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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到城门的时候都君不经意的抬头,却看见眉姬刚从城门出来,他诧异的停住了脚步。
“她怎么会来,看来是等不及出来找我了,二娘永远是这么个急性子,任何事情都要确定不出纰漏才肯安心,你看这着急的,我还能误了自己的婚礼不成。等下遇见了我该以什么方式对她呢,是笑脸相迎还是和往常一样不理不睬呢?恩,还是和往常一样吧,惊喜嘛,当然要在最恰当的时候送出才叫惊喜不是!”
想到这里他收起笑容板着脸迎向眉姬。
眉姬也看到了远处的都君,长出了一口气警惕的回头一看,身后几个黑衣人不断的推搡着挡路的人群也向城外走来,正是灭了自己满门的那群凶,她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快速过去拉起都君就跑。
“你拉我去哪里,不回家吗?”都君被眉姬反常的举动搞得有些诧异,刚才匆匆照面时好像看见眉姬的脸上挂着泪痕,质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语气也软了下来。
“先跟我走,待会再说。”眉姬头也不回的说道。
都君心的疑惑更甚,二娘的声音沙哑的可怕,他感到了一种泣不成声的感觉,见此他没有多问,听话的跟在眉姬的身后上了山。
眼看离城门越来越远,还记挂着婚礼的都君终于忍不住问道:“你这是要带我去哪,干嘛一直往山上跑。”
眉姬没有理会,等到了一棵灌草丛生的大树后面,眉姬突然停下,回身点了都君的穴道一边撕扯他的衣服一边急切的说:“都君,你爹和你弟弟已经被杀,城主府已经化成了一片火海,凶是谁我不知道,你记住千万不要回姚墟城,不要回城主府,也暂时不要去平阳城,他们可能在路上堵你。”
喜服被拔了下来,眉姬又用都君的刻刀将一些臂粗细的树枝砍了下来,把树枝做成一个假人,又给它穿上喜服后不顾都君的感受粗暴的将他踢倒,又在他身上盖上了一层厚厚的树枝,经过的人若不细看丝毫不会发现树丛里还藏着一个人。
“都君,今后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将来若有会,一定要回来给你爹收尸,他英雄一世,不能死了连个墓碑都没有。另外,没有掌握足够的力量千万别想着给你爹报仇,你只有活下去才是对你爹最大的报答。”
“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亲生儿子,多希望在死之前能听见你亲口喊我一声娘亲啊。”说到此处眉姬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但藏在草丛的都君还是听见了,此刻他想不顾一切的冲出来,问问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早晨还好好的一个家怎么说散就散了呢。看见眉姬那沾满泪水和尘土的脸孔他迫切的想喊一句娘亲,他知道过了今天自己可能再也没有会了,可是穴道受制他一个字也喊不出来。
“都君,今后再也没有人会帮你,你做事一定要思再思,有时候一步踏错将再无转圜的余地,不要做让你遗憾终身的事情,还有你和红盈的婚事估计是没戏了,将来若遇到喜欢的女孩子记得一定要大胆的去追求,有时候错过了就是一辈子,记住了!”杂乱的脚步身越来越近,眉姬不敢耽搁,抱起披着喜服的假人继续向山林深处跑去,跑离了都君一段距离后她故意摔了一下,然后发出“啊”的一声尖叫。
漫无目的的黑衣人听见叫喊犹如饿狼闻到了血腥,急忙向声音的源头扑了过去,顿时看见眉姬与“都君”的身影,急忙朝着两人追了上来!
藏在草丛的都君看着几个黑衣人从眼前经过,其一人刚好踩在自己雕刻好几天又被眉姬随扔在脚下的木雕身上,木雕就像他的心一般被一脚踩的稀烂。突然都君看见那个踩了木雕的人停了下来,多了一把长弓,弓弦被拉成了满月状,箭矢像流星一般朝着眉姬的背影射去,然后他就听见了眉姬的又一声尖叫,这叫声就像濒死之人绝望的呐喊,让都君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二娘快跑啊。”虽然心里如此想着,可他明白二娘这次恐怕在劫难逃了,一个女人又如何跑得过这群如狼似虎的杀,何况还受了伤。但在没有看到结果之前心里总是存在着一份侥幸,希望奇迹能眷顾自己,希望二娘能逃出生天。
可这份奢望很快就被绝望所替代,不到一刻钟这群人又回到了都君藏身的草丛附近,像扔垃圾一样将一具尸体扔在了都君不远处。
“终究还是没能躲过。”见到了眉姬尸体的那一刻都君感激整个天地都在旋转,大脑好像不属于自己的一般差点晕死过去。他狠狠的咬了一下舌尖,瑕疵欲裂的看着面前的黑衣人,想要将他们的样子刻在脑海里,引在心里,他日若有会上穷碧落下黄泉也一定要向这些人讨还这笔血债。
“这个女人还真能逃,带着我们兄弟跑了不少冤枉路。要不是了一箭,说不定今天还就被她给逃掉了。”
“别废话了,他出城的时候可是独自一人,怎么到了山上却多了一件喜服。”
“都君那小子今天成亲,除了他应该没人穿喜服吧?”
“难道都君就在山上?”
“那还等什么,赶快去找啊,找不到这小子我们怎么交差。”
简单的交谈过后一群人迅速散开,丝毫没有察觉到要找的人就在他们脚下。
人都走了,附近只剩下他和眉姬的尸体,还有一件随风摇摆的喜服,都君看着眉姬那再也醒不过来的容颜,脸色苍白的就像坟墓里爬出的僵尸一般,不愿瞑目的眼神充满了仇恨,那眼神就像那些被蛇族残杀的平民,想要将仇人碎尸万段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扬长而去无能为力。嘴角上挂着一串殷红的血迹,偶尔还有一些拌着碎沫的鲜血从口喷出又顺着嘴角流下脖颈,被衣服和地面吸收。最触目惊心的还是胸前的那一支箭,箭尖直挺挺的穿过胸膛指向天空。
“二娘性格善良,她关爱家人,接济穷人,此生从未做过任何有违良心的事情,苍天啊,你为何如此无眼,要让如此善良的人惨遭这样的厄运,却让邪恶的人逍遥法外,公道何在,天理何在啊!”
都君无声的呐喊着,迟到的泪水终于决了堤一般从眼眶里涌了出来。他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要流泪,泪水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这种时候任何劝告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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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物是人非
() 穴道终于松开了,都君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感觉全身都酸疼不已,可这些疼痛比起心上的裂痕来又显得太过微不足道,甚至他还希望身上的疼痛来的更猛烈些,以此来减轻心的悔恨。
他警惕的朝四下看了看,确定没人之后拨开身上的树枝,一步步的向着眉姬的尸体走去。走的近了,看的也更清了。苍白的面孔,黑如星空的眼眸,还有眉宇间从未化开过的忧愁,这一切都熟悉的让他误以为眼前的人只是睡熟了,一觉醒来还会看见自己这个不孝的儿子,还会操起疲惫的身躯去处理他惹下的一切麻烦。
可胸前的箭尖却在用血淋淋的事实提醒着他眼前的人再也回不来了,今后再也不会有人关心他的冷暖,再也不会有人替他处理永远也处理不完的麻烦了。
记得他刚嫁给父亲的那一年,自己故意将一碗滚烫的肉汤泼在了她的身上,她疼的眼泪都出来了,举起来想要打自己,可那只举在半空的却永远也没有落下去。后来父亲知道了拿着竹竿追着他满院跑,他却拉着父亲一遍遍的劝说,最后自己免去了一顿毒打。
记得他怀了都玉那年自己生病,父亲又远征在外,还是她挺着大肚子衣不解带的照顾了自己整整一个月,害的她差点早产,自己病好后连声谢谢都没有说过,对她一如既往的冷淡,仇视,看着她伤心欲绝的样子自己心里还升起一股莫名的快意。
记得那年自己不小心将放置粮草的库房点着了,又是她不顾危险的冲入火海将已经窒息的自己救了出来,然后又马不停蹄的赶往平阳托关系求情,让自己免于责难。随后又乞求父亲将自己送往后稷大人门下,希望自己能学有所成。
记得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都君还是个孩子”。
记得……
一桩桩一件件此刻就像回放一样清晰的映入脑海之,一遍遍的提醒着自己以前的他是多么的不懂事。
“娘……”
都君笔直的站着,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的膝盖一点点的弯曲,最后“嗵”的一声跪在了眉姬的面前,用轻轻的合上她的眼睛。突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