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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
则炎就近拿了一个番薯，剥皮的同时不忘招呼一下莫凌，“我这番薯可不是想吃就吃得着的！”
“嗯！”莫凌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你多吃点吧，我这黑土地仙界也只此一块儿！”
“嘿，敢情是亏了你的土地了？”
“要不，你以为呢？”
这还是冬离和关桥头一次听闻莫凌和则炎私下的交谈，以前则炎每次过来，两人就扎进竹舍，一待就是老久，除了下棋喝茶，想象不到他们还能做什么，如今却是知道了，原来二位帝君还会打贫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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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烤番薯
耳听两位如玉一般的帝君相互贫嘴，冬离忍住笑意，沉浸在美味的烤红薯中，原本因为拒绝接受郡主封号而生的那点失落也因为唇齿间满溢的甜蜜而蒸发殆尽。
这番薯无论是种植还是出土还是烤制，都是极费时间和精力的事，按理吃起来起码要耐吃很多才对，可事实是跟寻常番薯吃耗起来差不多，就算她再小口小口地吃，还是很快就吃完了，关键饱腹感还并不如何强烈。
第一炉一共烤了四个番薯，莫凌没吃，冬离吃一个的空档里，则炎吃掉两个了，他可不是莫凌，才不会替冬离着想呢，只顾自己过瘾就好了。
关桥眼手都很勤快，已经开始着手第二炉番薯的烤制了，等莫凌把火生好，他就近近地往旁边一坐，咬牙切齿地一边看顾着炉火，一边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架子上的番薯。
冬离觑在眼里，暗下唏嘘不已，关桥这等求进的意志真是可歌可泣，换作她，怕是宁愿不要这等修为。
这念头一冒出，就被她揪住，狠狠鞭打一番，如今既已可以修炼晋升，就该意识到长生本就是件极其痛并快乐着的一件事，若想不为鱼肉，那就得迎难而上且吃得苦中之苦，否则凡事知难而退的话，那还跟以前体障时候有什么两样？
真是过了两天好日子，就忘了曾经让自己痛彻心扉的伤疤。
过去，是因为实力不如人，受了苦也只有哑巴吃黄莲自己吞忍了，从今往后如果她仍是不做努力，那么面临的境遇不会改变，惟有被动挨打的局面。
不管是瑶山，还是雪凌山，都不是她止步不前的理由，更不是她安以避世的象牙塔。
面前的关桥，一直以来被她忽略的一个存在，今日却是在无形中点省了她，莫凌的指导和帮助，可以当作点睛之笔，香球内的诸多宝物可以视为锦上添花，但真正的关键和主体还是得靠自己，脱离了自己这个主体，其他的一切，有的也许能够绚烂一时，却最终都难逃灰败的命运。
“要不我来翻吧！”想着，她就问出口。
满脸是汗，面颊通红的关桥闻言愣了一愣，这才意识到冬离在同他说话，他瞥了一眼莫凌，又觑了一眼则炎，然后面现艰难地摆摆手，哑着嗓子道：“还是我自己来吧，你专心候着，这一炉很快就好了！”
冬离只得作罢，双手抱膝，不时看看莫凌和则炎的棋局，不时看看炉架上的番薯。
不会儿后，关桥长吁一口气，抖着手，将四个番薯分配，莫凌这回仍然没要，则炎看着关桥：“我自己种的番薯，不该多吃两个吗？”
一听这话，关桥忙给了他两个，到冬离跟前时，瞅着剩下的两个，颇为识趣地都给冬离夹过去了：“我一个吃完就饱了，这两个你先吃，待会儿我再烤！”
“不用了，我再来一个就够了，你也别烤了，够吃了！”冬离可怜他辛苦，不忍心再吃下去了。
关桥感激他的体恤，可一来则炎那厢没有叫停的意思，二来出于私心，他也想再捞点莫凌的真火。
“不碍，难得碰着这么一个机会，自然是要吃个过瘾才是！”说完，将两个番薯都搁到冬离旁边的小竹台上，便转头接着烤他的番薯了。
见他执意，冬离不好多劝，瞅见则炎一边吃着番薯一边同莫凌下棋，不时还就两口茶水，惬意的神情较之一直只端杯品茗的莫凌实在诙谐多了。
于是，她也不再讲什么矜持，放开肚子将两个番薯吃掉了，惹来则炎的戏谑：“刚还言之凿凿地说再吃一个就吃饱了，这不轻轻巧巧地吃完两个了？”
冬离万没有想到则炎会戳穿她刚才的客套话，还有谁带他这样挖苦人的，哪有半点帝君风范！
可谁叫他说的是事实，冬离无言以对地满面生红，看着关桥手上马上就要出炉的烤番薯，犹豫着一会儿是吃还是不吃！
则炎见她这为难的神情颇觉好笑，眼底带笑地冲莫凌抖抖眉，莫凌抬目睃他一眼，片时后才接过话茬儿：“关桥，这一炉四个，你给冬离打包，给她带回偏殿里去慢慢吃！余下的番薯改日再烤吧！”
“是！”关桥答应时垂下低帘，没有去看则炎面上的神情。
“四个都给她？我还没吃饱呢！”果然，则炎出言抗议。
莫凌放下杯盏，举指落下一子于棋枰上：“区区几个番薯能裹你便便之腹么？”
则炎摸摸鼻子，不愿再当着小辈的面与莫凌计较下去了，自己明明腰腹结实平坦，到他嘴里竟是便便之腹，若再跟他一逞口舌之快，还不知他要冒出什么稀词珍句呢。
于是冬离顺利地带走新一炉的烤番薯，暗下抑制不住地美滋滋，回到偏殿后，却没有继续享用她的烤番薯，而是神思缥缈。
她自然是在想莫凌，想莫凌对她的好，尤其第一个番薯到他手上时，他竟亲自为她剥去署皮。
她不想自欺欺人地以为他是因为春情大放才对她如此周到，而是切合实际地认为他之所以如此相待，应该是因为她的身世。
再次念及身世，冬离这次没有打算回避，是时候问个明白了，否则这么稀里糊涂下去，她会变得贪心和自恋起来的，不对，她似乎已经有些贪心和自恋了。
这样可不好，不能再这么下去，该去莫凌那里问个清楚了，不管问来什么，只要她对娘亲初心不改，就不算对不起她。
后山的竹舍内，一局下完后，则炎问及冬离：“你已经将真相告诉她了？”
“什么真相？”莫凌在认真地一颗一颗地收拾枰上的黑白棋子。
“她的身世啊，丹峰大会上，你放了那么大一个烟雾弹，我不信她不好奇？”
“没有！”
“没有？”则炎挑眉，“她究竟什么来头！”
“该知道时你就知道了！”
“卖什么关子你，被你这般宠在手心的，无非因为她是你故人的子嗣，在这仙界里，能被你这么重视的，我数都数得出来！”
“那你在心里默数便是！”莫凌仍旧一颗一颗地拾着棋子。
则炎纳在眼底，目光闪了闪：“你今儿对我这么冷，不就是因为我揶揄了冬离两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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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银发
听了则炎的话，莫凌搁下茶盏：“你这趟过来，是为了番薯，还是为了冬离？”
“两个都为！丹峰大会结束我就想过来的，结果被个老怪给纠缠住了，好容易才甩脱掉，一脱身，我立马就过来南冰了！”
“除了这两个，还有别事么？”
则炎摸摸鼻子，故意做个嗔怪的表情，甚至语调都变得阴阳怪气：“人家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这神情换了随便任意人看到，定会笑破肚皮，偏他面前站着的是莫凌，在他这副德行做完后，莫凌仅仅是斜眸觑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神情，直让他有种浪费表情、知音难觅的无奈来。
罢了，不闹了，言归正传，则炎抬抬眉，开始说人话谈正事：“上次从你这里回去，我就几乎住在了边境，诚如你所说，北沙域边境上的那到裂口的确不是陨石所致，乍然看的话，很像很疑似，但禁不住长年累月的细辨，此次过来主要是因为这个！”
“那依你之见，不是陨石，那是什么所致？”
则炎挑眉：“你是在测验我么？你是不是跟那个傻丫头待一起待得太久了，以为别人都像她那样？”
经他这一提醒，莫凌目光一动再动，却没有吱声，他自然明白则炎意有所指，一千五百年前，去见洪晃的那次，他就曾指出北沙边境的裂缝与南冰边境的裂缝有着共通之处，既然南冰的宣称是天劫，那北沙的也该是天劫，可是天劫的降临是需要具备综合条件的。
一万多年前，南冰的那次大裂缝，众皆言说是紫武、青华二帝渡劫引发而来，虽然他有些奇怪，师尊师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