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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迎!”折坎卡慕境首轻拍一下椅子扶手,人已经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若你足够细心,大概会记得当日帝恩御使来到境臣行署,直入会政堂,也只不过得一个起迎的礼遇,而如今御法师来了,境首竟然率众迎出行署之外,其中的差距不可谓不大,这固然有两人地位的差异的原因,毕竟一位是常御,一位只是临御。但境首此举也不无放低姿态,求个好印象的意思。
六头黑毡堎拉着一部比普通堎车车厢足足大了三圈,绘金雕轮的华贵车厢,正稳稳向行署步近。
两位境首一看这部堎车,眉头又是一皱。
这车当然是御法师的车驾,依帝国礼制,只有上三等贵族才能使用六驱的车驾。祖境之内,也只有御法师配用这车驾,然而御法师德高望重,生性淡泊,平素都很少使用这车驾,今天竟然乘这车来,用意也很明显——我就是来公事公办的,别谈私情。
虽然境臣也没什么机会跟御法师建立私谊,但这动作就算是更明确的表态了。
上百名随同出迎的官员,这时候才知道,来人居然是御法师,一阵极低沉的骚动在人群中响起又迅速消失,御法师虽然不可能冲着小官员们来的,但他带来的心理压力,却远胜身前的两位境臣。
驾车的车夫一声轻叱,六头黑毡堎同时停下,不多不少,堎车的车门笔直地正对行署大门,也稳稳停在两位境臣的面前。
御法师当然不可能一人一车前来,车一停定,随扈赶紧上前打开车门,扶着胡里西御法师稳步下车。
现场不少人,还是第一次看见胡里西御法师。他们的第一印象大概都是——真不愧是御法师。
御法师穿的当然是和六驱车驾相适配的考究袍服,再配上那把御赐的银杖,但真正吸引所有人关注,却是他本身——须发浓密颀长,雪亮胜银,脸上虽有皱纹,却全无苍老衰弱姿态,那眼神虽不咄咄逼人,却自有威严。
御法师对着自己躬身致意的两境臣微微颌首,幅度几不可见,至于其它人,自然就被他忽略了,他既不寒暄,也不等两位境臣,直接在上百名官员的注视中,步入行署。
如此目中无人的作派,在场的大小百位官员,却无任何人感觉不妥。
“未知御师亲临,有何示下?”会政堂内,简单礼毕,折坎卡慕境首赶紧把话带入正题,他深知这位年纪虽大,却最不喜欢废话。
“哼,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为了颋谛的事而来。”
听得胡里西真的只为颋谛失陷的事而来,两位境臣都不禁长出一口气。
平心而论,御法师愿意来过问此事,他们做梦都能笑醒——堂堂的御法师,晋阶紫袍已经多年,说战力也许不是帝国第一,但说绝对是紫袍巅峰。在帝都之外,应该找不到别的法师配作他的对手。
颋谛失陷,全境骚动,法师自然免不了,境里的法术顾问,佱监的地署,全都空群而出,全都空群而出,然而这堆法师里面,顶天也就是紫领,论见识论经验,加起来都比不上御法师的一只手。但任境臣如何心急,却没人敢说请御法师出手相助。
按说颋谛都失陷了,御法师不应该袖手旁观,这实在是不了解御法师的特殊性。
御法师地位超然,但他也有自己的职责——御法师的责任,就是坐镇北都,除此之外的一切事,不奉帝旨,他不需要管也不应该管。那换言之,眼下他是接到帝旨了?
折坎卡慕想是这么想,却哪里敢多问,连忙道:“与此事有关的一切人等,都在行署之内,随时听候御师召见。”
但胡里西并没有接他的话,反问道:“这个事,神官们怎么说?”
御法师的经验自非旁人能及,一开口就是直指要点——寻人问卜这事,神祗若认第二,绝没人敢认第一。别人要请动神官当然千难万难,但颋谛尊贵无匹,总要好办得多。
对这个问题,折坎卡慕境首只能报以苦笑,他这几天虽然基本没怎么睡,但也不至于连这点常识都丢了,他也想求助神祗,然而上次寻那神秘法师,已经请托过一次奈黑临大神官求请生育神神谕,短期之内是别想再求助于她了。至于其它神祗,这不是一开始不想惊动太多人嘛——还嫌不够丢人的?等到眼下,就是想请也不是时候了。
所谓无神之日,并不是白喊的,这三天里神祗远离人世,别说凡人,就是神官们也无法与神祗沟通感应。
听了折坎卡慕境首的解释,御法师微微点头,“你现在把这个事的来龙去脉,简单扼要的跟我说一遍。”
他竟似对颋谛失陷的事,全未有了解。不过折坎卡慕首却并不觉得奇怪,御法师地位尊贵,又超然佱监约束之外,表面看起来虽然风光无比,但实际一言一行,自有外界无数双眼睛盯着,别说伸手,就算注意力放到北都之外的地方,都会引发许多人的猜想。正因如此,历代的御法师都是谨言慎行,哪怕是颋谛失陷这种大事,只要不是发生在北都,他们也绝不会去打听,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待折坎卡慕说完,御法师又沉吟了一阵,才道:“去把那个幸存的帝侧御卫叫来,让他把当日发生的一切从头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很快,那帝侧御卫就被带到了,虽是初见御法师,但他常伴帝侧,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拘谨,作礼之后便按御法师之命,从头说起。他说得极细,御法师也听得极认真,到关键处也会打断追问细节,两位境臣既无话可说,也不敢离去,甚至都不敢坐下——折坎卡慕境首虽是高人一等的冀懃,但跟御法师这位埀椝足足还差了两等,埀椝没让他坐,就算他才是这行署首长,也是不敢坐的。
这一说一问一答足足花了三个时间,才算把事都清楚交待了一遍,两位境臣都忘记了自己上一次站这么长的时间是在多少年前了,待御法师问话完毕,他们精神一振,赶紧向御法师投向问询期待的眼神。
“把佱监地署的监治传来。”御法师回应他们期待的,只有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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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 过年
生育神月三日。
帝国西部,齐纳刚堺,林间小道。
从色苏新圵出发,花了约莫六天时间,傲纵横,又回到了这里——当日他进入帝国,就是走了齐纳刚的堺的关口。
从渣里奥堺到齐纳刚堺,前后花了不到十一天的时间,跟当日他从这里到耿劳圵,时间竟几乎一样。要知道当日他是单人匹頱觧,如今却多了四个人加一辆大堎车的的拖累。
能有这个速度,傲纵横没有借助借法环的帮助,唯一的方法就是少休息多赶路,这一路上,赶路的时间比傲纵横之前东行多了差不多一倍。所以不说费林和皮根波这种一弱一老,就是连过剑术,体力不输普通男子的宝蔺,因为疲累话也少了许多。
傲纵横和丢多利自然不受这点劳顿影响,意外的是连一路走来的靘獕也毫无倦色——草料对这货来说只是零食,只要有傲纵横以气饲之,它的精气神就一直足足的。
两天之前的路上,他们迎来了新一年的到来。
不像某些世界,在新年来临的时候还搞个倒数什么的,普洛兹世界迎新节目就是睡觉,至少帝国这边是这样,但到了新一年的头天早上,也就是生育神一日这天,还是会有一系列的庆祝活动,而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这一系列庆祝活动最重要的就是当晚的晚餐——在这里的风俗中,这一餐通常是一家人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餐。
傲纵横是第一次在异域过年,所以虽然还得赶路,但他们还是好好的准备了一顿晚餐,为了吃得舒心尽兴,他们这一餐的地点选择了在某处荒野,由傲纵横和丢多利负责提供食材,皮根波负责烹调,你说宝蔺?拿剑她倒是在行,锅勺那就不行了。
丢多利有超人的嗅觉和听觉,加上寒冬已经步入尾声,让他找果蔬也许还有点难度,找肉可是轻而易举。而傲纵横有借法环,吃的喝的调味香料自然一应俱全。加上宝蔺负责砍柴,费林负责生火,这个分工组合简直绝妙。嗯……似乎好像有哪里不太自然?
这一餐之丰盛自不待言,最震惊的当然是那车夫,傲纵横出了五倍的价钱才请到这个愿意在新年期间勉强愿意出车的车夫,就这他一路上也不时抱怨两句。可当皮根波的好菜,傲纵横的好酒一摆开,他的脸立刻就僵住了——卧草,这阵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