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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芙道:“小姐试想一下,谭世子的夫人,妹妹,两个生命里最为重要的人的死,都先后直接或间接跟他的父母扯不开干系,谭世子有苦说不出,满腔的仇怨报不了。他整日里酗酒作乐,不学无术,不是他想这样,他只是不想去想这些,他想逃避,他没法去接受而已。”
宜儿起了身,绿芙今日所说的,都让她心里一颤,若这些都是真的,那谭琛这么多年的纨绔无术,嗜酒贪花,也就情有可原了。
只是这些说来说去,那也是东升侯府自己的事情,宜儿管不着,也压根不愿去趟这场浑水,她想了想,道:“谭世子的事情,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你还是先顾着自己吧。眼下这事,你想怎么办?”
绿芙咬了唇,想了半天,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惊心想要上前搀扶,被宜儿瞪了一眼,缩了手,退了回来。绿芙艰难的翻身下了床,屁股上刑杖留下的伤口虽上了药,可是牵扯之下,依旧疼得她龇牙咧嘴的,她在宜儿身前跪了,也不说话,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头。
宜儿沉着脸,面上的神色并不好看,淡淡的道:“绿芙我问你,你可想过,要是我不答应你呢?那你会是个什么下场,你可清楚?”
绿芙道:“奴婢知道,但奴婢只想求了小姐,能让奴婢将这孩子生下来,他毕竟是谭世子的骨肉,奴婢想,要是能有他陪在谭世子身边,说不定谭世子也就不会这般苦楚了。”
宜儿道:“谭世子已经娶了流昆公主为世子妃,他们诞下骨血只是时间问题,你肚子里这个,他若真是在意的话,这几个月又为何会不闻不问,一点消息也没有?”
绿芙道:“谭世子并不知道奴婢有了身子,实际上,在这之前,就连奴婢自己,也没想过奴婢会怀上他的孩子,所以而且那柔伊公主,谭世子若能跟她琴瑟和鸣,又怎会一个人在那小饭馆喝得酩酊大醉呢?”
“你只想把孩子生下来,送到他身边去?那你自己呢?”
“我?”绿芙呆了一呆,道,“奴婢跟他,身份悬殊,他又娶了妻,身边更是妾室通房不断,多奴婢一个不多,少了奴婢一个,也不少,奴婢奴婢只想留在小姐身边,自梳了事,以后再不提男女之事了。”
宜儿轻哼了一声,道:“你想得到简单。起来吧,自个去床上躺着去,这几日,好好在屋里给我呆着,先将身上的伤养好了再说其他的。”
从绿芙的屋子里出来,宜儿的心里有些烦躁,转身看了看青漓,道:“下来后,你上点心,我瞧这丫头现在都瘦了一圈了,让小厨房备些滋补的东西,给她补一补吧。对了,那个小丫头杏儿在干嘛,若没什么事,就让她搬去绿芙那屋里去住吧,平日里也好有个照应。”
青漓应了一声,道:“绿芙这丫头也是命好,有小姐这样的主子护着,这要是生在别处,早一顿板子下来,别说是肚里那个了,就是大人怕也休想保得住的。”
宜儿叹了口气,道:“这丫头做下这等蠢事,要不要保她下来,能不能保她下来,都还两说呢。你少替她作想,一个劲的给我戴高帽子。”
青漓笑了笑,道:“是,我的小姐。奴婢这还等着小姐吩咐,可是要备下马车呢?”
宜儿作恼,狠狠的瞪了青漓一眼,道:“就你精灵。既然知道,还不快去吩咐下去,备了马车,你家小姐要出趟门去,还有,往日里你尽是躲懒,今日撇了手上的事儿,随我一起去。”
青漓笑着应了下来,却是刚将事情吩咐下去,门房里就来回报,说梁王府的侧妃娘娘,递了名帖进来求见。
宜儿愣了半晌,她与梁王府从没有来往交情,就是那梁王爷杨庭,也是当初在姜宥的生辰礼上见过那么一面,如今梁王爷杨庭刚刚从江南回京,他那侧妃娘娘就上门求见,这怪事背后,若说非要解释得通,那也仅剩下唯一的一种可能了。
事情也的确如宜儿若想,当赵向瑜领了秋葵进了屋子的时候,宜儿心底有一丝的恍然,迎了上去,道:“数月不见,不想姐姐如今已贵为梁王侧妃,真是可喜可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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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为难
赵向瑜的事情,幸而姜宥事先给宜儿说了一下,算是打了预防针了吧,要不然,凑然之下,这人忽然跟了梁王爷,而且摇身一变,成了梁王爷的侧妃娘娘,这前后的反差太大,她势必会接受不了。
因威钦侯府失了势,京中几位王爷之间情形有些微妙复杂,原先毫不受宠的梁王爷,在江南大放异彩之后,也不觉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再加上新上任的巡城卫指挥使,朝华殿大学士秦弼识老将军在京中的崛起,梁王一脉,实力大增,已隐隐有和大皇子唐王殿下以及五皇子襄王殿下分庭抗礼之势。
这个时候赵向瑜做了梁王的侧妃,对宜儿以及整个宁国公府来说,自然算不得什么好事。况且当年白马寺血案,宜儿手上折了佩兰,这让她对梁王,总存了一种深深的敌意,这人面上云淡风轻,骨子里却尽是阴谋诡计,城府之深,确实是宜儿生平仅见。
当然,宜儿心里还有些不安的是,怕梁王爷是故意接近赵向瑜,实则是居心叵测,另有目的。
至于这个担忧,实际上她在看到赵向瑜的人的时候,就隐隐是松了口气。看得出来,这几个月,赵向瑜是活得很好,整个人春风明媚,看上去比起以前,更是圆润美艳了几分。
“妹妹这是在怪我没有提前传回消息的么?”赵向瑜道,“实际上我刚到了江南,人清醒后就想着要给世子妃写信的,只是当时情势不明,即便是写了信张,也不敢保证能够安然送到世子妃的手上,年后又忽然听说世子妃出了事,一直昏迷未醒,这事也就给耽搁了下来。况且王爷说,我的去向,世子妃应该是早就知晓了,我开始还不信,今日见了世子妃,才是彻底的信了。”
宜儿知道这人说的是她刚见到人时,脸上应该并没有多大惊诧的表情,显然是早知道了她的事情,实际上,宜儿也没想着要否认这个,当初在冬耳谷伏击梁王爷的杀手,应该是威钦侯府的人,不过那之后姜宥就得了消息,很显然,在冬耳谷,除了威钦侯府的杀手之外,姜宥的人至少是密探也是在场的,她虽然是苏醒过后姜宥才对她说了这件事,不过当初冬耳谷事发之后,姜宥就知道了事情的经过,说起来,她如果没有昏迷的话,的确可能会是很早就知道此事的。
二人说起来算是久别重逢,可是宜儿心里却是淡淡的,要说欣喜,是有,但无形之中,总觉得有了几分疏远,加上绿芙刚刚出了这样的事,她心里念着还要去趟东升侯府,一时就更没有什么精力来应酬赵向瑜了。
赵向瑜道:“你前段时间受了那般大的罪,昏睡了好几个月才醒,现在感觉怎样,可还有哪里不适?”
无论如何,赵向瑜这番关切却是发自内腑的,宜儿看得出来,也感受得到她的这份真情,当即心中一暖,道:“早就没事了,现在能走能跳,能吃能睡,比起以前,也没什么两样。到是姐姐你,当日在冬耳谷”
“我也早就没事了,算是死了一回又活过来了。王爷说,我这叫重生,不仅是生命,还包括自那以后我所拥有的一切。”
这人三言两语,来来回回,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及梁王杨庭,宜儿明白,这是对一个人爱极了的表现,面对这样的赵向瑜,宜儿好几次都是欲言又止,她在想,或者说她是宁愿相信,杨庭跟赵向瑜,确实是他们彼此生命中的一次意外,确实都是发自真心,没有参杂一丝一点的杂质,是纯纯粹粹的感情。
坐了没多一会,赵向瑜道:“看世子妃今日的妆扮架势,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宜儿微微笑道:“确实有些事要出府一趟,姐姐若是方便,大可留在院子里,我晌午就回,到时候再为姐姐接风洗尘。”
赵向瑜就起了身,道:“我出来也有些时辰了,该回了,世子妃有事尽管去忙,改日,我再过来看你。”顿了顿,自嘲似的笑了笑,道,“我毕竟同世子妃不同,身份有别,离府外出也有诸多顾忌,总归是有些不方便的。”
宜儿心里清楚,赵向瑜如今虽说贵为梁王侧妃,不过说到底,实质上也就梁王一个妾室,梁王府正妃犹在,按礼仪规矩,侧妃外出是要在正妃处报备,得了正妃恩准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