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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事实说明,因此倒也不在意,仍含笑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儿,先回城罢。”
一语罢,她驱马转身,手中金鞭一甩,喝了声‘回城’,本跟在她身后的骑士见状,齐齐应了声,旋即分道两边,让她先行,金鞭在空中划过一道金光,金光过,墨紫色的衣角一扬,乘着风去得远了。
后面,孟晚舟扯了下言策,见他恢复了平常模样,遂弯腰进了车厢,“大人进来罢,走了!”
言策闻言,跟进车厢去,叶朗低语了声,驾车跟上。
马蹄声起,车内却极安静,叶乾自来是隐形惯了的,只言策,往常虽少有跟她一起‘胡言乱语’,却也不是个不搭理人的,此刻他坐在车内,虽没有表示什么,那扭过去的头,紧抿着的唇,却无一不在诉说着他的懊恼不满,他懊恼,懊恼自己的失态,不满,不满他们什么都没提示,弄得他措手不及。
孟晚舟眯眼笑着瞧他,瞧了半晌,直到他有些支撑不住了,忍不住转回头瞪她时,终于笑着解释了几句,“大人莫恼,在下并非故意欺瞒,只凤城城主是个女子的事,可是天下皆知的,况且,在下一直试图告诉大人,只大人不爱听呐!”
说是解释,分明是嘲笑,是揶揄,言策本就极不舒坦,因她这副德行,更是郁郁了,当下挑眉恨恨道:“孟无良!”
见他有些着恼,孟晚舟笑着摸摸鼻尖,不再开玩笑,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她对言策倒是了解了些,面上是个正经样,底下更是正经得不能再正经,京城长大的贵公子,他能有一颗纯净的心已是极难得,古板些倒也算不得什么,因此,她敛了笑,道:“大人莫恼,眼下离凤城还有些距离,在下便给大人说说沈傲君罢。”
言策瞥了她一眼,脸色好看了些,虽未言语,倒是做着一副倾听的模样。
孟晚舟笑笑,道:“如大人所知,凤城历代城主皆为男子,掌管着凤城大小事物,在这凤城,确是‘万人’之上了,名与利,对沈家人来说都是生来皆有的东西,他们也不负‘沈’这个姓氏,个个模样不俗,身手不凡,只不知怎的,越到后头,沈家血脉越是单薄,到了沈傲君这一代,本家嫡孙却是只有她一个,那些隔了几辈子的旁亲倒是极多,只家大了,心也就大了,不少人都盯着凤城城主这块肥肉。”
“小君的父亲沈北,风姿卓越,温文儒雅,年少成名,威望极高,成年后,顺理成章继任了城主只位,只他虽出众,却极短命,三十七岁时,出门游玩,不慎掉湖,一命呜呼,他死得毫无痛苦,却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沈北只有小君一个孩子,还是女孩儿,沈北一去,那些本就盯着这位置的人纷纷蠢蠢欲动,意图争夺城主之位,小君那时只有十五岁,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个没有威胁的存在,争斗起时,她没有丝毫阻止之意,任那群人争斗不止,就在那些人争得头破血流,再无转寰余地之时,她方站出来,以一人之身挑战所有意图夺位之人,最后,她一战成名,踏着鲜血继任城主之位,五年来,她将乱成一锅粥的凤城管理得井井有条,并压得所有人不敢再起异心。”
说到此,孟晚舟稍缓了下,极难得的敛了笑,认真对言策道:“大人,她值得被人尊敬。”
说到底,这始终是个瞧不起女子的时代,在所有人眼中,女子就该三从四德,恪守妇道,似她这般张扬的,将男人踩在脚下的行为,是大多数人不喜的,远的不说,便说言策,说叶乾叶朗,他们面上不说,心里亦是不赞同的,江湖上,出名的女子极多,似她这般的却极少,但凡女子,心中所想无外乎嫁个良人,她这般作为,鲜少有男子会欣赏她,不是她不好,只是他高攀不上,只是男方家族不许,江湖上出了名的少侠,不是没有被她吸引之人,只一见得她雷厉风行之态,高强的武功,便纷纷歇了声,再不敢吱一句,她极出名,极有名,却鲜少成为别人谈论的对象,说到底,只因她是个女子。
孟晚舟一叹,心道,若她是以女子之身行走于世,只怕言策也不见得会对她有几分好脸色,更别提邀她为幕僚了,她伸手摸了摸脸颊,心头有些不是滋味。
言策被她少有的正经弄得也正经起来,他低头思索了番,认真道:“说起来,能成为凤城城主,可见她本事不低,放眼世上,怕也找不出几个比她有能耐、有魄力的人来,沈城主为凤城耗尽心血,护得凤城百姓安危,换作他人,也不见得做得比她好,是我着相了。”
孟晚舟一愣,旋即微微一笑,煞有其事的点点头,“大人说得在理,小君自是无人能比的。”便是她亦不能。
一旁叶乾抬头瞧了她一眼,缓缓点了点头,确是认同。
“你怎么与她认识的?之前不是说你从未出过清水县?”言策还在揪着这个问题。
见他这般,孟晚舟摇头失笑,道:“大人,在下只是五年未出清水县而已,五年前可不在清水县,再说了,在下先前还随着大人去了嘉州,去了永州,去了渠县,现在咱们在凤城,怎就是从不出清水县了?”
言策失语,闭了嘴不再吭声,他忽觉自己纠结得好没道理。
孟晚舟没再管他,伸手撩车帘,道:“到城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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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凤城将现的危机
说起来,离她上次来凤城已过去好几年了。
孟晚舟自掀开帘子的车窗处遥望凤城城楼,有着几百年历史的凤城,比起庆国京城也不逞多让,经历过烽火洗礼的凤城城墙,有着他处没有的沧桑,亦有着它独有的魅力,包围整个凤城的城墙,有着些许厚重的色彩,那色彩,令漫不经心的她亦有些正经起来。
言策靠过来,挨着她朝外看,轻声感叹道:“听过无数次的凤城,往常在我眼中,它不过是个有些特殊的存在,有酒楼茶肆的闲谈,亦有你用来打发时间的乱谈,杂七杂八不知所云,即使它有着别处没有的特殊,在我眼中却没有多大实际的概念,或许在其他人眼中亦没有概念,只今日一见,才知它无愧这特殊。”
孟晚舟笑笑,未曾答话,倒是坐在外面赶车的叶朗回了句,“凤城确实了不起,普天之下,再没有第二个凤城了。”
“凤城出了何事?似乎感觉不大好。”言策忽道。
“可不是……”孟晚舟淡淡瞧着城墙上比以往多了不知道多少倍的人,低低回了句。
马车靠近城门,先行一步的沈傲君正等在那里,城门半开着,一侧站了不少身穿盔甲、全副武装的汉子,见他们过来,下意识的便有些防备,沈傲君见此,伸手挥了挥,“不必紧张,他们是我的客人。”
有沈傲君此言,那些汉子稍退了些许,沈傲君抬手摁摁眉心,掩下那一瞬间的满目复杂,带头奔进城去,身后,马车紧随。
进了城后,孟晚舟掀了车帘钻出来,挨着叶朗坐了,一边晃悠着脚,一边漫不经心的瞧着周围,不知是何原因,凤城城内亦有些许紧张的气氛,虽一路上时不时的都能见着些着劲装的江湖少侠,叫卖声、谈笑声不绝于耳,瞧起来与以往没什么不同,只那些投过来的目光,分明有些别样的情绪存在,整座城,似乎都透着股蠢蠢欲动的气息,那气息被压着,却有着隐隐压不住的感觉。
她敛了目光,静静思索着,不知不觉已到沈家庄门口。
相比于城门处与城内的复杂感,位于凤城内唯一一座山脉上的沈家庄,瞧起来要正常许多,占了一座山头的沈家庄门外站满了人,那些人有老有少,有华贵少年,有寒碜老妇,一见沈傲君到了前,立即围上去行礼,少年在前关心相询,老妇在后殷殷期盼,方还安静的大门口,一瞬间吵闹如闹市,瞧得跟着下了马车的三人瞪目结舌。
孟晚舟一副‘就知如此’的表情站在后头,瞧着他们将她迎了进去后,方拍拍言策的肩,道:“在凤城,这样的现象太正常了,大人也不要太吃惊,以后还有得瞧呢。”
沈傲君是凤城城主,虽做事说一不二,对下却温和,这群依靠沈家依靠她而活的人对她如此再正常不过,记得她初次见到这场面还腹诽了好一阵子呢,若非后来与她相熟了,她对她的印象怕也只是初见之时所觉的不可一世、狂傲浮夸。
孟晚舟摇摇头,与言策几人跟着他们进了门,去到了正厅内。
沈傲君将人通通安抚走,回头便见好友在那里望天发呆,那样子有些许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