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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辰禀明,乐妤昨夜已然被石尧救了上去,已回营帐之中。但自自己离去已一天一夜之久,他还是匆忙赶回来,才到树林便见她只身一人颓颓的在林中游荡。
“忽然有些事,便下了躺山。”他微白的唇阖动,从容道。
她猜不出他到底因何事要匆匆下山,但终究还是没有过问。
原来只是自己多想罢了,还以为玠哥哥遭遇了何事,让她急匆匆从营帐中跑了出来,独自寻了许久,险些以为他真的遇着了什么事呢!还好,他终是回来了,也还好他并未遇到危险。
她眸中盈盈水波温柔凝视他道:
“你无事便好。”
他眉梢略带笑意,揉了揉她的发:“你为何深更半夜独自在这儿”
他顿了顿,轻笑道:“散步”
“……”
这不过是从前她与他讲遇到王厚雄之事时,故意将被石尧从道观截走这段去掉,说自己不过是到树林中散步,没成想玠哥哥竟又拿出来噎她……
这么一说,她倒是觉着有些累了,方才寻了他许久,在幽暗的树林中来回穿梭不免磕磕碰碰,只是方才感觉不到罢了。其它的地方倒是还好,腿着实有些累。
她愣了片刻后,嘴角一撇,轻哼一声嘟囔道:“还不是来寻你……”
他走时不曾留给她只言片语,她怎能不急
他微微动容,林中蛇蚁众多,而她最怕的就是蛇,没想到她竟为了他来这幽暗之处。
他宽大的青衫广袖中露出纤长的手,将眼前人揽入怀中。他紧紧锁住她的腰身,仿佛要将她融入身体里,在她耳边轻轻呢喃:
“妤儿……”
翌日。
清晨。
司马颖早在小世子刚中毒时便派了人去查明这事,将那日小世子用过的食物一一拿来彻查一遍,却未发现有何异样。他们将那些东西收着,这一日又拿出来给大夫验了验。
大夫一一验过了桌上的瓷具,最后停在一个碧色玉盅处,仔细地验了验。那玉盅就是那夜乘鸽子粥的玉盅,司马颖命人从小世子的营帐搜出后便将此盅与其它可疑之物收在一处。但放了许久,现下早已干透了。好在大夫觉得有些奇怪,二人仔细查了几遍,才确定就是那玉盅底残留着些许毒药。
司马颖命人将碰过这玉盅的人一一押来问话,乐妤自然也在其中。
乐妤来时,营帐外正围着许多人看热闹。而身为王爷的司马颖则坐在众人之中,乐姿正抱着小世子坐在身边。司马越和石尧列坐两旁。
而他们身前正跪着几个人,一是那夜膳房中管事的莫公公,一是一个体态丰硕的荣嬷嬷,一是乐姿带来的丫鬟织衣,还有一个紫衣的丫鬟倒是个新面孔。四人皆是神情肃然,唯唯诺诺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乐妤望了望众人之中,冯胭脂一脸得意的站在一旁,而她身侧除莺歌燕舞外,则是司马越的爱妾孟氏。孟氏凝脂新荔,鼻腻鹅脂倒是观之可亲。
还有一袭青衫在不起眼之处默默立着,她心中稍稍安定。
身后的两个侍卫从她出营帐时便一直跟着她,她徐徐上前去,众人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她礼数周到的行了礼,立在那跪在地上的四人身侧。
司马颖指了指跪在地上的莫公公、荣嬷嬷和织衣,肃穆开口:
“月儿,大夫已经查明玉盅残留着毒害逸儿的毒,且这玉盅只你们四人碰过,你作何解释”
“王爷,月儿是臣妾的人,若是王爷怀疑月儿不就是怀疑臣妾吗?难道臣妾会毒害自己的亲生儿子”
乐妤还未开口,乐姿便先出声道。
妤儿是她的妹妹,最没有可能的就是她,且即使现在妤儿是月儿,但亦是她的人,若是盘问妤儿那与盘问她又有何不同
“王妃,月儿才入府半月您为何竟如此偏袒她织衣同样是您院子里的人,您方才却不闻不问,这样未免偏心了些吧!”冯胭脂娇艳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朗声道:
“若是这样说来,月儿的嫌疑倒是最大的,方才进府便做了王妃的贴身婢女,仅半个月竟能让堂堂王妃如此信任,不是最奇怪吗?且王妃别忘了,月儿是您从外头带回来的,身世背景一概不知,谁知道她是不是派来的细作,想要谋害世子或许她是要来谋害王爷的。”
“冯妃住口!月儿是我带进王府的,难不成你想说是本妃要谋害王爷吗?!”乐姿拧眉厉声打断她。
冯胭脂并未理睬乐姿,而是此处故作忧心之态,径直上前去跪在司马颖身前,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
“王爷,胭脂也是为王爷与小世子着想,担心王爷与小世子安危啊,月儿来历不明,定是细作想要谋害王爷小世子,王爷定要处置她啊!”
“月儿是我从道馆中带回的,如何来历不明,那玉盅这么多人碰过,怎能凭你三言两句妄下断言。”乐姿亦是不让。
耳边的吵闹声扰得他有些恼,他难得没有听信冯胭脂,只寒着声音道:“好了,你们休要再吵,让月儿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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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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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颖的话音刚落,乐姿和冯胭脂便纷纷退到一边。乐妤福了福身,望了一眼坐在不远处充满担忧的姐姐,示意她不必忧虑。
“回王爷,奴婢确实碰过这玉盅且亦是奴婢送去与小世子的,但奴婢并不是凶手……”她恭敬有礼一一叙述,眸中看不出丝毫慌乱,较之跪于地上的四人对比鲜明。
她眸中清明道:“一,不仅是奴婢碰过这玉盅,在奴婢之前便有这三位碰过,且玉盅一直放在作膳营帐中,营帐中又多是婢女嬷嬷厨子来来往往,除我们之外并不能断定真就无他人碰过。二,这段时日小世子皆有奴婢带着,若是奴婢想要谋害小世子机会诸多,为何要等到现在用这种愚蠢的法子招众人怀疑冯妃娘娘未等查明事情真相便想急着盖棺定论,难道就不值得怀疑吗?”
说着她斜睨一眼司马颖身旁的冯胭脂,冯胭脂知晓乐妤是骂她愚蠢,心中自是恨得痒痒,且乐妤这一句话之间竟将她列入谋害人之中。
冯胭脂见她有意指自己,忙立起身子气急败坏道:“你这贱婢别血口喷人!明明是你要谋害小世子却反过来诬陷我,真是笑话!”
“冯妃,在真相尚未查明之前不只是你,在这里的每个人都有嫌疑。”
她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冯妃,你先退到一旁去。”司马颖扬了扬手出声道。
他此番没有称之为“爱妃”或是“胭脂”,而是只叫了她的封号,她深知司马颖已然不悦,便压住心中不快,咬牙切齿的退到一边。
“你继续。”司马颖神色严肃。
乐妤颔首,继续道:“三,下毒之人既能将毒药混在小世子的食物中,正说明她早已备好了此药也就是早有预谋,小世子中毒之事前后不过一日多,而王爷也早在小世子中毒之后便去查了此事,下毒之人定然还找不到机会将毒药丢掉,或许现在就藏在那人的营帐中。”
众人一听,心中顿时开明,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司马颖颔首,望向跪在地上的紫衣婢女,眸中闪过一丝凌厉:
“侍卫说你昨夜在营帐外鬼鬼祟祟,是不是与这件事有关?”
紫衣婢女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浑身颤颤巍巍的发着抖,若受到了巨大的惊吓般,她知道司马颖显然指的事自己,惶恐的抬起头:
“奴婢没有谋害小世子啊王爷,奴婢是冤枉啊!昨夜奴婢只是去丢东西的,奴婢没有谋害小世子……”
一身粉色山茶衣裙逶迤拖地,云鬓斜插黑檀木步摇流苏簪和娇艳欲滴山茶花的莺歌,亟亟从众人之中走出来,白若敷粉的面上凝着淡淡忧愁,眸中滑过一丝急切,屈膝跪在司马颖身前,双瞳剪水,妩媚动人。
一众人看了不禁感叹人间尤物。
她的眉头微蹙,双目含泪楚楚可怜,声音宛若枝头浅唱的莺般婉转动听:
“王爷,紫香只是帮嫔妾去扔些没用的东西罢了,怎敢做那些害人的勾当紫香是莺歌的丫鬟,但莺歌方才入府不过几日,与王妃娘娘和小世子无冤无仇,怎会去谋害小世子呢!”
司马颖的目光只淡淡掠过莺歌一眼,有些不耐烦的向紫香道:“你去丢的到底是何物”
莺歌心头一震,若是被发现轻则会被赶出王府,重则会被赐死啊!她撇过头去朝面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