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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徵羽望着那身着嫁衣的人儿,渐渐地消失在竹林深处,那嫁衣虽然那么红艳,却让他觉得衣衫里面的人是那么悲伤,甚至令他第一次觉得他爱的这片竹林,这充满希望气息的翠竹,也会在那背影的衬托下,显得那么萧索。
他还是没能阻止得了她。
一月前
在充满正义、正气的江湖名门殷家堡,一道阴冷、狠厉地命令暗暗响彻。
杀!
郊外,一身青衫,颀长的身姿,手持长剑不断地突出一轮轮黑衣人的重重围困原本整洁的衣衫,在又一次突出重围后,满是刀锋划破后留下的潮红,那斑斑血迹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这莫名出现的敌人的。
面色惨白,如纸的唇紧紧关闭着,从心口涌的鲜血一丝都未冲破口腔,纵然他有太多的不解,太多的愤怒,却始终没有开口去质问。
到底是谁要对他这般不惜代价的痛下杀手?
他黎墨轩今日当真要葬身于此了吗?
如果他当真挨不过去了,他的父母要如何接受?
他的樂儿要怎么办?
又一口腥辣被咽下,他咬着牙关飞身出去,四肢被利剑划伤的伤口已经痛得快要麻木,手中的长剑也开始不停颤抖。
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不远了,虽然他从来不参与武林纷争,但也知道这些黑衣遮面的杀手是来自武林。
有人要置他于死地。
月色如银,却照不亮死亡穷追不舍的黑暗,从前岁月静好的一幕幕反复出现在脑海,比任何时候都清晰无比,也珍惜无比。
那样姣艳灵动的面容不断浮现在他的面前
你为什么不叫我哥哥?
我只有两个哥哥,而你不是!
墨轩哥哥,谢谢你。
墨轩哥哥等我长大,嫁给你。
……
他多想用他所有的一切去交换一次,哪怕只是再轻抚一下那温热的脸庞也好。
他好冷,在月色朦胧里,那每一片落叶的摇曳而下,都像是在不断吸取着他身体的热量。
夜风侵袭,卷起的尘土,从四面八方向他身体的数十处刀口飞来,穿透着已经模糊的血肉,钻进骨髓。
休息了片刻的杀手们,狰狞着瞳孔,再次挥起手中的刀剑,向他围来。
用尽全力紧了紧手中带血的长剑,咬住牙关准备又一轮的搏杀。
长剑挥舞,身形游走,随着几个黑衣杀手的倒地,黎墨轩的背后突然一掌热力震来,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涌一口似是翻滚开的鲜血喷向前方。
他的瞳孔微张,最后只看到不同疾厉的刀锋向他挥来。
在黎墨轩倒下的那一刻,那挺拔的身姿,英气逼人的脸庞,从他的身后才逐渐隐出,脸是没有半点温度的冰冷杀气。
他冰冷地望着地的人,就算是暂时没有断气,也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就留着他自己慢慢死去吧。
四周恢复寂静,枯叶从树自然的凋落,如果不是地奄奄一息带有血腥气的人,仿佛之前的杀戮根本没有出现过。
确定那些杀手已经彻底离去后,躲在暗处都觉已经有些无趣的人缓步出来。
踩那些还存有血迹的泥土和落叶,竟然一丝声响都没有,就连那些已经干枯到一碰就碎的落叶枯枝,都没有一丝的声响。
素衫外湛蓝的薄纱裙,即使是在泥泞的郊外,都一尘不染的素白靴鞋,停驻在血泊中那即将要变为尸体的人跟前。
从下到,那绝美温婉的面孔,此时散发出来的邪魅趣味,跟她身清素淡雅的衣装那么不符。
或许,其实是这衣装跟这身体里原本的灵魂不符。
她轻轻侧蹲在气息微弱的那身体旁,找了个最好的角度,借着月光亦能算看清那出挑的,会让每个女人的心弦都为之一颤的俊美之颜。
嫣红的樱唇微斜了一下,不由地轻语“这副好的容貌,就这般容易就死了,真的是高估你了,可惜啊,死都不知道是谁想要你的命……”
而那蹲落在地的裙尾,终于沾染了些许血的尘。
………………………………
第3章 初棠如蝎
比起郊外清凉淡泊的月夜,殷家堡庄内每间主屋看去都烛火通明,而最甚,亮如白昼的那间,就是殷家堡少庄主殷洛的书房了。
都说殷少庄主的贴身护卫殷尚卿相貌英武非凡,属人中龙凤,而对比他的主人,殷洛,殷少庄主,那还是稍逊一筹。
与黎墨轩不同的俊美儒雅,殷洛的面容棱角分明,幽深的黑眸给人的感觉是那么样地深不见底,犹如深潭湖水,谁也不知道那底下蕴藏的会是什么。
是什么呢?
总之,只要稍露一丝,都会使人骇然一震的吧。
此刻的殷洛面对着窗外如水的月色,单臂背在锦衣之,另一只手轻轻摩挲着一把精致的匕首,刀鞘镀了层层细小零碎的宝石。
这是在南宫樂十六岁生辰之时,他在成千万件的珠宝、玉石,还有各种的稀奇的玩意之中选了一整天的礼物。
从小到大,对于这些名门大派贵公子频频献殷勤,南宫樂已经见怪不怪了。而在这些人中,殷洛确实也算是没有对手可与之相比的佼佼者。
十六岁的南宫樂看到殷洛的礼物时,显然很是惊喜,终于不是那些脂胭绫罗、玉石珠宝了。她仔细观摩了半天,脸也是难得对这殷勤者露出笑脸。
可随着丫头阿俏扬调喜唤了句小姐,墨轩少爷来了!
南宫樂如蝶一般舞动着华美的羽裳,先是转身,把匕首还给殷洛,而后就随风翩翩而去了。
她南宫樂的眼中当真就永远只有黎墨轩,永远看不到他殷洛吗!
他不甘,他想要的,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哪怕是人命!
起了一阵夜风,殷洛鬓角的一缕黑丝微微飘动,扰动他的心绪回到现实,才想起身后前来复命的殷尚卿已经禀了有一会儿了。
稍颔了颔首,殷尚卿领意,单手执剑低首躬了躬身子,才退了下去。
又一阵夜风,迎面吹在他的脸,却不觉得冷,深墨的瞳燃起些许光亮,黎墨轩他终于死了吗!
樂儿,伤心吧,就让你伤心一阵子,从此之后,你的生命只会拥有最好的幸福。
他殷洛给南宫樂的幸福。
还是那件蓝的裙,可原本沾染的血尘已经没有一丝痕迹,淡淡的脂胭点缀在那清丽婉约的面孔,跟郊外刚刚那个邪魅妖异的姿态全然不同。
殷尚卿从殷洛的书房退出来时,迎面走来他家少主几十天前从外面带回来的宁初棠宁姑娘。
神色没有过多打量,亦不觉得这深夜一个姑娘家来到男人的书房有何不妥。
殷尚卿到宁初棠身侧时,只稍停顿微微颔了下首,便过去。
而宁初棠依旧如从前每一次见到殷尚卿时一样,自然地住步,含蓄眸静地等他离去。纵使刚刚还亲眼见到他那么狠决地对他人痛下杀手,都没有任何神情异样。
其实对于殷尚卿来说,殷洛外出莫名带回来的这个据说是被救下来的女子,对他是该有什么样的态度,是并没有放在心的。
最多,这位宁姑娘,只是他主子寂寞时候的解闷对象,对于之后,从此之后,都决不会在殷家堡有任何身份,甚至还有没有可能再出现都不会有疑问,那是肯定的。
既然殷洛为了南宫小姐都对黎墨轩下了杀手,又怎么会允许随便出来的一个女子来阻挡他的路呢。
殷洛还默然地立在窗边,眉宇间相较之前轻松了不少。
宁初棠轻步迈近他的身侧。
殷洛知道来人是谁,即使她都没进屋子他就已经知道。她身散发出的那淡淡清雅之气,总让他心神得以怡清。
从见她第一面,她狼狈地奔向他,泪如雨下地向他求救,也是为了这种从未有过的令他怡情清新的舒服的感觉,才促使了他那当下动了恻隐之心。
婉若秋水的清眸,落腰的黑发,蓝衫裙在明亮灯光的映射下,如镜面照着碧海微浪,更添秀逸绝美。
软若无骨的一双玉手,先是还略犹豫地带有矜持,最后像是全身推动着的勇气,轻柔却不失倔强的拥那宽硬的脊背。
她将面容贴在他的背,那么想要听见这个对她其实并没有怎样温柔过的男人的心跳。
一个男人若是愿意给女人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才能给一个女人该有的归属感啊。
“你真的要我亲自动手?”清冷的声音此时其实并没有多少寒意,只因此时他的心里太过温暖炽热了。
是他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