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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而言,都是无法承受之痛。然而死神是不会有这种顾虑的,他自行从深山之中现身,将无辜的村民带走。亦或是――
――怨灵。
脑海中的思绪不断翻涌,直到负责治丧的林宝山出声示意,林致远才被拉回现实之中,缓步走到陈文峰的遗体旁,开始念诵往生咒。
诵经完毕,陈文峰的遗体被放入一旁棺木之中。林致远抬起头来看见陈娟独身一人跪坐在棺木旁,立刻靠上前去。
“陈娟婶,发生这种事情真是令人遗憾,还望您节哀顺变。”
陈娟点点头,已经退隐的老道长是个老成持重的人,现在的林道长说起话来更是得体。她的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想讲事实托盘而出的冲动。
‘我并没有忽视文峰的病情’
陈娟并不是不关心儿子,她其实也很想请李院长过来看看。然而陈娟害怕请医生检查会查出更严重的后果,毕竟她觉得这件事情并不单纯。
‘那些血迹’
陈娟望着林致远,过了片刻,摇摇头又低头看着手中的念珠。
‘一切,已经来不及了。毕竟,文峰已经死了。’
“谢谢林道长,今晚守夜就拜托您了。”
陈娟还是不愿意将事情真相说出来。
“最近几天会特别忙碌,陈娟婶子您要注意好自己的身体。文峰去世已经让大家很难受了,如果您再病倒,那就更加不好了不是吗?”
陈娟点了点头。
向屋子里的其他村民点头示意后,林致远开始寻找林宝山的身影,最后在卧室里找到了一头大汗,正在打电话的林宝山。
“宝山叔,我先告辞了。”
拿着话筒的林宝山转过身来点了点头。
“好,林道长辛苦了,今晚的守夜就拜托你了。”说完,林宝山将手中的话筒放下,脸上的表情十分沮丧。
“老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
“您说的是哨所的陈志强陈叔吧?”
林致远的询问让林宝山苦着一张老脸。
“唉,打了半天电话,没人接啊,这么大个事儿。难不成去田里干活,要不就是巡山去了?对了,林道长你知道志强家的田地大概在哪里吗?”
“嗯,知道的,就在道观的公墓附近。这样吧,我等会去一趟,反正接下来也没什么要紧事。”
林宝山脸上浮出一丝笑容,似乎松了口气。
“哎呀,那就麻烦林道长了,真是不好意思啊。不过这里也只有你才知道志强山上那块地在哪里。本来我是打算去看看的,偏偏等会还要带人去挖墓穴,所以只好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如果到时还是找不到志强叔,我会在他家留张字条的。”
林致远离开陈娟家之后,回到道观里和陈向军交代一下事情,便换上便装,沿着兰若观的私人小道一路直下山门。山门的石阶之下是一小段陡峭的坡道,大约两百米的路面上全都铺着颇具历史的青石板,塑造出门前岭前寂静而又肃穆的风貌。贩卖香烛和杂物的吴记杂货铺、小小的花店和石材行,还有一家专门制造牌位以及棺木的三宝堂。
缓缓前行的车子才刚开过去,店里的人立刻走了出来。林致远从后视镜看到众人在后面鞠躬行礼,目视车子的离去。
将车子开上柏油路后,林致远发现路上的行人比平时多上不少,估计都是去陈娟家吊唁的村民。他们几乎都朝着沿小溪开辟的村道走去。当林致远打算超过他们时,绝大多数人都会回过头来,向车内的林致远点头致意。
这就是林致远身上背负的宿命。
………………………………
第三十一章 祸起
“原来是林道长啊。”
高伟看着刚才超越他的小轿车扬长而去。
“林道长身上并没穿道袍,估计已经诵经完毕,有什么急事要出去办吧。”
李晓义一脸困惑的看着在一旁喃喃自语的高伟。
今天一大早高伟就过来找他,向他表示村子里刚刚有人过世。村民们在办丧事的时候都必须互相帮忙,邻近的人家甚至还组成治丧办,替有人过世的人家办理後事。李晓义早就知道村子里有这么个组织,不过一直没有机会成为其中的成员,高伟还是第一个找他前往吊唁的人。熬了这麽久,终于打进村子里的社会结构,可以和村子里的人一同进退,李晓义内心不由得感慨万千。
不过跟着出门之后,李晓义却发现他们附近的人家没有人在办丧事,只见高伟在前头一个劲儿的走,快步走出中岭,向着北边一路走去。李晓义原本以为丧礼应该是在寺院里面办得,不过看高伟现在这样子,也没往兰若观前进的打算,直接一股劲冲进上岭。这个举动让一直认为治丧办只是社区组织的李晓义感到十分疑惑,他完全不能理解为什麽要大老远的跑到上岭帮忙丧家处理丧事。
“高伟先生。”李晓义停下脚步叫住在前面走着的高伟。“为什麽我们要大老远的赶到上岭?我们不是应该直接到到兰若观才对吗?”
“我也是我们是治丧办的成员,所以直接去陈娟婶家。”
“这就怪了。”
就在李晓义打算问清楚治丧办到底是怎样的组织时,眼角余光突然扫到一名正从路旁的田埂爬上来的人。
“赵周谱先生。”
“你好你好。”
为人客气的赵周谱露出他一贯的微笑。“原来两位也是治丧办的吗?”
“难道赵周谱先生也是?”
李晓义愈来愈搞不懂了。他与高伟都住在中岭三区,赵周谱住在第几区不太清楚,不过李晓义很肯定他不是三区的人。既然如此,那他为什麽他也得参加上岭的葬礼呢?
赵周谱与两人并肩而行,看到了一旁的李晓义紧紧地皱着眉头,似乎发现了李晓义心中的疑惑。
“我也是隶属於中岭三区的治丧办。”
“可是……”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住在六区,怎么会和三区的搅在一起对吧?治丧办不是以居住地区来区分的。”
李晓义点了点头,不过脸上还是写满了问号。
“晓义住在中岭三区,我住在六区,那不过是行政区域的划分罢了。林场村在行政上共由六个地区共同组成,每一个区之下又细分为好几个小区,因此这纯粹只是便于户籍管理的一种措施而已。”
“治丧办不是按照行政区域划分的吗?”
“嗯,因为村子里有所谓的本家和分家之别。治丧办一开始也是以各小区作为区分,可是人口一多之后,就会有人从本家分离出去,这些分家很自然的就隶属于本家的治丧办。无论喜事或是丧事都一样,不可能叫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做壁上观嘛。”
“原来是血缘的关系。”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记得我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村子里有个喜庆办,专门协助互助会的成员办喜事。不过嘛,现在时代不同了,分家的人就算要结婚,也不会特地选在本家举行婚礼。”
“喜庆办和治丧办是同样的组织吗?”
“严格说来两者有些微的差异。治丧办会隶属于道观,喜庆办则隶属于祠堂。治丧办会以治丧负责人为首,与兰若观的信众组织关系密切;喜庆办的领导人则称为干事,建立在血缘关系之上。因此在同一个家族里面,治丧办和喜庆办的成员有时会出现不一样的情况。”
“我明白了。”一旁的高伟拍了下手掌,突然插话。“难怪晓义你刚刚一脸迷惑的样子,我还奇怪呢,原来就是这里搞不懂啊。”
李晓义只能苦笑以对。
“我只是觉得奇怪,办丧事不选在兰若观里面,跑到上岭去做什么。原来是血缘的关系啊。”
“没错,就是这么一回事。虽然我住在六区,本家却在三区,因此我实际上就隶属于中岭三区的治丧办。陈娟婶家的情况也一样,虽然住在上岭,却同样隶属于中岭三区。”
“原来如此。我家附近也住着一家姓赵的,那里就是赵周谱先生的本家吧?”
赵周谱笑着摇了摇头。
“李晓义先生附近的那家姓赵的也是分家,三区最南端的那户人家才是真正的赵姓本家。那户住在李晓义先生附近的赵家在几十年前或许跟我们有血缘关系,不过现在是一点关系也没有,就像陌生人一样。”
“经你这麽一说,我才想起最南边的那户人家也姓赵。姓赵的人家好像还不少呢。”
赵周谱轻轻的点了点头。
“村子里有所谓的四大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