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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越河集市到丹徒县衙也就四五里地，即使谢柳走得慢，也就半个时辰就到了。
一路上，蔡有福不停地打听，两个衙役口风丝毫不露，真是吏滑如油。拿钱不办事，这不太好吧！一路上，谢柳也在思前想后，也没想出个缘由。
丹徒是中县，设有县令一人，正七品下，县丞一人，从八品下。主簿一人，从九品上；尉一人，从九品下。现在的县令姓刘，字长生，三十出头。听说，刘县令是北方人，早先是个读书人，读书不成，正值隋末大乱，便从军，有军功，唐承隋制，虽然开科取士，但也不是所有的官都是科场出身。王朝初建，人才缺口很大，很多人从一介白身一跃成为官员，像刘长生这样得官的人很多，当然最多的是勋官，得实缺的相对少些。自李孝恭平定江南后，刘长生得人举荐，出任丹徒县令，时间不长。
其实，四月初，就有耕牛陆续病倒，请有名的兽医看过，说是肠辟，绝症，只能待其慢慢死亡。本来，一个县，三五头牛病死，也不算大事，可是渐有增多趋势，不由得刘县令有点小着急。只好四处求医，八方拜神。然，绝症就是绝症，神也无用，人也无法。军中一旦发现，宰杀了就算结束了。但民间不行啊！求神拜佛，四处求医，说不定就好了呢？只有熬到最后，实在不行才放弃。
刘县令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李孝恭、李靖带来的结果，大军集结，牛马众多，且来自四面八方，自然容易得病。本来，民不告官不究，大家都知道肠辟是绝症，牛死了也不会找刘县令，只会自认倒霉。
谢柳在路口所说的话，事后老陈一族把每一个字都研究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谢柳因为有读书人身份，不想被兽医这个低贱职业所累，不是没能力，是不能做，不肯做或者是不屑于做，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下做。”当然，当时老陈是不知道说这话的人就是谢柳，可是群众多了，总有人眼睛是雪亮的。
自古以来，读书人莫不高人一等。唐初科举制度更是抬高了读书人的地位。谢柳现在的打扮就是个读书人。老陈一族，却是不敢上门求医。一边打听谢柳落脚之处，一边向官府专门管理机构汇报，怎么汇报？敲响县衙门前的鼓。这样，刘县令便有事情做了。
稍一询问，刘县令也动了心思。他是军中出身，自然知道这肠辟之症，知道每年军中死于肠辟的牲畜是个惊人的数字，如果这谢柳的方子真有用？如果谢柳愿意出售这方子？一时，心中火热起来。不过，就是拿不到方子，这能治肠辟也是件大好事啊！谢柳低估了耕牛的价值，但刘县令心中有数啊！这年头，人口少，田地的多，有牛就能多耕种田，田多赋税就多，赋税从来是县令考核的重要指标。刘县令行动迅速。
谢柳的住处都用不着打听，人民群众可能不知道谢柳，但这些人中不止一个认识蔡小虎，知道了蔡小虎，自然能很容易找到谢柳。
国人向来有围观习惯，何况这个时间段也没人忙农活，听说有人敲响了县衙大鼓，今天刘县令要审问犯人，门口渐渐聚集了好多人。等谢柳等人赶到，这县衙外面已经是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正主儿还在外面，一众人看什么看。谢柳心中一乐，这边两衙役已吆喝起来，瞬间一条小路开通，谢柳等人走了进去。
丹徒县衙里刘县令已等得着急，这传唤一个人，一来一回都一个多时辰了。
见谢柳进来，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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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缓兵之计
是个小孩，看上去才七八岁。堂上刘县令看得清楚，心里不由得一惊，暗道，不会找错人了吧！这大张旗鼓地传了个小孩子，这小孩子怎么可能会治肠辟？刘县令未曾开口心里已经有些后悔了。
谢柳稍稍适应了一下光线，咦！那边那个人不是那个老陈吗？原来如此。真真是祸从口出啊！谢柳瞬间就明白了。只是，我们算是无怨无仇吧！你老陈要是想找我给牛治病，不是应该直接找我吗？怎么找上了刘县令？谢柳有些想不通。
看了看坐在上方的刘县令，谢柳上前深施一礼道：“不知明府传唤学生所为何事？”这礼一施，谢柳就感到自己低了刘县令许多。也许这就是制定‘礼’的人的目的吧！谢柳不知道唐朝怎样确认自己的身份，是不是读过几本书、认识几个字就是个文化人了？
刘县令端坐不动，道：“本官听这陈招财说你会治牛肠辟，特唤你来施展妙手。”
谢柳小心道：“明府误会了，学生是读书人。”让读书人从事贱业，即使是官员也不能强行要求，这样会激起儒林共愤的。
刘大人微微一愣：“哈哈，本官唐突了。”
“那本官问你，这牛还有没有救？”
“药医不死病，学生可以一试，但不保证一定会手到病除。”
“那就试试吧！”刘县令很随意地说道。
老陈听得刘倒令这么说，大喜。转过头来，眼巴巴地看着谢柳。谢柳现在知道这老陈不好惹，是个一言不合能上公堂的主。
谢柳明白，人既然在屋檐下，这头自然是要低的。
谢柳道：“我需要时间准备药材，请这个、这个陈招财把牛牵到五福酒楼。”
还是年轻了些啊！刘县令心下暗爽，道：“那本官等你好消息。”
这治疗方法倒极其简单，蒜头老酒汤，取材简单，见效快。这蒜头老酒汤就让蔡有福去弄吧！大蒜原产地在西亚和中亚，自汉代张骞出使西域，把大蒜带回国安家落户，至今已是重要调料，寻找并不难。老酒，谢柳也弄不清是什么酒，只好要了最烈的。
当天下午，老陈便将牛运来五福酒楼。看着这家伙的一张苦脸，谢柳连讲话的心情也没有了。这家伙，小事搞成了大事，还一脸莫名其妙。
蔡有福端了蒜头老酒汤过来，陈氏一族奋勇摁住那牛，硬是灌了下去。这药对症，当天就起效果，如果病重，每日灌一次，三两日内便会痊愈。
过得两日，老陈看到牛病已好，上门来对谢柳表示了感谢，那真是千恩万谢，谢了又谢。说起诊金，现在青黄不接的时候，族中凑不出来，请容许宽限些时日。
谢柳也不在乎那点钱，很直接地说免了，老陈自然又是一番千恩万谢，好话说尽。
第二天早上，越河集市上多了一支敲锣打鼓的队伍，在集市走了一圈，然后向着县衙方向去了，过了一会，蔡小虎过来说是老陈他们一族，请了鼓手乐队，为县令送匾去了。
晕，谢柳郁闷了，这真的不懂唐人的思路啊！老陈他们付诊金，没钱。请锣鼓队，有钱。不送谢柳锦旗，谢县刘县令干什么？这钱省下不好吗？
时间不长，麻烦来了，上次来的那两个衙役又来了。
刘县令很开心，老陈他们这一出既为他扬了官声，又说明谢柳的那个方子也的确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得到药方。
刘县令这几日也没闲着，谢柳的底细摸得很清楚，没落世家而已。
刘县令一见到谢柳，便道：“小郎君治牛之法果然是良方，本官现命你将治牛之法呈上。”
呈上？
谢柳知道刘县令不怀好意，但也没想到如此直接。
要知道，当今社会，就算皇帝想要臣子的东西也需要一个由头，不仅如此，还需要给予一定的补偿，可这刘县令倒好，上下嘴唇一嗑，就像自己的药方是为他准备似的，说拿就拿。
谢柳沉默了，心想：“你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谁家秘方这么轻易就交出去？”心里权衡了一下得失，谢柳朝刘县令拱了拱手，道：“明府，这治牛之法是我谢氏之所有，既然明府想要征收此法，不知道明府可有补偿给我谢氏？”
有道是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可比这更加可恨的是夺人生计，不共戴天。别看治牛之法不起眼，但如果谢柳想从事这个职业的话，却也是一门好的生计。
刘县令知道谢柳不会痛快交出，换成自己也不肯。这么说，不过是欺谢柳年少罢了。现在外面人都知道谢柳能治牛病了，再行威逼，已是不妥，只要传出去，风评会很差，日后只怕寸步难行。
众所周知，在古代夺人秘方这事，简直就是公认的禁忌，人活一世，谁不需要个糊口的手艺？而这些手艺，不仅自己用，还要一代代地传下去。
而刘县令这样堂而皇之的让谢柳交出治牛之法，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