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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爷请从良-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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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策有些呆,那喷至脸上的血温热,血的主人却没了声息,他颤抖着手,焦急的去摸那倒地的人,却未料摸到一片冰冷,片刻之间,那本有着灼热温度的肌肤已冰寒,酷似那隆冬腊月的天。

    她死了?如她一般?

    言策睁大了眼,凑近了去瞧,入目所及,却只有一片黑茫茫,他瞧不清她的模样,感觉不到她的呼吸,乍然间,这阴森的地底便似真的只剩他一人,寒冷爬上他的肩,冰了他的眼,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滑落下来,撞出一道‘咚’的响声。

    言策恍惚着转身,手脚并用的摸索着往前爬,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每向前一步,手下似乎便滑进一片粘腻,黑暗里,血腥味儿浓稠似墨,迅速的向他压来,他又瞧见了那人,她正躺在他的前方,朝着他诡异的笑。

    言策顿住了,再也前进不得。

    有东西在他面前打散,再重组,他眼睁睁瞧着,口不能言,双手双脚似失了力道,软趴趴的瘫在地上,力量渐渐在他身体里流失,而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瞧着那前方诡异的人,连错开眼亦不能够。

    终于,他撑着的身体软了下去,正心神涣散间,腰际传来一道轻微的‘咔’声,那不怎么起眼的声音却让他心神一震,不知哪来的力气,他伸手摸去腰际,触手却是一阵刺痛,痛感将他惊醒,他猛然坐起,怔怔的看着前方漆黑的虚无。

    “错觉……”言策喃喃,放在腰际的手用了些力,随之而来的,是更强烈的痛意,他将那刺痛他的东西翻出来,恍惚间想起那是她当时丢下的瓷瓶,不知什么时候,那瓷瓶已然碎了。

    他将碎裂的瓷片放在嘴边衔着,快速往前爬,刚行几许,却又摸到一个僵硬的手,那手上有着同样的粘腻,言策恍然想起,那正是先前他瞧见的一团。

    “你并不怕,不要怕,并不怕……”言策含糊着自言自语,颤着绕开那尸体,继续向前摸索,片刻后,他撑着石壁站起身,向上继续摸索少许,似是得了某种讯息,他焦急的转了身,踉跄着往回跑。

    “嘭……”

    言策脚下一个踉跄,被一物绊倒在地,他撑着起身,摸上那物,当觉出那物是孟晚舟时,他连忙将外衫拖下,随后将她拉坐起,将外衫裹成长条,置于她腋下,他提着长条两端,将她拉起来,艰难的将她负在背上,并将长条紧紧绑在身前。

    身后人似乎更冰了,他察觉不到她的呼吸,言策定了定神,弯下腰抬起她的双腿,当那人全身的力道置于他身上时,言策怔了怔。

    ――她好轻,亦好软。

    怔愣不过一瞬,言策甩甩头,将脑海里模糊的念头甩去,背着她急急的往石壁边走,往上,往上……这是他唯一的念头。

    黑暗渐渐散去,黑茫茫的上空落下一束浅淡的光,言策负着孟晚舟,一寸一寸往上爬,尖利不平的石壁割破白嫩的肌肤,烙下一寸寸猩红的印记,往常如噩梦般的印记,此刻却未入他的眼,他咬着瓷片,任它划破唇角,将温热与汗渍一同流下。

    当浅淡的光变得盛极,言策爬上平地,瘫在脏污的地上狠狠喘息,他偏着头,入目是一条长长的、黑黑的过道,头顶之上,光线变得炽热,他艰难的撑起身,却闻过道里传来脚步声,模糊间,他转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黄色的僧鞋。

    法济缓缓而来,停在狼狈的二人面前,他蹲下身,手指搭上孟晚舟瞧不出颜色的手腕,仔细的探了探,探罢朝那殷殷瞧着他的人道:“她无事,只是中了一掌,受了内伤,真气有些乱窜罢了。”

    他说得并非是没事的样子,言策却没了力气去问,他本就累及,此时见着法济,那绷着的心瞬时便松了,直觉告诉他,他定有办法救她,因而,他毫不犹豫的晕了。

    见他晕了过去,法济伸手替他把了下脉,见他唇边咬着一块瓷片,伸手便欲替他取下来,却未想他咬得紧,任凭他怎么动作,那瓷瓶仍旧一分未移,法济未再纠缠,干脆的松了手,浓烈的光线下,他静静瞧了眼那深洞底下,叹息着唱了一句佛号。

    “阿弥陀佛……”
………………………………

第108章 都是有故事的人

    日当正,林子里冰冷之气散去,一束束莹白的光透过树叶之间的间隙洒下,给这片林子添上了一股温和的气息,令人窒息的血腥味儿到了太阳底下,连一丝挣扎都未兴起,已是消失无痕迹,言策便在这温和的气息下昏昏沉沉,当醒,不愿醒。

    “他真的无事么?”孟晚舟盘膝坐于树下,仰头瞧着那细微却炽热的光,此刻她的脸依旧苍白,浑身的血迹却已清洗了去,干净整洁的衣衫之上,瞧不出任何染血的痕迹,那掩藏在深深地底下的东西,似乎自始自终便未曾存在过。

    法济打坐于对面树下,闻言,微微一笑,轻柔的摸了摸躺在一侧的男人的头,男人紧皱着眉,平躺在青草地上,脖颈处的伤口被白布条包着,隐隐散发着药味儿,男人唇角有伤,是被那瓷片割伤的,隔了一日,那伤口早已不再流血,却依旧翻着几处干干的肉皮,最严重的,当属他手上的伤,法济自上向下望过,清楚的知晓那洞究竟有多深,而他,竟负着一人自那底下爬了上来,一个毫无内力的男人,他实在很难想象那得需要多大的意志力。

    “他很顽强,我能瞧出他的不安,该是有着故事的人罢。”

    孟晚舟收回视线,低了头瞧向言策,那一刻,她那惯常漫不经心的眼眸内泛起了异光,她静静盯着他的唇,手指不自觉的在掌心凸起的异物上摩擦,即使不看,她亦能清楚的绘出它所有的纹路,它曾是她那样熟悉,那样不在意的东西,而今,它有了新的含义。

    她想起了在底下时他流露出的痛苦情绪,那是她永远不曾了解的另一面。

    “是啊,他有故事……谁又没几个故事呢?”良久后,孟晚舟呢喃道。

    法济叹息一声,又道:“先前曾想,京城来的公子哥,该是不可一世的模样,可眼下瞧他,倒并非似那等人,这人,是你要等的人?”

    她等的人?

    孟晚舟默然,细碎的光洒在她的脸上,落进她的眼里,法济清楚的瞧见,那里面有什么东西融化,有什么东西升华,他深深瞧着她,听她低了声儿道:“我不想让他成为我要等的人,已经拖了很久了,或许,该去一趟了。”

    法济皱眉,“你的伤不允许你去,你知晓的,那里是怎样的龙潭,你与鄂春对掌在先,本就伤了肺腑,又与她缠斗在后,中了她那寒冰之掌,若非你有般若心经护着心脉,早已随她一起葬在地底给鄂风陪葬,眼下不好生养伤,倒想东跑西跑,你不要命了?”

    孟晚舟沉默,却是无言以对,鄂春之能,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时在地底,她二人皆受了伤,鄂春善毒,惯使阴招,饶是她有黄泉在手,要想敌过她,亦是不容易,若非鄂春建了机关,她碰巧触到致使二人落入地底之下,若非鄂春将鄂风的尸首葬在地底之下,给了她制约她的机会,她怎能赢过她,安全无虞上了来?

    她未说话,神情却极坚定,法济幽幽闭了眼,双手合十,唱道:“阿弥陀佛……当年岷山之下,若老衲不曾将你带进寺里,现今的你当不必为这些事烦忧,一切皆有因,一切当有果,都是命数……”

    “你别告诉他,我不想他知道。”孟晚舟道。

    “瞒不住的,你以为他当真什么都不曾察觉?他是你的父亲,纵使血脉不曾相连,心意亦能相通,他去京城,不止为那人,更多的是为了你,若非知晓你的事的人少之又少,他早已查出来。”法济摇头,不甚叹息,世上痴傻的人何其多,而他,便恰有幸遇见那几个。

    睡着的人有了清醒的迹象,孟晚舟没再说话,转而幽幽盯着那人,待他转醒。

    言策飘荡在没有着落处的虚空之中,放空着自己,不想去想那许多,朦朦胧胧中,他听见耳畔有人说话,他察觉有人摸上他的头顶,那说话声很低,他听不清说的是什么,却直觉那是很重要的事,因此,他强撑着睁开眼,入目便是那人深邃的眼眸。

    “你……无事……了?”言策哑声开口,简单的几个字,说得又慢又含糊。

    瞧着他的人儿忽笑,秀眉微挑,恍然瞧去,竟似有着调侃的味道,“有言大人在,又哪里会有事呢?”

    言策怔了怔,似乎亦想起了先前之事来,俊俏的脸蛋儿上悄然飘上一抹红晕,他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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