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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策怔了怔,似乎亦想起了先前之事来,俊俏的脸蛋儿上悄然飘上一抹红晕,他侧了头,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声,竟是害羞了。
“既然醒了,咱们便走吧,几日时间,够他们寻来了。”孟晚舟站起身,伸手去扶言策,边朝法济道:“待会儿有劳法济师父了。”
林子里,风声幽幽,法济跟着站起身,当先去了前头,在他身后,孟晚舟与言策并排跟上,一路无话。
临县以南,险谷之下,无数曲折小道朝着四面八方延伸,公孙忌满脸倦容,跟在一群衙役之中,缓慢的向前走,自郭旭伏法已过去几日,这几日,他让自己忙着寻找言策二人,不让自己去想那让他心碎之事,每每午夜梦回,他都只觉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他告诉自己,那个娇娇俏俏的丫头,她依然好好的存在,可每次自梦中醒来,迎接他的都是满目的苍痍,以及梦中悄然洒落的泪水。
有些事,发生了便是发生了,有些人,不在了便果真不在了。
这群人找了好几日,走了无数的弯路,这日才摸出了些门道来,眼瞧着太阳愈烈,衙役们都有些疲累,公孙忌出声唤住众人,道:“都歇歇吧,喝口水再走。”
衙役一听,纷纷松了口气,就地便坐了下来,于他们而言,什么‘言大人’、‘孟先生’,都只不过是别人耳中的听说,偶有知晓的,也不过见过一二次,他们对她们不熟悉,没那许多担忧,没那许多心急。
走在最前方的叶朗见此,狠狠皱了下眉,叶乾见胞弟不愉,伸手拽了下他,示意他去前头,叶叶朗随着他走了十来步,停住了脚。
“大人与师爷生死不知,他们却有闲心歇息!若非他们这般磨蹭,哪里会拖延至今?哥,咱们自己去寻多好!”叶朗抱怨道。
“公孙大人能亲自前来已是大恩了,你我不识路,若非有那些衙役在前领路,凭我弟兄二人盲目寻找,不见得会比现今快,你别使性子,我先前瞧过了,此处方位并没有错,待会儿加紧赶路,定能到达崖底之处!”叶乾面色沉稳,不见丝毫焦急之态,叶朗却是清楚的知晓,此刻自家兄长沉稳的面目之下掩藏着多少忧急,因此,他也不过撇了撇嘴,便闭了口。
远风拂来,带来一阵异响,叶乾抬眸望过去,见不远处拐角之后有人过来,轻缓的脚步声,是近来听惯了的模样,他禁不住屏了呼吸,紧张的瞧着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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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崖底归,审堂案
不远处的人,孟晚舟早已看见,因此,当她率先走出来与那两人照了个对面时,脸上并无多大惊讶,倒是叶乾瞧见了她,有些红了眼眶,便是那自来与她们不大亲近的尚带着少年心气的叶朗,神情亦有些激动。
“师爷!大人!你们无事吧?”叶乾走近几步,上下打量二人,至于那站在一旁的和尚,早已被他排入在‘路人甲’之列,能无视则无视。
言策摇头,道:“还好。”
还好?喉间厚厚的白布条是叫还好?伤痕累累的手掌心是叫还好?还是那唇瓣之上深深的翻起皮肉的伤口叫还好?
孟晚舟似未发觉他的眼神,亦道:“尚可。”
尚可?没死当然是尚可!真以为他是瞎的,什么也瞧不见?瞧不见她受的外伤,还瞧不见她过分苍白的脸色?他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那鄂春功夫不俗,言策又不会功夫,现在她二人能站在此地,定经过了一番险难,怎会是那般轻描淡写的‘还好’与‘尚可’能敷衍过去的?
叶乾瞬间愤怒起来,那本就无处安放的担心,源于她隐瞒的秘密,那群不知来历的神秘人……多重的未解而压抑下来情绪此刻终于有了发泄的渠道,他握拳,生平头一回发了怒,“言大人!孟师爷!我兄弟二人本是该死之人,承蒙二位相助,我兄弟二人才得以苟且,我兄弟在二位身边,做的便是侍卫的活计,若再有下次,请让我兄弟二人尽那一分职责!若再如这般,我兄弟二人存在何意?”
孟晚舟愣了一愣,旋即笑弯了眼,苍白的脸色因那一笑,瞬间鲜活了不少,连那缠绕在眉间的那一丝黑沉之气亦略有消减,“好的。”
叶乾撇开眼,依旧有些心浮气躁。
“你无须愧疚,”孟晚舟抿唇,将他眼底神色瞧在眼里,斟酌了一番后,认真道:“你兄弟二人虽因那些子所谓的‘恩情’而留在我们身边,却并未做任何对不起我们的事,这点恩情无须用以命相护来抵,我想,大人也是这么想的。”
叶乾愣住,余光却见言策赞同的点了点头,他攥紧指尖,这才明白自己的情绪有多露骨,露骨到连不太敏感的言策都瞧了出来,他急急转了身,却不可否认的,在这一刻,他那因愧疚而不安着的心终于有了片刻缓解。
这边的动静,很快落入正在歇息的一众人耳里,孟晚舟止了话头,瞧了言策一眼,言策意会,率先朝那方走去,迎上了神情激动的公孙忌。
“伯父!”
公孙忌上下打量着他,当见着那裹在颈项的白布时,眼底浮上一丝担忧,“谨之!你受伤了?”
言策默默将更严重的双手藏于袖下,浅笑着回道:“劳伯父忧心了,虽有些危险,谨之却是无事,这还是多亏了……”
“多亏了法济师父相助。”孟晚舟跨上前来,抢过话头,并不着痕迹的瞧了言策一眼。
言策默,却未反驳。
身后,叶乾深深瞧了她的背影一眼,朝一直被无视的法济拱手一礼,“多谢师父相救之恩!”
叶朗见此,亦跟着行了一礼,“多谢师父!”
法济半闭着眼,幽幽唱了句佛号,“阿弥陀佛。”却不知是受了他们这谢,还是没有。
“伯父,还是先回去再说罢?”不止他们累了,想必寻找了他们不少时日的公孙忌一行,亦未好好歇息过,况且,这其中还牵扯着公孙秀娴被害以及安葬之事。
这提议,无人有异议,衙役们纷纷靠拢,拥着一行人往临县去,一路急行暂且不提。
言策二人平安回来,那因此事而耽搁的公孙秀娴被害之事亦提上日程来,本朝有法例言:但凡十恶及故杀之案,非堂审画押不得立案,立案须得证物充足,但有疑虑皆不得立案。虽郭旭已承认杀人罪行,将他定罪亦不费力气,公孙忌却依旧固执的要开堂审案,在他看来,即使自家有着那许多龌龊事,真相便是真相,他无惧被人知晓,哪怕今日过后,他再不是那个被人敬仰的那片青天。
临县公堂,满目肃然,无数百姓围在大门之外,隔着远远的距离瞧着公堂,细碎的交谈声落入高坐公案的公孙忌耳中,更是凭添三分寂寥。
――他们在议论的,是他的女儿,他那枉死的女儿。
公孙忌满目泪光,握着惊堂木的手微微颤抖,良久后,他方瞧着那跪在堂下,低垂着头的郭旭,重重拍下惊堂木。
“啪!”
沉闷的声音自公案上惊起,越过公堂,穿过两侧肃穆而立的衙役衣角,灌出堂外去,门外细碎的交谈声忽静,整个公堂内外落针可闻。
孟晚舟负手站在公堂一侧,静静仰头瞧着那块写着‘明镜高悬’的牌匾,耀眼的日光自屋顶之上细微的小缝落进来,照在那烫金的四个大字上,晕出来一片灿烂的金黄,那金黄,是独属于有着浩然正气的公堂才有的颜色,那般令人炫目,又是那般的令人胆寒,与那高高在上的颜色是那般相似。
惊堂木声落,公孙忌缓了缓神,方开了口,略显淡漠的声音自公堂内传出,虽淡,却响彻了每个有人的角落。
“郭旭!京城人士,几年前改名换姓顶替贾勇来到临县,并进入衙内,借着本官之便,与娴儿相识,娴儿无知,亦是因本官娇惯之故,向来不知人心险恶!你诱娴儿在先,又弃她在后,因怕娴儿告知本官,便下手杀了她!是也不是?”
此话一出,郭旭扬了头,满眼冷光的瞧着他,他的嘴角挂着抹轻蔑的笑,他没有回答,就那般直直瞧着他。
堂内没有声音,堂外却噪声大起,如石子砸入了水,惊起波涛千丈,嗡嗡的声音混杂着传进公堂里,诸多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