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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俏意会,顺从地随着甄姨出去。
待到所有人离去,殷尚卿只身过来,双手握剑躬身对南宫樂行礼说道“属下殷尚卿,今夜会一直守在外面,少夫人如果有……少庄主如果有任何事,唤一声就好。”
他是给黎墨轩致命一击的凶手,但是他是奉命行事,所以对于面对南宫樂他没有任何负担,更谈不会不会有愧疚。
本来他做手下的,一定是主子让杀谁就杀谁,并且保护好主子这个最大的任务,其它的,都与他无关。
在宁初棠那里,他已经失误一次了,以后他都不会了。
南宫樂不想去想当初有谁负责对黎墨轩下手,因这笔债她已经全部算在殷洛的身了。
至于他人,给她些时间慢慢来吧。
南宫樂没出声,没有回应。
殷尚卿默默退下。
这是他家少主爱的女人,他尽全力把她带到他身边了,以后他自然也会敬她、护她。
……
出身书香门第的黎墨轩的双十生辰快到了,南宫樂早于一年前就找了南宫家最好的做琴师傅,要用这世间最好的选材,为他做一张这世最好的七弦琴。
可是琴刚做好都还来不及送出,南宫樂再看到的却是黎墨轩全无气息的尸体。
她不愿相信,可事实并不是她相不相信就能改变的。
黎家世代从文,黎家老爷更是闻名于世的书家大夫,黎家少爷墨轩也是名声远播,才貌双绝的雅士公子。
黎家父子从不涉足江湖事,也不为权势所动,甚至都清心寡欲的不考取任何功名。
南宫樂想不通,到底谁会对黎家唯一的少爷下这般地狠手,于是,去求哥哥南宫徵羽帮忙调查。
原来,是因她……
他经常会去的郊外的一片树林,他会在那里习剑练武,不为争斗,只为强身与自护那天已经很晚了,他正要离去时,不知从哪里来的一拨黑衣人,招招杀狠地冲他袭来,那些利剑划破他的皮肉还有一掌重重从背后击中他的五脏六腑他都能感觉到那种被灼烧的痛还在侵蚀着他,他觉得自己一定死定了,可头脑竟然渐渐清醒,他感觉周围很多人,有些嘈杂,可却听不清语句他想睁开眼睛,可是却怎么都睁不了。
过了一会儿,周围安静下来,他的意识像睡梦中被唤醒般瞬间清晰无比。
他不会是做了场噩梦吧?
………………………………
第8章 洞房花烛夜
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底的全是刺眼的红。仔细看过,红缎精绣的喜幔,朱红彩缎的喜被……
他这是身在一间喜房里吗?
想动弹一下,想开口,却发现只有脑袋是清醒的,而全身下的其他部位都由不得他控制,喉咙里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注意到身侧那个身影,那张侧脸,是如此熟悉,熟悉的像是深深印刻在他的心间。
那不是梦?
真的有人要杀他?
只是他没死?
或是在他死之前,老天听到了他的祈求,让他真的还可以见到他的樂儿一面?
南宫樂感觉似有双眼睛在注视着她,终于转了头,看了眼正带有万分喜悦神情目视着她的殷洛。
不是都要死了吗?
怎么那双令人厌恶的眼睛会那么有神采?
真的是他的樂儿!
他喜极,用尽了所有的力气,还是动弹不得,努力张了半天嘴,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而这落在她的眼里,最多不过是微微动了动唇。
南宫樂望着他,满眼的憎恶,想到黎墨轩,恨不得立马就给他一刀,可是她不会让他死。
南宫樂恨然紧攥的手有些颤抖,她不知道如果继续看着殷洛,最终能不能控制地住自己,于是,起身到喜桌那边。
红妆、喜服。
殷洛现在能清楚的看见南宫樂身穿的是艳红的嫁衣,面脂胭妩媚。
这是他曾想过无数次的画面,待有一日,他的樂儿嫁于他……
可是,他的樂儿为何对他这副愤恨地神情?
不由得他多深思,一阵箫音悠远地传来,而这箫音他也并不陌生。
缥缈悠荡而来的箫声,似忧似缓,萦绕在喜房里,也可以说是萦绕在整个殷家堡。
殷洛都能听到,南宫樂自然也能听到。
南宫樂知道,他是想告诉她,他一直都在她身边吧。不管她想做什么,要做什么,他都在。
而今夜,他更会在。
也是在提醒她,只要她改变主意了,他可以立马进去陪她杀了殷洛,陪她杀出殷家堡。
那边是两颗看似阴阳相隔,却那么接近的心的洞房之夜,而这边就是真真正正一个人的洞房花烛夜。
季芩兒卧在喜床,将脸颊轻轻抚在鸾凤和鸣、连理同枝的喜被,指腹缓缓摩挲着锦面,红的唇,媚的眼,软语着
“墨轩,我真的嫁给你了……”
她的唇畔留有笑意,眼底却起了层厚厚的水雾。
“如果,你能亲眼看看我为你披嫁衣的模样,该有多好,哪怕只是一眼……”
可以令南宫樂身心沉静的箫声,真的响彻了整整一夜,而南宫樂也就在那铺着喜布的桌边坐了整整一夜。
当然,她并不是一夜未眠,而是伴着箫音,平静地趴在桌边睡了一夜。
她南宫樂是没有一夜未眠,但整个殷家堡有的是人一夜都不能眠的啊。
比如那些护院、护卫的,除了大婚的喜房,整整一夜,已经把整个殷家堡翻了几遍了,但都未找到箫音的来源。
再比如,已经郁气到身心俱疲的殷夫人。
她曾经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这种箫音了,可当那箫音传来的时候,她第一时间想到的是那个人。
她甚至都以为是那个人的魂魄回来了。
于是,她命令殷家堡的所有人,像疯子、傻子一般地搜找了一整夜。
但那箫音却根本不受影响的,甚至都没有间歇过。
他像是故意不停歇,不仅是要给他在意的那个人听,更是要殷家堡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就那样,一遍,一遍,一遍……直至拂晓时分。
天大亮后,阿俏打了盆水悄声进来喜房,看到南宫樂这一夜竟是坐在桌边睡的。
阿俏有些心疼小姐,可她也明白,心疼归心疼,有些事小姐就是要去做的,哪怕是要牺牲生命,当然,如果真到那时候,她会奋不顾身地冲在小姐前面。
“小姐……”阿俏放下水盆,到南宫樂身边轻碰了碰她。
南宫樂醒来,抬头望着阿俏,她脸的妆容依然完好,刚醒来还有些混沌的眼眸使人觉得那么纯善而动人。
曾经的一十八年她都是如此啊。
下一刻,她转头扫视了眼身处的屋子。
在不同角落的喜烛还在燃着。
因殷洛喜亮,布置喜房的时候,殷家堡的下人在不同的角落特意多放置了许多喜烛。
喜烛,洞房之夜,不能熄灭,直到燃尽。
对于新婚的人们有着深远的意义,可对于她南宫樂来说,就只是为她报复之路一开始燃起的明。
“箫声多久停的?”南宫樂恢复眼底的冷。
阿俏回“不久。”
一夜,一夜已经过去了。
南宫樂转身向喜床走去。
殷洛一直望着南宫樂的背影想了整整一夜,除了依旧不能言语,不能动,他就一直望着那个背影在想,可并没有答案。
望着望着,又觉得眼前的一切还是梦境。
可是这个梦,未免也太真切和太漫长了吧。
阿俏跟着过来,看到殷洛已经醒来?
一时间双手紧攥,怒气十足地望着躺在床只是睁着眼睛的人。
樂儿。阿俏。
樂儿,这不是梦。
南宫樂对殷洛的眼眸,面无表情地对阿俏说“让外面的人进来。”
对啊,殷尚卿在外面守了一夜,听着满庄子的人在搜找人的动静,听着那不停歇地箫声萦绕,也始终寸步未离。
殷尚卿步入喜房,看到殷洛醒来,连忙快步前“少主!”
醒了!醒了!真的醒了!
殷尚卿连忙转头看向南宫樂,满脸欣喜,还有无限地感激,仿佛是南宫樂用了一整夜将他的主子救醒似的,接着,又快步出去。
不一会儿,几个大夫进来。
南宫樂往一边退了退。
而殷洛的目光也终于离开了南宫樂的身。他满目无措地望着这些替他诊治的人,听着那些话。
“真的醒了,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