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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一线灯光突然在风思扬的眼角晃了一下!
是的,灯光!探照灯的光亮!还有几条细一点的光柱,似乎是手电筒发出的!
风思扬用力揉了揉眼睛,再把眼睛瞪到最大,最后确认了!
灯光似乎是从一艘小船上传来的,小船似乎是从左侧裂谷的上游急速冲下来,此时在汹涌的水流中,颠簸的如同一片落叶!
风思扬看清楚了,却有点想不通这艘船为何如此疯狂,要知道此时河道中的水流已经湍急了许多,可能用不了多久,洪峰就要到来,此时行船,简直跟玩命差不多。如果这艘船上的人没有大破天的急事,就肯定是脑袋秀逗了!
但无论如何,向船上求救总要比骑上河马渡河来得靠谱得多!虽然自己能在汪洋中被看到的几率小到不能再小,但风思扬还是立刻开口大喊起来!
只喊了两声,风思扬便闭嘴了,因为自己那点声音与密集的雨点声和咆哮的水流声比起来,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风思扬倒是带着一个ZIPPO火机,只是雨太大了,不但绝没有打着火的可能,而且落汤鸡一样的身上更没有可以引燃的东西!
咋办?风思扬心里顿如猫抓!其实人就这样,如果彻底没有希望,反而可以坦然赴死,一旦看到生还可能,便绝然无法平静下去。
探照灯随着颠簸的小船而上下起伏,同时四处游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风思扬突然想起了衣兜里的几块金刚石,对啊!钻石不是可以反射光线吗?而且自己现在站在树尖上,没有被其他树木阻挡住。
聊胜于无,抱着勉强一试的念头,风思扬发抖的左手已经伸进衣兜,随即将那块鹅蛋大小的淡黄色钻石掏了出来,随即伸直手臂,将钻石高高举起之后,便开始期待着奇迹出现!
足足过了一分钟,风思扬手臂已经酸了,但那束探照灯光始终没有照向自己,风思扬开始有点绝望了。
但就在此时,被雨水浸泡得酸涩模糊的双眼突然被晃了一下,风思扬立刻闭眼,手中的黄钻却越举越高。
眼帘笼罩的黑暗中,一扫而过的强光立刻又移动回来,但风思扬仍旧不敢睁眼,只是高举着双手,尽力支撑着,犹如一尊钙化的雕塑!
强光又有几次游移,却最终锁定在身体四周,再没有走远过。最后,光线渐变渐强,直到一声高呼传来之时,风思扬顿感虚脱,就连睁开眼的力气也似乎没有了。
模糊的视线中,一艘高速冲锋舟已然到来,舟舷上,似乎有个人很像郎腾……
是的,郎腾!
还不止,嘎鲁也在,还有另外三个不认识的人!
等等,好像其中一个有点眼熟……
又饥又渴,浑身冒着寒气的风思扬已经意识迷离,等到像根面条一样,被冲锋舟上的人胡乱拉上来的时候,却还没忘了仍在树梢上瑟瑟发抖的婴猴。
嘎鲁会意,也顾不上婴猴愿不愿意,直接把婴猴抓住,随后扔进船舱中。
这时,暴雨汇集形成的洪峰已然从上游的河道中冲下来,这艘可以容纳八人的中型冲锋舟立刻被波涛掀起、落下、再掀起、再落下……同时向着下游更宽阔的湖泊水面漂去!
好在,驾驶冲锋舟的司机技术极好,而且经验很老道,总能在汹涌的急流中操纵好方向,找到最利于冲锋舟前进的路线。
一路急流,一路颠簸,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冲锋舟终于在左岸的一个转折处靠上岸边。
朦胧间,风思扬隐约感到雨停了!哦,应该是进入一个有顶的房间里吧!
一阵忙乱的脚步声和七嘴八舌的喧哗声过后,风思扬的嘴巴似乎被捏开了,一缕温热的液体随即注入口中,接着沿喉咙而下,一丝热流随之形成,慢慢注入食道、胃肠……
耳边似乎有人在呼唤自己的名字,有点像嘎鲁,还有郎腾,好像还有一个陌生人的声音……但风思扬已经有些想不起来了。
“季风季风!我是洋流!我是洋流……”
眼见风思扬动了一下,那个陌生而洪亮的声音立刻再次响起!
“季风?怎么这么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风思扬仍旧迷糊,但耳边传出的这两个字是如此熟悉,以至于过了不到三秒钟,风思扬的眼睛便陡然睁得老大!
“但洋流呢?又能是谁……”
………………………………
一三七章 往事已随风
“季风?那不是我自己吗?”
风思扬一旦回味过来,便猛得吃了一惊,随即直挺挺的坐了起来!
要知道这个曾经无比熟悉又刻骨铭心的名字,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喊起,久得就连自己也几乎全然忘记!
确切点说,“季风”并不是名字,也许称作代号更加确切吧!
因为从进入“无名之师”的第一天起,所有人的名字都已被全然抹去,代之以一个信手拈来的代号!
即便这些代号,也是少人知晓,无比隐秘,隐秘到除了自己一组的几个战友之外,就连自己的亲爹老娘、手足发小也绝然不了解哪怕一丝半点!
“那眼前这个能够喊出自己代号的人呢?他是谁?”
一脸惊愕的风思扬立即转头,紧紧盯住那个发声的人,无比细致的端详起来!
“洋流!”
是的,洋流也只是代号,但风思扬终于还是认出来了,不禁大声喊道。
“我是!我是洋流!”
那人此时的眼眶中,早已注满晶莹的泪花。
“你怎么在这里?”
风思扬却没有这般矫情,只是直通通的问道!
“唉……”
那人并不回答,只是报以一声叹息。
风思扬能懂,因此不再追问,而是说了一句:“是你把我捞上来的?”
“你觉得还能有谁?”那人笑了,反问道。
“那我岂不是欠了你一个人情?”风思扬也笑。
“不欠,扯平了!要知道我曾经也欠你一条小命……”那人再笑。
“靠,那点破事还记着干嘛!”风思扬不以为然的打断了那人,稍一定神,便又问道:“怎么没见霍海,还有郑直和小五?”
“他们暂时被扣下了,但应该很安全,你就放心吧!”一旁的嘎鲁立刻回答道。
“扣下?为什么?”风思扬不解。
“先别问这么多,好好休息,我们马上就能再见到他们!”那人说道。
“那我的婴猴呢?”
一直插不上话的郎腾立刻从身后将婴猴抱了出来,小家伙此时被一块毯子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只剩下小脑袋露在外面,看起来有点虚弱,而且连连打着喷嚏,似乎感冒了。
风思扬一伸手,婴猴便立刻挣脱身上裹着的毯子,不管不顾的扑过来,只是早没了力气,一跃之下,竟没有够到,要不是风思扬及时伸手接住,可能就摔到地上去了。
但风思扬也好不到哪儿去,一旦放心下来,一阵阵寒意便从体内涌出,不一会就打起了摆子!
那人立刻将手背贴在风思扬额头上,很烫!明明在发高热,浑身却又抖得厉害,看似又冷得不行,奇怪!
再过一阵,战栗慢慢停歇下去,一股极热的气流又开始在体内蒸腾流窜,风思扬顿觉掉进了烘炉之中,浑身转而热得发烫!
十分钟不到,热流消失,冷气再涌……似乎是间歇性的!
“疟疾!”
那人观察了一会之后,便突然说道,“应该之前被蚊子咬了,又在水里淋了这么长时间,现在发作了!”
但这个房子只是一个临时野外中转站,除了必要的粮食之外,里面空空如也,除了几张空床之外,连条毯子都没有,火种倒有,但外面正在下雨,想要再找点可以点燃的东西已经很困难。
“那怎么办?严重吗?”嘎鲁紧张得问道。
皱着眉头思忖片刻,那人突然灵机一动,口中说道:“冲锋舟上有酒,泡上当地一种植物,应该能管点用,先忍着点,我马上回来!”
……
这种“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冷热交替,足足折腾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三碗味道奇怪,几乎令人作呕的草药烈酒混合物被灌下肚,风思扬的间歇性打摆子才暂时告一段落。
见到风思扬清醒了,一直守在床边的嘎鲁和郎腾立刻手忙脚乱起来,一个嘘寒问暖,一个测温端水,好一阵折腾,以至于风思扬以为自己已经病入膏肓了!
等到弄明白情况,风思扬便摆摆手,示意他们俩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