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又煮太多菜了,所以干脆都打包了过来。咱们一起吃吧。”
露出微笑的陈娟轻轻的点了点头,迟缓的动作让李瑞妙突然觉得陈娟又老出不少。陈娟的身体缩水了,最近李瑞妙经常有这种感觉,现在她又再一次的感受到陈娟真的上了年纪。
“又麻烦你了。”
陈娟对李瑞妙露出微笑。
“别客气,反正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李瑞妙走进饭厅,在餐桌上面将包袱巾打开。陈娟站起来到厨房泡茶,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一点也没有正在准备做晚餐的样子。
“……对不起,家里只剩热的茶水而已。”
“没关系啦,下次我顺便带一壶冰茶好了。”
坐在椅子上面的李瑞妙等着陈娟走回饭厅。陈娟德脚步摇摇晃晃的,似乎十分疲倦。
“你还好吧?三餐都有按时吃吗?”
陈娟不由得露出苦笑。
“最近天气那么热,实在连做饭都觉得懒。”
“那怎么行?”
“是啊。”陈娟打开饭盒。“好香喔。”不过她似乎没什么食欲,筷子拨弄两下就不动了,好像是在陪李瑞妙吃饭一样。
“陈娟,有没有考虑搬去城里跟大儿子住啊?”
李瑞妙忍不住询问。已经过世的陈文峰在城里还有个哥哥。
“我大儿子也叫我搬过去,不过……”
陈娟似乎不太感兴趣。
“大家住在一起才有照应嘛。老人家一个人住在这里实在不好。”
“我一个人可以照顾自己,我不喜欢城里的生活。”
“等到不能照顾自己的时候,人家也嫌麻烦啦。既然要住在一起,就应该趁着身体还硬朗,可以帮忙做一些家务的时候搬过去才对。否则等到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儿子媳妇才不想跟你住在一起呢。”
“说的也是。”陈娟还是一副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的表情。
“陈娟,你的脸色不太好喔。”
“会吗?”陈娟侧着脑袋。
“看起来好像生病一样。”
晚饭时间躺在长椅上打盹,吃饭的时候又没什么食欲。李瑞妙直盯着儿时玩伴的脸孔。
“大概是太累了吧?连续参加两场葬礼,实在相当吃力。”
李瑞妙点点头。老人家对葬礼特别敏感,尤其是熟悉的亲朋好友或是跟自己同年纪的人过世的时候,总是会变得特别沮丧,就好像全身虚脱一样。烦琐的仪式和习俗固然让老人家心力交瘁,发现自己已经到了随时都有可能离开人世的年龄时,那种精神上的打击更是难以承受。“真的没事吗?”
陈娟点点头。勉强抬起的肩膀,努力挺起的背脊,以及缓缓的上下摆动的脑袋,李瑞妙只觉得眼前的陈娟似乎失去了生气。
“我看你还是搬去城里跟大儿子住吧,这样子才会找回元气。”
陈娟低头不语,一直盯着茶杯。过了几秒钟之后,才终于开口说话,声音细若蚊呐。
“……我,我梦到了文峰。”
李瑞妙看着露出微笑的陈娟,脸上净是难以言喻的讶异。
“我梦到文峰回家了,他回来接我了。”
“阿娟呀,不要胡说。”
“……只是一场梦……可是我真的不想离开……离开村子之后,我就再也梦不到文峰了……”
陈娟露出慈祥的微笑。做母亲的总是不忍心抛下孩子远走他乡,即使孩子已经先自己而去,李瑞妙也能体会陈娟心中的不舍。
“既然如此,你更该打起精神才对。”
“说得也是。”陈娟的回答依然有气无力。
中元节过了之后,暑假就会变得特别悠闲。陈慕名悠哉游哉的走出店里。年迈的父亲脸色一沉,正打算叫儿子留下来看店,陈慕名却一溜烟的跑了出去,不给父亲骂人的机会。
走出家门的陈慕名不知道该去哪里才好。外头的天气这么热,实在懒得挤公车到前坛。陈慕名没上什么才艺班,也没补习,若不想走出村子的话,大概也只能去高启义家而已。村子里跟陈慕名年纪相仿的孩子本来就不多,其中有一半是女生,另一半的男生也多半忙着参加才艺班或是补习,那些人自成一个小圈子,跟老是待在村子里面蜚短流长的陈慕名完全没有交集。
无奈的陈慕名只好朝着高启义家出发。陈慕名并不讨厌高启义的哥哥或是他的父母,只是一想到某个讨厌的家伙也会在那里,脚步就不由得沉重了起来。偏偏除了高启义家之外,陈慕名找不到其他可去的地方,闷在家里又实在太无聊了,他宁愿跟那个讨厌的家伙窝在一起,也不愿意回家看店。
来到高启义家之后,高启义的母亲亲切地招呼陈慕名。爬上通往二楼的阶梯,陈慕名发现应该正在上班的高启林居然也来了,连那个讨厌鬼李家明也窝在高启义的房间。
陈慕名暗自抱怨了几句,将视线投向高启林。
“今天不必上班吗?”
“嗯,我今天休假。”
“这大白天的都能休假?”
“没办法嘛,谁叫我遇到了这么好的领导呢。”
“你领导真笨。”
“哼。”高启林露出微笑。
“我是别有用意的。反正我又没打算去哪里玩,没必要跟公司请连休,还不如在工作日休假,节假日时工作,把节日休假这个机会让给其他同事,还可以顺便施点小恩小惠。这就叫社会人的处世之道,懂吗?”
“你可真精啊。”陈慕名一边取笑高启林,一边斜眼观察李家明。李家明窝在高启义的床上翻阅杂志,似乎对两人的话题没有兴趣。
“喂,李家明。”话才出口,就被李家明狠狠的瞪了一眼,大概是不喜欢别人叫他的名字吧。李家明的反应让陈慕名感到有些得意。“听说你拒绝接受陈若怜的遗物?”
“是又怎么样?你想说什么?”
“你这个人可真是冷血动物,该不会欠缺了某种感情吧?居然把年轻女孩的遗物说得跟垃圾一样,一点都没有体谅他人的心。”
“早死就比较伟大吗?每个人都会死,只是时间早晚不同,搞不好我们几个明天就死了呢。”
“人家那么年轻就死了,你都不同情她吗?”
“神经病。没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死,死亡这种事其实跟赌博没什么两样。我才不会让纯粹靠运气的赌博影响自己的情绪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不过一般人很难想象那么年轻的女孩子居然就这样过世了,正常人应该都有这种想法才对。陈若怜她一定死得很不甘心。”
“会说出这种话的人,就表示平常生活一定没什么目标。如果平常就懂得充实人生,就算英年早逝也不会留下遗憾。”
“所以你就看不起那些死不甘心的人?如果今天换成是你,你又作何感想?”
“人都已经死了,还管其它人怎么想的干嘛?一点意义都没有。”
“陈若怜地下有知,听到你这番话一定会很难过。”
“死人哪儿会难过。”
“搞不好会从地下爬出来找你哦。”
“你是脑残吗?还从地里爬出来,真亏你想得到。”
高启林露出微笑。
“这叫做乡下孩子纯朴的气质。回去告诉你父亲,他一定会感动得流下眼泪。”
“真是够了。”
李家明合上杂志,叹了口气。
“那我还是先回家祈祷吧。”
“嗯,慢走。”
举起手跟高启林和高启义道别之后,李家明走出房间。不一会儿,留在房间里的人都听到走下楼梯的脚步声传来。
“……他以为他是谁啊?”
陈慕名骂了一句,高启林和高启义却没什么反应。两人应该都听到了陈慕名说的话,却不约而同地直盯着电视上的画面。
“那家伙真是够冷血。高启义,你不觉得吗?”
高启义耸耸肩膀。
“他看起来的确是很冷酷啦。”
“不只看起来像,那根本就是他的本性。世界上竟然有那种人,亏你们两个还能跟他在一起。”
“其实李家明说的也适有他的道理。”
“高启义,你还帮他说话?”
“这不是帮谁说话的问题。我也觉得陈若怜很可怜,年纪轻轻就死了,不过说穿了,那也是别人家的事情罢了。虽然我父亲跟陈若怜的父亲是好朋友,小时候也常常玩在一起,可是现在早就已经过了那个年龄。听到她的死讯时,我当然很惊讶,也有点同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