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面带微笑的苏瑾若试图化解尴尬。
“前阵子原本在村公所担任职务的公公被解职,其实我们也明白,这是公所体恤公公年纪大了,所以才让他退下来享享清福,可是公公却对公所的做法大为不满。动不动就把脾气发在我们身上,搞得家里乌烟瘴气的。”
“原来如此。”
“当时家里的人几乎天天在吵架。”陈山彤苦笑不已。“其实我们对新兴宗教的虔诚也不输给别人。然而家里却还是发生这种事,当时还真有股干脆重新回归兰若观算了的冲动呢。”
“那可不行。”林致远从旁插口。“这种想法非常要不得。信仰是发自内心的,不能以世俗的观点来衡量。信仰自由的人才能获得真正的心灵自由,如果一点挫折就对信仰失去信心。将会无法获得真正的解脱。”
看到陈山彤露出惊讶的表情看着自己之后,猛然清醒过来的林致远顿时感到十分难为情。
“对不起,哈哈,我太多话了。”
“哪里哪里。”陈山彤露出微笑。“听到林道长这么说,还真是令人宽心不少。”
面带微笑的陈山彤转头看着苏瑾若,只见苏瑾若也微笑点头。
“嗯。的确如此。”
从陈山彤和苏瑾若的反应来看。不难察觉他们之前遭受了多少非议。兰若观无疑的是村民的信仰中心,整个村子建构在强大的团结与排他主义之上。更何况陈氏木材厂担任过好几届的信众代表,等于是兰若观不可或缺的强大支柱。如今这根支柱突然做出背叛兰若观的行为,也难怪村民会将他们视为仇寇。
“……刚开始全家人真的每天都在吵架,再加上继承人死了,当时真的有把木材厂卖掉一走了之的念头。后来住在大都市的老二表示想继承。大家才顿时意识到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
“嗯。的确如此。”
话才刚说完,林致远突然想起平日温文儒雅的师父林永善有时会在他的面前露出嫌恶的神情。师父算得上是个十分内敛的人,不轻易表露内心的情感。然而只要一提到陈氏木材厂,就会很明显的露出不快的神情。林致远知道师父并没有谴责陈氏家的意思,然而周围的人却知道老道长对这件事十分耿耿于怀。林致远不明白师父为什么生气,有时甚至会对莫名其妙发脾气的师父感到有些失望,他实在不懂师父为什么要露出那种嫌恶的表情。现在回过头来看看当年的往事,林致远明白若不是师父林永善每每露出那种嫌恶的神情,信众家也不会为了迎合老道长的意思排挤陈山彤一家人了。每思及此,林致远就对陈山彤感到十分抱歉。
“现在全家人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下来了。幸村的死固然不幸,不过我相信只要一家人同心协力,一定可以走出阴晦。然而不可讳言的,心里面还是会难过就是了。”
“的确如此。”
“说来也奇怪。”陈山彤看着窗外。“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到了,最近总是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身边的人随时会离我而去似的。大概是季节变换的关系吧”
林致远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老爸的年纪也大了,总有一天会离开这个世界,而且听说中元节前后,村子里才死了一个年轻女孩呢。”
“你是说陈若怜吗”
“对对对,就是陈尚忠家的女儿,年纪轻轻的就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家里也办过丧事的关系,这阵子走在村子里。才发现办丧事的人还真不少。其实仔细想想,村子里的人大多都是老年人口,再加上今年暑假又特别炎热,不少老人家都往生了呢。除此之外,工厂里也有些年轻人突然就辞职不干,报告也没打给我。住在附近的老人家也听说有好几个突然失踪的例子。”
陈山彤的有感而发听得林致远不由得皱起双眉。
“说到这件事才想起来。”一旁的苏瑾若插口。“还记得郭立焕吗就是陈幸村以前的同班同学,听说他们前几天全家突然趁夜搬走了呢,最近突然搬走的人还真不少。”
林致远愣了一下。笑得颇为寂寥的苏瑾若继续说道。
“唉,看来大家越来越不喜欢林场村了。村子就像排泄系统一样,开始将身体中的异物逐渐排出。”
………………………………
第一百章 谈心
回到道观的林致远将稿纸摊在桌前,快速的把之前写好的稿子浏览一遍。宁静无声的夜晚,连轻微翻动槁纸的声音都格外清晰。
杀害母亲的罪孽让儿子遭到永生的放逐,独自在寸草不生的荒野流浪徘徊。死去的母亲化为怨灵,亦步亦趋的跟在儿子身后。儿子不知道母亲为什么要化为怨灵跟着自己,即使回溯生前的种种,也揣测不出母亲真正的意图。然而他已经忘了母亲化为怨灵之前的模样、忘了杀害母亲的那一瞬间、甚至忘了自己当时的感受。
林致远将削得如枪尖一样的铅笔前端搁在稿纸上。今天他决定不再揣测母亲的想法。每当试图思索母亲的意图。他就会被自身的浑沌所阻,无限的悔恨就在他眺望浑沌的时候浮上心头,阻断他的思路。
他弯下身子看着脚边自己充满罪孽的身影。然后转过头去眺望依然清晰可见的山丘。薄雾着占据山丘与他之间的空间,除了暗影之外看不到其他人影。母亲向来不会从背后追上来,只是站在前面静静的等着他。
山丘上的云朵逐渐消散,灿烂的光芒肆无忌惮的倾泻而下。其中有几道白银般的强光坐镇山头,不由分说的射向流浪荒野的他。
被天神忽略的不毛之地。这里原本应该是罪人的放逐之地,却浮现出充满绿意的山丘。或许这个美丽而又安详的山丘,或许正是天神降落在这片荒野的奇迹。
林致远停下手中的铅笔略事思考。被逐出山丘的他依然会觉得山丘十分美丽吗他没有致母亲于死的动机,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杀害母亲,却在神的裁示之下遭到放逐,这样的他依然觉得山丘十分美丽吗
对他而言,这件事应该是突如其来的悲剧。无法接受的悲剧化为制裁、化为诅咒,在他身上留下无法抹灭的烙印。
林致远叹了口气。将铅笔猛地丢在桌上。他的思绪无法集中,陈山彤和苏瑾若的脸孔盘据脑海,久久不能散去。
林场人十分团结,本应是一件好事。然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也代表了林场是个排他性异常浓厚的村子,非信众的人家往往会被视为异端,更何况原本是信众、后来却背叛道观的陈山彤家,更是被其他村民视为不可原谅的叛徒。对于其他村民来说。陈山彤家不但质疑将大家紧密结合起来的信仰,甚至还去信奉其他宗教,看在大家的眼里自然是义愤填膺无法自己。况且就群众心理学的角度来分析,同仇敌忾的众人是很难不去排斥被视为公敌的人。
然而林致远也十分不解为什么群众会有这种盲目从众的心态。信仰本应是人们的心灵寄托,更是替人心带来安宁与祥和的精神支柱,这是他对精神信仰的理解,而如今信仰却成为群众用来排斥他人的藉口,不但没有人质疑这种做法的正当性,也没有人对众人的所作所为感到羞愧,这点让林致远十分难以接受。
对自己人展现和蔼可亲的温暖笑容,却以残忍冷酷的手段去凌虐外人,村民的这种两面性让林致远心寒不已。然而在这个村子里面,或许也只有自己对这种现象感到不以为然吧
怅然的叹了口气,林致远将桌上的稿纸收好。他很想继续写下去,无奈思绪却跟不上自己的写作欲,只好将整理好的稿纸收进抽屉,拿出这几天四处打听所写下的笔记,然而现在的林致远连翻开笔记的**也没有。呆立了半响,林致远又将笔记丢进抽屉后站了起来。离开办公室,林致远随手拿起大门一旁柜子上的手电筒,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树林吹来的阵阵夜风带着一丝秋天的气息,此起彼落的虫鸣不同于盛夏时分的喧闹,显得有些寂寥。林致远望了山脚下进入梦乡的村子一眼,直接穿过大殿。两旁的树林显示出蠢蠢欲动的秋意,默默的走上小径的林致远朝着废墟一路前进,心中再次想起那个在村子里找不到立足之地、被迫躲到这里隐居,最后却又遭到以道观为中心之古老秩序的敌视。在众人的胁迫下离开圣殿的他。
当年的教堂已经化为一片废墟,仿佛在诉说着隐居者内心的无奈。进入教堂之后,林致远只听到一只蟋蟀发出凄凉的虫鸣,一段时间之后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