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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十分了解崔凌霜的作息,知道她每日清晨都会在院子里跟着青桑锻炼身体。
他到时,崔凌霜正站在院子里看崔元宝扎马步。见他来了,这人把头扭朝一边,道:“李大人好早,你不去衙门办公跑这儿来干什么?”
“潘记现做的豆腐脑,我提来给你当早膳。”
“吃!”崔元宝听见食物就忘了还在扎马步,迈着小短腿就朝李修跑去。这才刚跑出几步,崔凌霜手中的篾条就朝他劈头盖脸的打了下来。
他抱着头蹲在原地放声尖叫,凄厉的叫声并未让崔凌霜动容,后者抽人一点儿不手软。边抽边骂,“记吃不记打,你属狗的啊,还不快站好,今早站不够一刻钟不准用早膳!”
崔元宝刚满两岁,豆丁一样的小人跑是跑不快,只能蜷缩成一团试图避过崔凌霜手中的篾条。
李修实在不忍看下去,劝道:“霜霜,元宝还小,你不能这样教……”
崔凌霜把篾条一扔,捂着脸抽泣起来。瞧见她哭,元宝抱着她的腿一起哭,边哭边说,“姐姐不哭,宝宝听话,宝宝听话,以后不让元思欺负!”
李修不知道元思与元宝关系如何。
白芷站一旁添油加醋的把元思如何欺负元宝的事儿说了,还说元思就住在顾氏原来的院子牡丹小筑,并将那儿改名叫思远阁。
“表少爷,姑娘心里苦啊!就担心出嫁以后,没人照顾元宝……”
李修走到姐弟俩身边,打开食盒,热腾腾的豆腐脑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白芷,抱小少爷进屋用早膳。”
好容易等崔元宝走了,他端着豆腐脑说,“霜霜,你打算在院子用早膳?”
崔凌霜抽泣着回答,“谁稀罕吃。”
李修又道:“你的脸花了,很难看。”
“啊!”崔凌霜捂着脸往屋里跑,不忘吩咐蓝黛把豆腐脑给她端进去。
李修总算踏实了,崔凌霜对他还和原先一样,西凉侯府那边估计没戏。
约莫一盏茶时间,他被蓝黛喊去了屋里。崔凌霜的面色看着和先前差不多,估摸着那碗豆腐脑并没有起到哄人的作用。
“霜霜,”他轻轻喊了一声。后者问:“李大人,不知来此有何贵干?”
他道:“霜霜,大姑娘我信我看过了。漕运改革刚刚开始,有没有成效还需时间印证……这几年我会待在洛川,你同我一道可好?若非得回京,我会单独开府,绝不让腌臜事儿惹你烦心。”
崔凌霜不说话,漂亮的脸蛋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又道:“若老夫人允许,我可以教授元宝学问。即使我们不在一起,也不耽误我成为他的老师。”
崔凌霜终于有了一丝表情,她忐忑的问:“元宝淘气的很,你受得了吗?”
李修坚定地点点头。
崔凌霜终于给了他个正眼,“你哄我。”
“日月可鉴,我从不欺人。”
崔凌霜鼓着腮帮子,气呼呼的说,“那行,择日不如撞日,我这就让元宝进来斟茶拜师。”
拜师乃人生大事,今日倒成了崔凌霜较劲儿的手段。李修倒也不在乎虚礼,只要能哄得佳人开心,礼数上差点儿也不打紧。
他道:“行,都依你,我这也算身兼多职了。”言下之意便是既要当崔元宝的老师,还要当其姐夫。
崔凌抿嘴笑道:“美得你,我一会儿就差人把八字给西凉侯府送去。”
李修知道是玩笑话,印帕车溃骸懊妹每杀鹫庋壹杆薏辉涎郏古巫沤袢漳芎煤盟弦凰蕖�
崔凌霜娇羞的垂下头,大声让白芷把元宝喊进屋斟茶拜师。
隔壁那屋,蓝黛正将崔元宝厚实的衣服脱下,仔细检查他身上有没有被篾条打过的红痕。
青桑站一旁看着,道:“别检查了,赶紧穿好衣服送过去。姑娘下手有分寸,小少爷没事儿。”
崔元宝一听要过去,忙把嫩生生的手臂伸到蓝黛面前,“吹吹,吹吹,疼。”
青桑知道这孩子又要撒娇,忙道:“姑娘的豆腐脑还放着,回来就可以吃了。”
一听这话,元宝眼珠子转了转,“好吧,我去拜师。”
“师傅,”元宝像团子一样钻到李修怀里。弟弟如此聪慧,姐姐也不甘落后,斟好的热茶早已递到李修嘴边,“喝了这杯茶就不准反悔啊,这孩子可皮了。”
李修看到崔凌霜染过的指甲像小贝壳一样圆润透亮,纤纤玉指眼瞅着就要碰上自己的嘴唇,倒是想伸手端茶,又担心怀里的崔元宝掉下地摔了。
只得低头抿了口茶水,任由崔凌霜的手指像羽毛一样划过他嘴唇,划落心头。
一切进展顺利,正当李修要开口求娶,慧哥突然闯入,面色紧张的朝他一阵耳语。他稍微犹豫了片刻,道:“妹妹,衙门里有点事儿,我去去就来。”
………………………………
一百四十二、周折
李修走后,崔凌霜转身去了书房,青木早已在那儿静候多时。
她问:“事情办妥了?”
青木点点头,“都办妥了,”随即问:“姑娘来这么一出就为了给元宝找个老师?你相信修哥儿?他若知道真相……”
崔凌霜打断他的话语,反问:“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你若不说,他怎么会知道真相?”
青木不再言语,只觉眼前的女子有些陌生。
崔凌霜立于窗口,缓缓说道:“记住今日的一切,入京之后才不会被那些豺狼撕得粉碎。”
同一时间,崔衍刚陪老夫人用完早膳。
长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天塌下来也不在用膳的时辰说事儿。眼见丫鬟撤去食具,他问:“母亲,霜霜那边到底选谁?”
老夫人道:“西凉侯世子谢霁,我今早已经差人把霜丫头的八字送过去了。”
崔衍大惊,“既然如此,为何要让修哥儿进门?”
老夫人道:“一家女百家求,为何不让他进门?霜丫头若是有心,门能拦得住?”
崔衍搞不懂老夫人在想什么,又不便发问,只能嘟囔道:“这该如何是好?修哥儿可是圣上面前的红人。”
老夫人摩挲着腕间的手镯,感叹道:“我也好奇霜丫头会怎么做。”
乔大来了,面色凝重的告诉他们,族长刚刚离世,据说被姨娘下毒谋害!
老夫人错愕的瞪大眼,随即失笑道:“釜底抽薪,妙极!”
崔衍惊的从桌边起身,先问:“前几日还说脉象平稳,怎么就去了呢?”接着又道:“姨娘下毒,简直信口胡诌,一个半死人,下毒干嘛?”瞧见老夫人态度不对,才又问:“难不成是霜霜所为?”
老夫人大喝,“胡说,霜丫头倾心于修哥儿,怎会在这节骨眼生事儿?想来是三房姨娘对过往之事耿耿于怀,今见女儿得势,外孙成气,这才起了报复的心思。”
崔衍脑子一转也清醒了过来,忙道:“母亲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召集族老议事,看看该怎么处理姨娘才不会让修哥儿寒心。”
老夫人点点头,对崔衍的应变十分满意。叮嘱道:“记得提醒族老,霜丫头是定了亲的人,族里千万别传出对她名声不利之事儿。”
不一会儿,卢氏带着元思来给老夫人请安。等他们离开,崔凌霜才元宝过来。
姐弟俩都是素衣,崔凌霜面无表情,冷冷清清的模样别有一番风情。元宝想要模仿她,可惜脸上交错的红痕让其看起来十分滑稽。
老夫人瞧见他就大呼,“我的乖孙,这脸是怎么了?”
元宝瘪瘪嘴就要哭,崔凌霜冷哼一声,他吓得倒吸一口气,愣是把眼泪憋了回去,奶声奶气地说,“孙儿不小心跌到了篾条上。”
篾条!老夫人横了一崔凌霜眼,“这你也舍得下手!”
崔凌霜轻描淡写的问:“告诉祖母,姐姐为何打你?”
“祖母,姐姐说挨打就能得个好师傅,有师傅照顾以后不会被人欺负。”
老夫人没想到崔凌霜会这样,一头答应嫁给谢霁,另一头把元宝交到李修手中。
她沉吟片刻,问道:“把你四叔、五叔招来干嘛,还嫌崔氏不够热闹?”
崔凌霜坦然的说,“该来的迟早要来,拖下去也不是办法。”
老夫人道:“你惹得麻烦,你来住持中馈。”
崔凌霜摇摇头,说:“若是卫柏娶了凌雪,四叔估计没心思闹了吧!”
老夫人听不懂,直接问崔凌霜还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崔凌霜把卫柏看上王家姑娘的事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