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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该卫柏倒霉,机关算尽太聪明。他提早拿到了辈子该有的一切,却也为此埋下了隐患。
归宁候卫鋭虽不能肯定世子卫桐受伤一事儿和卫柏有关,为了照顾这个残疾儿子,他把侯府私底下经营的腌臜事儿全部交给了卫桐。
卫柏杀了卫鋭之后,发现侯府藏着的钱全都没了,私下那些产业也都转了出去……他以为是漏网之鱼秦元山所为,根本没想到卫桐来了招灯下黑。
没多久,卫鋭的一个妾室发现有孕,说是卫鋭的遗腹子,并将消息报去了宫里。
卫柏对此不以为意,他已经袭爵。卫桐这样的成年子嗣都不看在眼中,又岂会惧怕一个还未出生的孩子?
他的自负和大意很快就酿成了苦果。每一日,当他安心无忧地奔着前途谋算时,卫桐像条蛰伏许久的毒蛇慢慢吞噬着侯府的一切。
意外来的猝不及防,就当他春风得意想要与王澄之女定亲时,卫桐差人去大理寺状告他谋财害命,用计使自己跌落马匹成了残疾……
案子还未审,谣言已经传遍京城,卫鋭之死也变成他故意所为。更难堪的是宫中卫妃至始至终保持缄默,说好的亲事被王家一拖再拖,经营许久的形象受到不可估量的影响。
听到这个消息崔凌霜本该高兴,可从崔凌雪迟迟不肯定亲一事儿却能看出卫柏并未被谣言击倒。大理寺那边一日不结案,卫柏这边就无可指摘,到最后或许会变成卫桐诬告。
“归宁候惹了官司,刑部那边至今没有说法,不过他和凌雪应该没断。”
按惯例,世家大族之女本该在及笄之前定亲。崔凌雪已经及笄,婚事却始终未定。
老夫人想了想也同意崔凌霜的看法,道:“这事儿麻烦你了。”
崔凌霜知道所谓的麻烦指什么,崔衍名曰族长,却在崔鹄,崔颢两兄弟回来之后被架空了权利。这两人一个留在族里参与并左右宗族事物。另一个整日外出结交官员,一刻没有闲着。
若再不找点事情给他们做做,崔衍只怕会成为替他们办事的傀儡。
她说,“孙女儿知道了,这是分内之事。”
………………………………
一百五十二、叛变
谢霁镇守西凉,侯府派其堂弟谢渊前往洛川迎亲。队伍早已在洛川住下,就等良辰吉日带着崔凌霜返京。
崔凌霜出嫁,整个流霜阁都沸腾了。特别是白芷,这丫头早几年就知道主子会远嫁,吩咐众人将东西收拾得特别齐整,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就已经做好离去的准备。
离着出嫁还剩两日,崔凌霜正在说服蓝黛把花心思绣好的嫁衣拿去压箱底。青木来了,这让她感到深深地不安。
她问:“你不在京城好好待着跑回来干嘛?”
青木沉默的看着崔凌霜,好一会儿才面色纠结的说,不久前有人暗杀卫柏,他为了拉近同卫柏的关系,挺身而出替其挡了一剑。
刺杀卫柏的人是秦元山,卫柏如实说了卫鋭和秦元山私底下所做的一切罪恶勾当。并说知道他的身份,希望他能留在归宁侯府做自己的护卫……
崔凌霜静静地听着,看似淡定的面容隐隐有了裂纹。青木辈子就因为青桑意外落水之事跟在卫柏身边,后者肯定查过他,并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
只是不曾想卫柏会把秦家被诬陷的旧事全部推到卫鋭身,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如此一来,青木愿意跟着他也倒能够理解。
“你想去卫柏身边?你信任他?”
青木活着就为了找秦元山报仇,跟在崔凌霜身边也为了这个目的。跟在卫柏身边最能吸引秦元山,他没有理由拒绝。
“二姑娘,对不起……不过你放心,关于你的任何事情我都不会告诉卫柏,跟在他身边只为了找到秦元山复仇。”
事已至此,崔凌霜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仇恨就是那么神奇的情感,任何事情一旦掺杂了仇恨都会充满变数。
她问:“京城那边有什么消息需要告诉我吗?”
青木动了动嘴,最终选择了沉默。他既然答应成为卫柏的贴身护卫,有些事肯定不能告诉崔凌霜。
崔凌霜失望的闭眼,问:“你的卖身契还要吗?”
青木摇摇头,“我只答应护卫他的安全,其他任何事情都不参与。姑娘,我没有出卖你,但没有找到秦元山之前,也不会出卖他。”
崔凌霜理解这种感觉,青木并不知道她和卫柏之间真正的仇怨是什么,做出这种选择并不奇怪。
人啊,始终要靠自己,过分依赖别人早晚会自食恶果。
青木如来时那般走的悄无声息,等他走后,崔凌霜把青桑喊到跟前,让其去梁意那儿传讯。
青桑拿着书信就走,这事儿做了很多次,她早就成了崔凌霜与梁意的信使。等她走后,崔凌霜看着彩雀说了句:我的安全就靠你了,行吗?
彩雀耸耸肩,道:“蓝黛没事儿,你就没事儿?梁先生留得住青桑吗?我记得他是残疾人……”
洛川江畔,梁意打开书信就从轮椅跌下,青桑想要喊人帮忙,梁意却紧紧抓住她的手臂说,“姑娘,别喊人,我的情况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赶紧扶我进屋……”
转眼就到了崔凌霜出嫁那日,被她派出的青桑始终未归。白芷瞧瞧身边仅剩的丫鬟,心道:还好老夫人早有准备,派了几个得力的嬷嬷同她们一起京,否则该如何是好!
谢渊负责接亲,看到洛川江面数十艘商船载满嫁妆,不禁暗道:果然是百年世家的嫡女出嫁,摆在明面儿的嫁妆就那么多,压箱底的金银田产只怕不会少……
岸边送亲的那几位更是朝中重臣,西凉侯府肯定会因娶了崔氏女而另有一番气象。
崔凌霜身着嫁衣,大红色的盖头遮住了她的视线。但能从谢渊说话的声音里听出他对眼前这一切的羡慕和觊觎。
不管是崔衍还是顾氏,早些年都给过她嫁妆银子。如今又得了老夫人大部分嫁妆和顾氏当年的陪嫁,看起来自然不少。
至于送嫁那几位……若季家是大燕第一武将之家,西凉侯府排得第二。
谢霁袭爵,她嫁过去就是侯夫人,对于整个崔氏而言,这桩姻缘的好处不言而喻。崔鹄,崔颢露个面实属正常,谁会跟权势过不去呢?
江水滔滔,崔凌霜朝着江尾行去,谢霁却在江头那儿隔空凝视。
梁思走到他身边说,“侯爷,接亲的人是谢渊,你明知这人有问题为何还让他接亲?”
谢霁仰头喝光了酒壶里的酒,暗道:谢渊有问题他岂会不知,但也知道崔凌霜是重生,对谢渊肯定怀有戒心。
再说了,接亲之人是老侯夫人安排的,消息早已传到崔府。若他这时提出换人,难免会引起崔凌霜怀疑。
他从梁意那儿了解到不少关于崔凌霜的消息,这人的性格与辈子截然不同。自己重生的事儿千万不能让其知晓,否则两人该如何相处?
“谢渊是二叔的儿子,二叔在我帐下任副将。什么人去接亲是老侯夫人所定,我若换人,你让侯府的人怎么看,二叔心里又会怎么想?”
梁思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只知道谢渊是谢威安置在侯府的棋子,常年帮忙打探京中消息……其父谢猛倒是不知道这些,一直对谢渊疼爱有加。
又问:“侯爷,府里那么复杂,夫人不会有事儿吧?”谢霁摇摇手里空空的酒壶,“我想不会。”
梁思叹了口气,本该大婚的新郎至今还留在西凉,想想也是可悲。
“侯爷,我们何时才能回京?”
谢霁眺望这远方的黑目山,轻声说,“抓到谢威那日就是我们回京之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正说着,兰公公鬼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两人身后,道:“侯爷,我们找到谢威的消息了?”谢霁挑眉等着后话,他又道:“谢威纠集羌人打算攻入西凉……”
银质的酒壶被谢霁远远地向江中抛去,道:“这一战终究是避免不了,可惜今日是我大婚,真是扫兴!”
兰公公鹞子般随着酒壶入水的方向追去,随手一抄就将酒壶拿在手中,“银质的,花纹精巧,沉在江底不见天日真是可惜。”说罢又问谢霁战该怎么打?是否需要朝廷增援?
谢霁的回答很简单,此役因谢威而起,西凉驻军又称谢家军,哪怕全部战死也是为报效朝廷,替谢威赎罪……
兰公公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难得说了句,“咱家已经把事情告知了圣,一切由圣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