几年也没攒下什么银子。如今为了崔凌霜一句话,不但欠下人情,还花光积蓄,他心里实在窝火。
暗自琢磨究竟是太医院的记录在说谎,还是崔凌霜在说谎。
思来想去之后,他打算换了个角度寻求真相。这世上如果真的有过一位刘太医,不管什么人,或什么势力想要抹去其存在的痕迹,定会留下疏漏……
一般来说,为防止贵人突发意外而找不到太医,宫中规定太医院要有太医轮值留守。除此之外,太医选择的居所也不会离宫城太远,省得被急召时在路上耽误了时间。
太医俸禄不高,能够选择的府邸相对有限。顺着这条思路,周长仁很快就找到了一个还在苟延残喘的老更夫,从他口中听到了一个故事。
十多年前,老更夫负责的区域确有一位刘太医。身份有别,两人交往不多,唯一一次是更夫受寒哑了喉咙,只敲梆子喊不出声。恰逢刘太医轮值晚归,见状,不但帮更夫扎针,还让奴才送了几副药。
更夫性格木讷,根本没勇气登门致谢,唯有把感激藏在心底。每次路过刘宅都会检查一下是否有宵小之辈藏在附近……
某日,他同以往一样敲着梆子沿着刘宅溜达,意外地瞧见几个人正顺着外墙往刘宅里窜。他以为刘宅遭贼,正打算高声示警,接着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再度醒来已是两日之后,被一支商队带到了离京很远的地方。几经周折回到京城,刘宅早已易主,住在那儿的人家坚持说房子是他们的,附近从未有住过太医。
老更夫不敢同人争辩,只得把这段往事当成一个梦,不断告诉自己那附近真的没住过太医……
别人不信老更夫,周长仁却是信的。他请来大夫,伺候饭食,几乎每日都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