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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修晚间才知道这个消息,恨得一夜未眠,总觉得事情不对,却又找不出原因。如果不是卫柏,还有谁会在这几日想要去长房提亲?
第二日早,他带着慧哥儿亲自去请媒婆,不等返回三房就听闻侯府的人去了长房提亲。
卫柏?他咬牙切齿的去了长房,却见卫柏同他一样疑惑,问:“你怎么不去提亲?”
李修反问:“提亲的人不是你?”
卫柏挑眉一笑,对于提亲的人来自西凉侯府一事儿感到又惊又喜。
上辈子谢霁会娶崔凌霜全靠他保媒拉纤。如今他什么都没做,谢霁却来了,难不成这人也重生了?他了解谢霁,知道崔凌霜是其死穴。上辈子他能陷害谢霁,这辈子依旧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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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大费
卫柏对李修一头雾水的模样十分满意。如此看来,崔凌霜肯定不认识谢霁,否则李修不会猜不出真正提亲的人是谁。
他道:“听说提亲的人是西凉候世子。文东啊,你与表妹朝夕相处,不晓得西凉候世子也倾心于她?”
李修确实没料到提亲的人会是谢霁,想到高涵对此人的称赞,顿时方寸大乱。
谢霁与崔凌霜曾在碧落山上有一面之缘,难不成就因为那一面让谢霁看上了崔凌霜?
卫柏知晓李修深得圣心,两人既没有利害关系,当然要趁机拉拢。他道:“文东,我猜测长房老夫人不会立即答应侯府,你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假如未曾准备,可以先从表妹这边入手。婚姻大事,历来是父母说了算。姨母刚去了不久,姨父对表妹又极其娇惯,老夫人定会尊重表妹的意思……”
这番话让李修恢复了镇定,他谢过卫柏,吩咐慧哥儿带上媒婆去了老夫人的惠暖阁。
李修到时,梁思刚走。
媒人留下了谢霁的生辰八字,如果老夫人同意,明日会差人把崔凌霜的生辰八字送到梁思那儿,提亲就算成了。
说媒过后,两人合八字。若八字相合,男方上门送彩礼,女方开始备嫁妆。一旦定下婚期,这段姻缘便是板上钉钉,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李修前几日才给老夫人请过安,今日又来,身边还跟着媒婆,其用意十分明显。
老夫人瞧了眼他带来的媒婆,忽然问:“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李修知道老夫人是在说他不懂礼数,崔珊明明就在,这事儿怎能由他出面?再者,当年明明是长房帮了崔珊,如今崔珊得了三房的尊重,竟然忘了长房的恩惠……
崔珊是他的母亲,除了承受老夫人的怒气,他还能怎样?
记得回京那会儿,他曾说起过长房暗助姨娘之事儿。崔珊不但不感恩,反而埋怨老夫人只给她和姨娘碎银……原话说老夫人的行为像是打发乞丐,若真心帮忙为何不直接给银票等等。
面对老夫人的质问,他实话实话,不曾为崔珊的无礼辩解。顺带感谢老夫人体谅姨娘和崔珊生活不易,每次送银子只送碎银,既方便她们使用,又避免了被张氏怀疑。
这番话诚意满满,老夫人听得面色稍霁,开口让媒婆去隔壁喝茶。待屋里只剩李修时,才问起了当年送到他手中那盒财物是否还在……
李修顿了一会儿,说财物还在,反问老夫人此话何意?是不是答应了侯府求亲,想让他交还财物?
老夫人面露笑容,没有怨他失礼。又问:如果财物还在,李府从哪儿找来银子入股周癞漕运?
漕运改革,杨家想分一杯羹,老夫人知晓这事儿很正常。但他假借别人的名字入股周癞漕运却是知之者甚少,连崔凌霜都不知道,老夫人为何会知?
李修深谙为官之道,如何为商却不甚通晓。
老夫人见他满面疑惑,坦言道:当初交到他手中的银票全都有标记,一旦被兑换,钱庄就会把消息传到崔府。
洛上杨,洛下崔,老夫人占着两大世家的便利,没多久就猜到了周癞漕运所谓的入股究竟是怎么回事。
说罢,老夫人又问:入股周癞漕运,究竟是帮崔凌霜挣钱,还是帮李府挣钱?
李修无法回答,家底不丰是他最隐秘的苦楚。
拿老夫人的银子入股周癞漕运,说白了是私心作祟,他能甘守清贫,却舍不得崔凌霜陪着他吃苦。
当然,这钱也不是白拿的。周癞漕运能在商船林立的洛川上分一杯羹,全靠他舍下脸面多方斡旋。这话原本该说,对上老夫人洞悉一切的目光,他又说不出口,唯报以无奈地苦笑。
老夫人道:“修哥儿,霜丫头是个聪明孩子,她的姻缘全凭自己做主。她若答应你,那笔银子就是她的嫁妆,怎么处理你说了算。她若不答应,那笔银子权当老身的贺仪,恭贺你早日觅得良缘。”
当日送出的盒子里除了银票还有田产,老夫人的意思就是银票可以白给,田产却要收回。
李修自诩君子,却因银子之事儿在老夫人这儿折了面子,失了底气,羞愧难当。
眼见事情超出预计,他神差鬼使地问:假如让老夫人选择,究竟是选他,还是西凉候世子。
老夫人看着牡丹小筑的方向说:长房后继有人,家族利益应当放在首位。崔凌霜是嫡长女,理应承担起应尽的责任。
李修苦笑着离开了惠暖阁,时移世易,老夫人改变主意并不奇怪。希望崔凌霜不会,毕竟她与谢霁只有一面之缘。
流霜阁外,慧哥儿紧紧跟在白芷身后,左一句姐姐右一句姐姐叫的十分热情。
白芷都说了崔凌霜不见客,慧哥不依不饶惹她心烦,只得又去通报了一回。这次,她进去了很长时间,出门那会儿带了封信出来。
李修看这阵势心就凉了半截,以为崔凌霜不好意思当面拒绝他,选择了写信。为了不在慧哥儿等人面前失态,他拿着书信匆匆回到了三房。
书信并非崔凌霜所写,而是崔凌月写给崔凌霜的。
崔凌月在信中讲述了她在宫中近两年的生活,说贤妃对她不错,含玉公主娇憨可爱等等。
信末提到了李府,通过内容可以看出她是在回答崔凌霜的问题。
照她的意思,之所以会离开李府,是因为崔珊认不清状况,以为李修高中状元,李府就有了与崔氏一较长短的资格。对她的态度前恭后倨,隐隐流露出嫡不如庶的意思……
崔凌月还说,如果崔凌霜要嫁李修,入府之后肯定会受崔珊磨折。李修心在朝堂,不关心后宅,崔珊又人傻心大,崔凌霜少不得得受委屈。
看完这封信,李修悬着的心回落不少。信中言语虽然对他不利,可从崔凌霜拿出书信的态度可看出,这人并不打算嫁去西凉侯府。给他看信是希望他知晓崔珊性情如何,倘若婆媳矛盾无法调和,他应该选择和谁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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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四十一、拜师
天色刚刚发白,长房负责值夜的门子打了个呵欠,正想与他人换值,就听有人轻轻敲响门扉。
开门一看,李修提着食盒站在门口,清晨的露水在他的发梢晶莹透亮。
门子极有眼色,不闻不问的开门让他进来,随即把消息传到了老夫人和崔衍那儿。
崔衍宿在卢氏院子,刚起床就听到这个消息,他一边任卢氏伺候着穿衣,一边骂道:“霜霜这是……”见卢氏在,只道:“养女不教父之过,她这些年的规矩白学了。”
卢氏轻言轻语的说,“老爷,二姑娘不知道三房修哥儿会来,门子只是按母亲的要求开门。”
崔衍叹了一口气,“原以为最先提亲是会是柏哥儿,修哥儿瞧着也行,这突然冒出来的西凉候世子是怎么回事?也不知母亲怎么想的,居然什么都由着霜霜,那丫头懂什么?”
卢氏手不停的帮崔衍整理好衣裳,“老爷这是去禾丰轩,还是去惠暖阁?”
“还能去哪儿,自然先去母亲那儿一趟。霜霜的事儿一日定不下来,我哪有心思处理族务。”
“老爷途经思远阁的时候进去看看元思,他整日嚷嚷着要背诗给你听……”
崔衍绷紧的面容因为崔元思的名字柔和不少,“这孩子,不是说了多玩乐,少念书吗?早慧易夭,念书认字可以年长点儿在学……”
卢氏笑而不语,崔元宝有崔凌霜护着。若她对崔元思好些,将来若没有子嗣也能有个依靠。
李修十分了解崔凌霜的作息,知道她每日清晨都会在院子里跟着青桑锻炼身体。
他到时,崔凌霜正站在院子里看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