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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洲目光一闪,一抹嘲讽自眼底一闪而过,面上倒是不变分毫,“公子多心了,只现今县里不大太平,咱县令大人身为一方父母官,当然得事事小心,对外乡人多过问几句亦是难免,你放心便是,只是寻你们问几句话罢了。”
“这样……”她目露犹豫,“那……在下随你去?在下大伯恶疾缠身,身边少不得人伺候。”
孙洲笑呵呵瞧了眼主屋,并不接她那话,“听说随你们来的还有二人,不知那二人可在?”
“不知孙书吏大驾光临,老夫有失远迎,孙书吏莫要多心才是!”周大夫自主屋出来,淡淡瞧着他道。
言策二人跟在他身后,见她望过来,老秦朝她眨眨眼,孟晚舟轻轻颔首,转回头来。
孙洲脸色一变,满脸笑意一僵,再不复先前自然,“周大夫……”
“赶紧走!莫要脏了我的地儿!”见不得他磨蹭,周大夫不耐烦的出声赶人。
孙洲脸色一沉,扯了扯嘴角,道:“还请几位往衙门走一趟,放心罢,耽误不了多少功夫。”
“既然县令大人相请,我等自应顺从,只在下大伯……还请先生体谅,容我等留一人照料。”言策上了前来,拱了拱手道。
孙洲皱眉,正欲拒绝,却见周大夫淡淡将目光落过来,他自来与他不合,若非必要,他并不想见他,心知若要与他纠缠,定极费功夫,若是让县令久等,挨骂的也只是他,反正这些人也出不了城,若有问题再费些功夫抓便是,若是没有问题,也没必要闹得太僵,毕竟听说其中一人是威远镖局的……这般一想,他脸色稍缓,道:“可,你们留一人便是,其余人随我去县衙一趟。”
他同意了留一人,只是,留谁呢?
白术瞧向孟晚舟,道:“你留下。”
她不会功夫,若是去了遇着什么危险,他还得出手救她,若留下,起码没有危险,便是到时被发现,她也来得及跑。
“不,你留下。”白术想得极好,只她并不领情,他有他的考量,她亦有她的想法,两相冲突,自取她意。
见她拒绝,白术皱了眉头,“你留下!我们去便是了!”
除她二人之外,言策老秦均没有意见,老秦对渠县毕竟比他们熟,且又会些功夫,他去理所应当,而言策呢,他虽不会功夫,介于此事复杂,他定是要亲自去瞧瞧的,如此一来,留下的人选便在她二人之间,只白术不愿留下,她亦不愿。
“好了没有?如若不然,你俩都去好了,有周大夫在,不怕你那大伯有事。”见他们久不下决定,孙洲渐不耐烦。
“先生,现在便走吧,在下一起去,”孟晚舟笑着伸手做请,待孙洲走过,立即转了头,对那极度不满的男人道:“大伯便交给你了,你好生照顾着!”
她的目光淡淡落过来,‘照顾’二字咬得重了些,白术拧了眉,没有再跟她拧着,她的意思他懂,叶朗身份特殊,保护他是首要的,至于她……
白术瞧向老秦,难得的作了个揖,“麻烦你了。”
老秦笑呵呵的拍了拍他的肩,跟着出了门去。
渠县县衙后院,冯斗负手立在院中,痴迷的瞧着院墙头,墙头上,一枝梅花支出头来,懒懒搭在白墙之上,娇嫩的花朵儿随风微颤,风携了花香飞来,盈满了整座院子,孟晚舟刚踏进院子,便被花香扑满了鼻。
“大人,他们来了。”孙洲上前,恭敬道。
“哦。”冯斗心不在焉应了声,那眼依旧盯着墙头,不知想起了什么,那嘴角不自觉便带了笑。
老实说,冯斗生得浓眉大眼,宽肩阔背,属那等壮汉型的,想象中,该是那等不苟言笑,严肃呆板之人,他那笑若正常倒也罢了,只一眼瞧去,只见得其痴迷呆傻之态,不见半分严肃,对着一株花儿笑得那般模样,如见心爱之人,若不知的人,定会将那花当做摄人的妖孽,一把火烧了去。
见他漫不经心,似并未听见他的话,孙洲也不恼,习以为常般在他身后立了,静静等着,没辙,孟晚舟几人亦得等着,这一等,便是日正当午至日落西山,直到天色暗淡,冯斗方回了神。
冯斗转了身,见得一群等着的人时,满是痴迷笑意的脸上浮现一丝尴尬,那尴尬现了一瞬,便消失不见,冯斗轻咳一声,道:“咳!孙洲,这些人是?”
孙洲笑着凑上去,恭敬道:“回大人,这几位便是刚来县里的外乡人,大人您吩咐了小的前去‘请’来。”
冯斗闻言,目光不着痕迹的在几人面上掠过,呵呵笑了声,朝着孟晚舟几人道:“抱歉抱歉啊!本官一向没什么记性,这一时又给忘了,几位可莫要恼啊。”
他生得那般,笑起来倒似个弥勒佛,言策本恼着,见此却也再恼不起来,想到此行的目的,他敛了不悦,上前拱手道:“不敢,大人身为一县父母官,日理万机,记不得那许多也实属正常,只是不知大人唤我等所为何事?”
“最近县衙戒严,本不许任何人进出,你们既进了县来,本官也不能将你们赶出去,只本官却得知晓你等来历,也好让本官放心,你们大概也听说了,县里前些日子丢了赈灾银,那伙贼子胆大妄为,公然挑衅本官官威,本官实在不能忍!”说起此事来,冯斗脸上添了怒意。
“哦?不知那伙贼人怎么挑衅大人官威了?”言策问道。
冯斗叹了口气,道:“说来惭愧!那贼人偷了赈灾银,见本官久久破不了案,抓不到人,便在县衙门口留了字,道‘一月十五,再盗县衙’!本官怎能忍受他们如此嚣张?奈何又抓不住人!只能将县衙闭了,好防着他们再来!”
“如此瞧来,倒是十分嚣张,也怨不得大人小心翼翼了。”言策亦叹道。
孟晚舟站在言策身后,闻言却是目光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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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9章 月夜时分现杀机
“不说这个了,本官倒没问,你是何人?”冯斗止了话头,转而问道。
言策笑着一礼,道:“在下……周言,这是舍弟,周孟,在下二人自西边儿来,为大伯寻医至此,那位是威远镖局二当家的,老秦,想必大人听过。”
他一一介绍,介绍罢了顺便将路引亦拿了出来,双手递给孙洲,孙洲接了,转了个弯儿又双手奉给冯斗。
冯斗目光在那上面定了半晌,忽地笑道:“不必如此!本官瞧几位气度不凡,想来与那贼人亦没有关系,本官若是瞧了这路引,才是小人行为了。”
“大人好气度!”言策笑道。
“过奖过奖!孙洲,天色已晚,将几位送回去罢。”冯斗道。
他发了话,孙洲自然顺从,亦懒得去想本对外乡人极其关注的冯斗怎一瞬之间变了个样,将几人送出门后,招呼也不打一个,自顾自便进了衙门,那模样,端得是趾高气扬,奉高踩低!
见县衙大门缓缓关上,老秦嗤了声,低声道:“狗眼看人低的东西!说起来,这冯县令倒是有趣,先头那般急的将我们叫来,我还当此行不易!岂料竟是这般轻易的将我们放了出来!”
“是啊……”孟晚舟轻笑一声,道:“咱们走罢。”
言策自出了衙门后便一直皱着眉,不知在想着什么,听她说走,当即不声不响的跟着,此时已是夜深,街道之上一片静谧,安静得不闻人声,亦不闻犬吠声,安静得……古怪。
淡淡的月光照着长街,将那并排行走的三人身影拉得老长,影子沿着长街跃去街旁屋墙之上,远远瞧去,扭曲如鬼魅,鬼魅张着爪牙腾起,似欲吞噬它面前的人,一口一口,狠狠撕碎。轻浅的脚步声缓缓回荡在长街之上,在这片安静的夜色中显得格外突兀,浅浅的呼吸声渐沉,似忍受不了这般诡异的气氛,亦似沉稳破碎,再不复原。
“娘的!这是什么个情况?”老秦先受不了的叫了声,说是叫,那声音却压得极低,显然不想惊动他人,只他极气闷,那声儿在寂静的夜里依旧大了些,只是……
“不对劲!先头咱们来之时,那街头人家家里分明有只黑狗,见着生人便一个劲儿的叫唤,此时夜深,街上只有咱们,按理来说,不该如此安静……”言策说着说着,猛地闭了口,只见原本无人的长街那头,不知何时竟是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冰冷的月色落在那人身上,照不见那人面容,只那人眼底冰冷,却和着月色送来,凉人心扉。
老秦眉头一皱,迈前一步将孟晚舟二人挡了,保护之意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