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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
都君笔直的站着,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他的膝盖一点点的弯曲,最后“嗵”的一声跪在了眉姬的面前,用轻轻的合上她的眼睛。突然他像疯魔了一般,抓起眉姬的朝着自己的脸上用力的扇去,掌扇在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传了好远好远,一直传到都君的心里。
“娘,孩儿不孝,这些年让你受苦了,你打我吧,你打我啊,你起来打我啊!”他一遍遍的扇着自己,每扇一次对眉姬的思念就多一分,每扇一次,心的悔恨就强一分。
终于扇的累了,又趴在眉姬的身上哭了。
天黑了,也哭累了。
都君拿过自己的喜服盖在眉姬的身上,抱起她向山的更深处走去。走了不知多久他停下来,将眉姬的尸体轻轻放在地上,选了一处空旷的地方用的刻刀挖了起来。
不多一会儿地上便多了一个坟头,都君跪在坟前,看着墓碑上自己刻的那几个大字“慈母眉姬之墓,不孝子妫都君立。”
“娘,你放心,从今以后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要堂堂正正的活下去,要找到杀害咱们全家的凶,给你和爹一个交代;娘,你等着,我会找到爹和都玉的尸首,将他们带来与你合葬,少了我这么个惹是生非的混账,你们在下面一定会过的很幸福的,娘,我想你了。”
“咚咚咚”个响头磕完,都君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喜服重新穿上,感觉有些不适,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喜服早已被眉姬的鲜血浸透。他又将之脱了下来,小心翼翼的包好背在背上向姚墟城的方向走去。
他必须回去一趟,父亲和都玉的尸体还在那里,他不能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对于姚墟城的百姓来说,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征战无数的句望将军没有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了自己的家里,实在是让人唏嘘不已。已经到了深夜,街道上,巷子里还有两两的人群指着城主府的灰烬谈论着,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都君看着眼前的灰烬心里已经没有起初那么难过,已经发生的事情再怎么伤心都无济于事了,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收拾好心情走自己接下来该走的路,唯一失望的是他在府里转了一圈却没有找到句望和都玉的尸体,不知道是被火化成灰烬了还是被那些凶带走了。
“呜呜呜,嘘!”
熟睡被人捂住了嘴巴,红盈一下惊醒,想要叫喊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等看清了黑暗的人影,惊恐立马化作了惊喜。
都君“嘘”了一声说:“别喊。”
红盈急忙点头,都君这才放开了,红盈迫不及待的说:“都君哥哥,你没事太好了。我爹派了很多人找你都没找到,我还以为你……”
都君压低声音说:“红盈,带我去见你爹,我要去平阳城,只有他能帮我。”
“好。”红盈下床披了件衣服说:“我爹可能已经睡了,我先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回来。”说完有些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我没回来之前你哪也别去啊。”
红盈走后,都君一个人在房间里焦急的渡着步子,等待对他来说是一种无法承受的折磨。
夜里月色很亮,院里的一切都清晰可见,红盈轻车熟路的赶到父亲的门前敲了几声,等了许久都无人应答,她失望的转过身准备回去,回头时正好看见远处的一个房间还亮着灯,那不是父亲的书房吗,她欣喜的跑了过去。
正要敲门时听见里面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连忙住趴在门口听了起来。
“大祭司,一整天都没找到一个孩子,你可让本座有些失望啊。”
“大人息怒,还请大人再宽限一些时间,我一定把那个小子送到您面前。”红盈听出来这是父亲的声音,明显的带着一丝谄媚的讨好。
“好,我再给你一天时间,明天天黑之前必须将都君带来见我,死活不论。”
“啊。”听到这里红盈发出一声惊呼,又急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可惜已经晚了,她听到那个陌生男人同样惊呼“谁”。
红盈索性一把将门推开,大祭司一看是自己的女儿长舒了一口气,有些嗔怪的问道:“红盈啊,你怎么还不睡,大半夜的瞎逛什么。”
红盈看着大祭司有些期待的问道:“爹爹,我睡不着,找到都君哥哥了吗?”
大祭司慈爱的摸了摸她的脑袋说:“暂时还没有,你先回去睡吧,若有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吗。”
红盈低着头走了出去。大祭司不好意思的对身边的黑衣人说:“小女顽劣,大人见笑了。”
黑衣人无所谓的笑了笑说:“孩子嘛,不碍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黑衣人正要离开,突然回过神来:“等等,不对,都君在你女儿那里,快走。”
大祭司一惊,急忙跟着他的脚步跑了出去。
到了红盈房间一看,果然空空如也,大祭司愣在当场。
“愣着干什么,快去找啊。”黑衣人一声大喝,大祭司急忙迈步跑了出去。
“红盈,等等,你跑什么啊?”
红盈一进房间话都不说拉着自己就跑,都君有些奇怪又有些羞恼,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被眉姬拉着跑,又是被红盈拉着跑,自己就像一个木偶一样什么也不知道,这让他有一种世人皆醒而我独醉的感觉,出于对红盈的信任他并没有多问,但心里却有一种不祥的感觉。
跑到一座假山后面,红盈抱着一块石头用力的拧了几下,假山上一块石头慢慢挪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红盈焦急的说:“都君哥哥你快走,我爹和杀你爹的那些人是一伙的,他要杀你。”
“什么,怎么可能?”都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搞懵了,脑海冒出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不可能,还要细问红盈却焦急的将他推进洞口:“你别问了,没时间了。”
洞门静静的关上,又恢复了假山的形状,红盈扶着胸口舒了一口气。刚回头心里又“咯噔”一下,只见大祭司和那个黑衣人站在自己面前,眼如刀锋面如寒霜。
红盈正想说话,大祭司一个耳光就扇了过来:“你这个吃里扒外的混账。”
红盈被打懵了,委屈的眼圈发红,强忍住泪水质问大祭司:“吃里扒外的是你,爹,句望叔叔一直一直器重你,视你为左膀右臂,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跟着这个人渣同流合污一起谋害他,现在连他唯一的儿子也要赶尽杀绝吗!”一边说一边用指着黑衣人。
黑衣人还从未被人如此指着鼻子骂过,有些羞怒的拔剑刺向红盈,大祭司连忙拦住说:“大人,这条地道通往城的一所民宅,我劝你还是赶快去地道出口堵截为好。”涉及到家人的安危,大祭司的语气也强硬起来。挡在红盈面前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之势。
黑衣人稍一思索收回了剑说:“找到他一切好说,找不到后果你应该清楚。”
大祭司点头称“是”,随后又看向红盈说:“这次的事我不计较,你现在立刻给我滚回房间去。”然后不管发呆的红盈,紧随黑衣人的脚步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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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贵人相助
() “快一些,再快一些。”都君在黑暗的甬道里拼命的奔跑,甬道内双眼不能识物,他不时的撞在墙壁之上,疼的他呲牙咧嘴,但却顾不得查看,调整方向后继续奔跑。到了现在他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至今他都无法想象平日里总是挂着微笑,待人和蔼的大祭司怎么就成了杀害父母的帮凶,可事已至此又由不得他不信。
若大祭司真如红盈所说那么现在就是自己最危险的时候,必须在他们堵住之前离开甬道,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一种情况,大祭司并没有参与此事,红盈只是误会了,可都君却不敢用自己的性命去赌这渺小的可能。母亲说的对,今后的路只有自己走,不能再依靠任何人,也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从井里探出头来四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常,都君两撑着井沿跳了上来,又从墙上翻过彻底离开了这个危险的地方。
都君不敢走大路,沿着巷子向城外走去,路过时突然看见墙上贴着一张兽皮,他认识这种兽皮,每当城内有重大事情发生需要告知全城百姓的时候都会沿街贴这种兽皮告示,尽管城大多数百姓都不识字。
他将兽皮撕下来凑着月光看了起来,渐渐的他拿着兽皮的抖了起来,脸色也变得越来越愤怒,最后狠狠的将兽皮撕成了粉碎扔到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