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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鸿晃突地睁开眼睛：“什么？”
莫凌被他暴睁的眼睛瞪住，却也不怯：“晚辈所言字字无假！”
“男婴女婴？”
“不知！”
“诞在哪里？”
“不知！”
“难道是天劫降临前诞下的？”
“不知，但可想当时的情景一定十万火急，否则师尊不至于连男婴女婴，抛落何地都不说一下！”
“那这一万多年，你……”
“一直在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孤儿！”
“有何进展？”
“目前没有实质的进展，但此时雪凌山上，晚辈收留一个最为疑似的！”
“什么情况？”鸿晃脸上竟是闪现激动的光芒，犹如回光反照一般，连褶皱都熠熠生辉，他追问得甚是迫不及待。
“她体内蓄有师娘的元气，精纯庞大！”莫凌顿了顿，决定详细介绍一下，“她叫冬离，是瑶山冬如意的养女，至今年纪尚不足两千岁！”
“不足两千岁？”鸿晃眉间的皱痕更深。
“正是！”莫凌跟着微微蹙眉，这个年纪的问题是最大的疑团。
“除了青华的元气，她还有什么奇异之处！”
“师娘的元气外，则是坚实的无数道蔽障，将那些元气包裹住，不容外泄！晚辈也是意外中发现。”
“那蔽障可是你师娘所设？”
“极有可能！”
“没有别的了？”
“还有一事，晚辈困惑！”
“你说！”鸿晃刚刚似乎耗费掉极大的力气，这时眼睛重新闭了回去。
“晚辈发现冬离可疑，是因为她无意间撞破了师尊设在恶灵界内的一道秘密结界！”这个结界内的情形，他至今还没有去弄清楚，一方面是因为想尽快解决冬离体障的问题，另一方面则是着眼于谨慎，既然师尊设了那么一道神秘而强大的结界，势必是为了防护某个东西，而这个结界又是设在恶灵界内，难保是为了困束某个极恶生灵。
因此，在未有把握之前，冒然闯进是为不大妥当。
他这话音一落，再次看向鸿晃，这次他却是没有再睁眼，好像对于此事，他并不奇怪。
“紫武的确是走得仓促了些，都未及把那个地方传给你！哎！”鸿晃沉叹一声，“你刚是说，那个冬离撞破了紫武设在甫桑境外的结界？”
听及“甫桑境”三字，莫凌神色一凛，对鸿晃接下来的问话，只来得及点头。
但鸿晃似乎看见一般，接着道：“那个结界，混合了紫武的元血，你都没有发现，却被那丫头撞破了，不用怀疑了，就是她了！”
“她身有体障，全无半点仙力！”
何以有能力撞破师尊的结界，难道仅仅是因为她体内流着师尊的血脉？
鸿晃重重咳了几下，半晌后，他重新睁开眼睛，半仰脖子，呼吸困难了。
莫凌忙继续给他输送元气，却被他制止：“不必了！”
莫凌不管，生怕这老头子彻底断气，没有了下文：“晚辈亲自对她施过搜魂术，她确然只有一千多岁！”
“紫武和青华的女儿，没有什么不可能！”
“就凭她可以撞破甫桑境的结界？”
你就这么确定了？难道没有别的更有力的支撑吗？
还有为何师娘会在那些元气外面设制蔽障呢？
既输给她元气，为何又设蔽障，不是前后矛盾么？
事关重大，莫凌欲确认再三，侧耳凝神，等着鸿晃给出最关键的应答。
不料，鸿晃好一会儿没有下文，他似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扭过头来，发现鸿晃仰面朝天，嘴巴大张，像是要说什么，却什么也没有说出。
莫凌大惊，立马直起身，看上鸿晃的脸，发现其上一片死白，眼球一动不动，连眼睑上也再无一丝血光。
这回，他是真的寂灭了！
………………………………
第087章 决定
莫凌怔了一会儿，将鸿晃放倒平躺，又四下里稍作打量，洞内齐整，几乎没什么看起来吸引人的东西，看来，鸿晃早有准备，该收拾的都收拾过了，这座洞府便是陪葬，也是墓陵，不需要他再做什么。
则炎还说要下来扫荡！
莫凌笑不出来，最后扫了一眼鸿晃，缓步踱出了洞府，则炎没有迎上来，看他这副模样，估摸到鸿晃已经离世，但还是问了一句：“殒了？”
莫凌点点头，没有多言，离开前，右手对着身后轻轻一挥，顿时这座建在土丘内的洞府即被夷为平地，鸿晃，现今仙界年纪最长的仙者彻底辞别于世。
则炎回头看了看，不禁低叹：“长生虽好，可这么赤条条地走，未免凄苦了些！”
叹完，发现莫凌未给半点反应，不由扭面看向他：“你以为呢？”
莫凌觑他一眼，冷冷道：“本该如此！”
当初既选择了这条路，就要做好面对一辈子孤苦修行的准备，所以，他对鸿晃的殒灭并不觉得什么，只可惜不知他最后没有来得及说出的话究竟是什么，还有被他安置在雪凌山的冬离，究竟是不是如鸿晃所言，就是他要找的人！
他在这猜疑不定，却不晓此时的冬离正挣扎在死亡边缘。
雪凌山顶，夜空中月色如水，两座白色宫殿显得华丽而优雅。
可与外表恰恰相反，其间一座偏殿内，犹如死般沉寂，花架木床之上，正上演一幕诡异而离奇的画面。
原本已然碎裂不堪的骨架正在缓慢地愈合，渐渐恢复如初，骨泽甚至比之先前还要光亮白润，紧接着，摊在床上的细碎血肉竟是自动地回覆到骨头上，新鲜的血肉在原本的伤口内生长而出，进而将原先惨不忍睹的伤口弥合，再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出新的皮肤，而先前流洒在地面上的那些凝血也在慢慢变淡直至再无踪迹可寻。
这一过程一直在持续，直到身躯彻底复原，只是床上的人并没有随之醒来。
冬离以为这一次会是死定了，除非奇迹发生，莫凌及时赶回，否则，她毫无可能存活。
所以当意识一丝丝恢复之时，她下意识地认定是莫凌回来救她了。
所以当发现自己的肢体已然完好时，她迫切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是不是就坐在手边。
但周遭始终一点声响没有，一如之前。
是不是要动一动，要不莫凌那里一定以为她还没有醒过来吧，于是她尝试着移动身体，成功地挪动了，手和脚也都移了位置，然莫凌仍是没有现身。
不得不拼尽力气地睁开眼来，果然，大殿里空空荡荡，毫无生气。
不对，毫无生气，为何会毫无生气？
她转目，发现原本朝气蓬勃的花花草草竟然悉数枯萎，没有一枝存活的，怎么会这样？
她昏迷了多久？
莫凌不是说最迟一年就回来的吗？
他没有回来，按理她不可能昏迷了一年，那为何所有的花草都死了，其中相当一部分品类是不需要光照，本性喜阴的啊！
身体上不再有感觉十分的痛楚，可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哀伤，似乎一颗心也随着这些心爱的花草死去了一般。
死寂地躺了很久，在发现她可以控制身体，缓缓坐起，然后再慢慢站起来走动时，她满怀期望地冲到门口。
结界仍在！
也就是莫凌没有回来！
不是莫凌救活了她，如此，为何那一晚上的死是那般真切？
难道，人家原本就没有打算索她性命，只是为了让她尝一尝比死还要痛苦千般万般的滋味吗？
冬离默默地坐在床沿，沉默的表面下，她的心潮却在极致地汹涌
罗衣就算地位再高，资辈再老，怕也不想公然地得罪莫凌，所以，她便用这样的方式算是给她一个教训，以出一口恶气么？
心头似有一团火在烧，生平第一次，她如此愤怒，愤怒地想要把所受伤害通通翻倍加给害她的人，她不知道，这种想法是不是就是传言中的“复仇”。
一千多年来，无论受了多少委屈，她习惯于隐忍，当然在瑶山时，也没有多少人敢明目张胆给她委屈受，但这几百年来，只要不在瑶山的日子里，她便经受各种磨难和委屈，可尽管历经生死，至少每一次都能化险为夷，未曾遭受什么难以忍受的痛苦，然这一次的痛苦已然达到极致，什么痛彻心扉了、生不如死了，都不能描及其一。
当初罗衣第一次欲加害于她时，她并没有起过类似复仇的想法，可能那会儿她并没有尝到真正的痛苦吧，这一次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