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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被劫的新娘
繁华喧嚣的街区闹市,两旁或黑匾红字,或红匾黑字的招牌下,各商摊小贩此起彼伏地叫卖、吆喝声不绝于耳。
从商楼往下看,只见街区的两头,两排整齐的迎亲队伍随着时不时喜锣的响彻声,保持着各自的节奏,面对面缓缓而来。
路的行人,街边的商贩,纷纷不由地瞩目着这差不多的两列喜队。
其实很多人都了然,这就是在武林中地位举足轻重的殷家堡,今日同时送出和将要迎入的双喜之事。
同样细选的骏马,精丝的雕鞍,绛色漆木的喜车,一层层艳红的轻纱帷幔,随车行与轻风微微摇动。
看去唯一不同的,应该是从西而来那队喜车两边负责缰马的迎亲队伍里,则多了位英立于马,身穿锦缎,红色束额,目光炯炯,仪表堂堂的带剑公子。
迎面而来的两辆喜车渐渐拉进距离,带有迎亲公子的那边喜车旁,一位身着五彩衣翩翩而行的矫俏丫头,望着前方队伍轻唤了句“小姐……”她声音突起又顿,似有些迟疑,黛眉微蹙,宛有酸楚的模样。
而此时坐在喜车里的人儿喜冠在头,乌黑的发丝犹如瀑布悬落在整个后背和车座。鲜艳的轻纱从冠顶遮面而下,早就把她眼前的一切都染成艳红。
可她的心却已艳不起来了,就如同枯枝燃尽的灰。不过,她瞳孔里还有的光芒,看去却更胜那枯枝刚被燃起时的烈焰也许,她的整个身体里,就还仅剩有那一团要噬人的火了吧。
她的眼中是有火,可脸却又是冰冷的,冰冷似百尺的寒冰。
被唤之前,她的整个人是静默的,静默到根本就听不到车外面带有喜悦的锣声,熙攘驻足的人潮。
被唤之后,她回了回神,透过若隐若现的帷幔和对面那同样喜锣的鸣示,她的脸,终于看去有了些许情绪。
酸楚、痛心、更多仇恨纠缠在一起的心结,随时随地像一把把看似轻小却无比锋利的匕首,一点点不停旋转着,剜绞着,她的内心。
她咬着涂脂胭的红唇,如贝的齿下渗出鲜血,待晕染开,跟那涂加去的颜色融合在一起,变成更加刺目的红,醉人的媚。
车窗外的丫头阿俏,此时亦是满目痛楚,但目光也同样炽热,更带有某种誓要飞蛾扑火的坚定。
“全部停下!”
喜车里带有命令似的声音响起,那调调冰冷而果毅。
在喜车旁负责此次迎亲的,那马英武之人望着迎面而来的喜队,想着那喜车里的人,低目思忖了一霎,握剑的手臂高举了举,这边的喜队随即全部停下步伐。
与这边不同的,那边还在有条不紊行动中的喜队,那车的人儿,此刻脸只有决然的欢喜。
“墨轩,这辈子既能嫁你为妻,我已无比知足,哪怕生世不能与你同床而眠,至少死后可以与你同穴而葬,这就够了。”
等到那列喜队过去,直至离开那条街道,这边的迎娶队伍才恢复进程。
……
人未落,衣先入目,直直飞落在喜队前面。洁白到刺眼的长衫,裾尾随风飘动,如喜车里的人一般,墨黑的发如绸般披在腰背。
落定之后,长身侧立的人一只手臂单背在身后,掌中轻握了一支玉箫,那玉箫是翠色,仿佛是件精雕的饰品点缀在那黑发白衣之间。
那边带队迎亲马之人,相比之前,脸顿时扬起凌厉,目光灼灼。
整个喜队亦再一次被他举臂叫停。
这天的阳光很足,可却有微风时不时的轻袭。艳阳映在白衣人的脸,给他原本就俊逸不凡,潇洒如风的脸更加了刺目的光辉。
如同他的人,只要出现在任何地方,都可以使得那周围异常的光亮、耀眼,充满生气和希望。
只有身心都全然正义的人,面对阳光的直射,才不会闪烁目光。他的眸并不深邃,一眼望去,只觉坦荡如春风般带暖,瞳孔如无根水般清澈纯净,唇微薄却不显得会凉性。
“小姐……”喜车外的阿俏望着那熟悉不凡的身姿,不禁急唤了一声。
这边阿俏的余音还未落尽,那边白衫微飘之人,只见眼中闪过比艳阳还要明亮的光芒,便凌空而起,向着喜车飞来。
一直驾马在喜车前,负责此次迎亲的殷家堡家姓护卫殷尚卿,此时望着那身影,虽不识,却条件反射般地已不觉握紧了手中的剑。
待到飞身而来的人越来越靠近,殷尚卿亦突然从马腾空而起,原本英气的脸现下只有杀气的存留。
殷尚卿本来以为以自己的功夫,就算空中拔剑也应来得及,却不料那人越靠近反而速度越快,于是,他来不及出剑只能匆匆出掌去阻。
但不知是因自己没来的及运多少内力,还是因太过轻敌,只见那人唇都未颤一下,只单掌轻触了下殷尚卿的手,便将他震回了马。
殷尚卿虽然只是殷家堡的家姓护卫,但功夫在武林中也是数的名的,居然抵挡不住一个他并不识得的人,而且还是那么轻轻地一掌。
当然,如果他要早知此人的身份,绝不会如此轻视了。
不过现在,是重新想重视也已来不及了。
已不是潇洒如风,此时是真的像化成风的人震退殷尚卿后,速度依然没有减缓,直直冲落到喜车前。
阿俏咬着唇望着这位除了她家小姐,算是她最熟悉的人,满眼无措,猜不到他是想做什么。
而喜车里的新娘,凭着感应也知道是谁来了,她刚掀起红头纱,那迅速的手臂已经透过帷幔式的车帘伸入了喜车内。
红妆姣美的人儿脸没有吃惊或抵从,任凭那温暖的手臂将她从喜车内挟出,接着,并没有一丝一刻的停留,直径仰空飞离那条街。只剩那带面纱的喜冠,还遗留在喜车里,显得是那么奢艳的孤寂。
威震江湖的武林世家,殷家堡,要迎娶的少庄主夫人,也就是佰音之缔南宫家的小姐,南宫樂,在迎亲路竟然当街被人掳劫了……而且,殷家堡的那些护卫甚至都还来不及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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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情杀
春风,不见日光的林荫处,还有股凉意。
竹林,随风卷起的一阵阵青竹的气味,足以清醒着任何混沌、晕沉的神经。
一白一红的裾尾在翠绿的世界里面对面地微微摇曳飘荡着,与艳阳轻风下的竹梢相互呼应。
“非要选择如此吗?!”干净利落的质问声响起,带有不解和那么样地心疼。
“只要你点个头,我现在立刻就陪你杀入殷家堡!”更加利落的音调,坚定的黑眸,在说这话的时候,脸闪过地杀气跟那丝尘不染的衣衫形成对比。
是的,只要她愿意,他会不假思索、没有迟疑地立刻陪着她去报仇。
只要是替她报仇,哪怕对方是殷家堡,哪怕是要跟整个武林为敌他都不在乎。
可她始终没有说话,她望着眼前这个在她生命中出现最久,也最亲近的人。
她的亲人,她的兄长,南宫徵羽。
只是垂了垂眼眸,冰冷的脸依然没有过多情绪,犹如死寂,其实,当她看到心爱之人的尸身的那一刻起,她的生命就没有了生的气息,有的就只是一心报仇的杀气。
当她再次抬起眼眸,没有犹豫,语句清晰开口“这个仇,谁也帮不了我,大哥如此,你也如此。我的心,已经随着墨轩死去的那一刻,一同死了,还留下的这个躯体,就是留着要给墨轩报仇的。”
而这个仇,如果一刀结束,就太便宜那个人了,即使血洗他满门,都不够。
死,未免太轻松。
不管是对她,还是那个人。
而她之所以不会选择,或是同刚刚从殷家堡被送出来的那个傻女人一样,因她还想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报仇。
或者说,只有她去用自己的方式报仇,她才能够继续活下去。
那个人不是因要得到她,才杀了她的心爱之人吗,好啊,那她就如他所愿,她嫁给他然后,她一定会“好好对他”,让他一辈子都不会再好过,让他所有在乎的人都不会好过。
她真的孤注一掷要用自己的余生去报复?!
是了,从他们的兄长南宫商,打翻殷家堡的聘礼后,南宫樂竟突然应允这门婚事的时候,他就应该想到的。
可越是这样,作为兄长,作为亲人,越是担忧。
南宫徵羽望着那身着嫁衣的人儿,渐渐地消失在竹林深处,那嫁衣虽然那么红艳,却让他觉得衣衫里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