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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栾者若是小人,当然会为了脱罪而配合伪造文书,反之若是他刚正不阿,那么朝里的某些人依然有法子。比如刘晏僧和曹正只要一想起武德使李业手下——那些精通刑讯逼供手段之人,便不寒而栗了……
对于他们来说,唯一的机会就是靠郭威,靠郭党死保,刘晏僧和胡栾者才能脱离危险。
承远却非常乐观,读过史书的他早就知道屠牛案的结果:之前邓州杖责了案犯后流放他们,而府衙的内鬼则是勾结寺僧的判官史在德,此人递上明发的奏本。最终刑部大理寺复审后维持原判,并以恶意诬陷重臣之罪,将邓州判官史在德杖杀。
正因如此,当承远听到郭府的事情后,毫不犹豫的对曹正述说了自己的看法:
“刘帅绝无危险,朝廷自有秉公持正的权要之人,会尽力保着他。”
曹正也同意这话:“按理说确实如此,但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朝里却没有任何消息,表面上确实是风平浪静,但我总觉这气氛有些诡谲。”
承远知道曹正完全就是杞人忧天,不过自己之所以确信此事结果的原因,又不能解释给他听,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的,能预知未来吧?
眼见离城门口越来越近,承远却想起自己还没和窦染蓝、王溥二位友人告别。
“叔直公,我们见了刘帅后,要径自返回邓州么?”
“当然不是,你得在京里继续等着,回头等放了榜,你还要进大内面君呢。那时你就要学些见到皇上时必要的礼仪,反正这多半个月来你见过的场面也不算少了,无论如何当无大碍。”
“没有覆试了么?”
“本科(戊申科)的贡试并无覆试,幸而如此,不然你这空子倒没那么好钻了。”
承远又想到一事:“叔直公,你又如何知道我定能面君?”
曹正笑道:“你是朝中邓州抬陪都一派所内定了的,就算应试时没写太全,那么即使未可钦点夺奎,头甲一等应该跑不了。不过这样家碟空置的来路,倒也别指望做什么实职了。”
承远听到这话又稍稍放心了一点。他心想:
“看来回头贡院把试卷划完等次,然后我就顶着个虚衔,领国家一份工资一辈子铁饭碗了,嗯,本来天天盼着回到自己的时代,其实回去不也是考公务员么?那还不如干脆在后汉后周做个中央直属单位吃闲饭的摆设,工资估计也不少,即使最终郭威反了汉,到时当然也不会把他自己制造的“奎星”怎么样。虽说没有游戏机,没有互联网,没有世界杯,然而我兴许还能多娶个把小老婆呢。哎……我这个穿越者的经历若是写成个小说,只怕没过十五万字就不得不封笔了。”
想到小老婆,他又回忆起那天梦里的那个“狐狸精”,承远心中一乐,不自觉的小声唱起南非世界杯时的主题曲来:
“justlikeawavingflag
whenigetolder
iwillbestronger
theyllcallmefreedom
justlikeawavingflag”
就这样唱了半天的flag,承远享受着裘飞虎稳稳当当的驾驶技术,众人走向了刘晏僧所处的驿馆。
忽然车驾停了下来。
“曹县尉……”裘飞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忧虑,“那边驿舍房屋的方向,怎么有许多光亮?”
曹正下车向南边方向瞭望,承远也好奇的要下来,他发现道路周围的房屋皆尽熄灯,却只有远处的几个光亮,似乎是多人手持的火把所发出。却听曹正舒了一口气:
“不妨事,估计是朝里这回终于有人来传消息,这次轮到刘帅做好准备,正式入京述职了。”
裘二正要继续前进,不料曹正又犹豫了,他双眉紧锁着登上车驾,坐到裘飞虎身旁:“裘二,你要慢慢地走,待会儿看到我的手势,就立即停车。”裘飞虎点点头,他放慢速度,前行时尽量不用吆喝来驾驭。
逐渐地他们离驿馆越来越近。驿馆外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又前行了几十丈,曹正终于打了个手势。裘二便立刻停止了车子的前行。
裘二在曹正耳边小声道:“是快行使。”
曹正点了点头。所谓快行使,乃是宫中负责传递紧急命令的差人,之后的大宋朝叫做快行家。多年后,蒙古帝国的“贵由赤”也是类似的机构。这些人脚力非常强健,一般人是追不上的,而且正因为并不乘马,他们的行动才可以不引人注目。
一般非特急而又机密的传令,是不用这些人物的。今晚驿馆传令竟然由他们行事,而且一下就来了十数人,这绝不寻常。兴许他们是在联系驿馆中驻扎的其他官员,如果他们的目标真的是刘晏僧,那事情真的有些不太妙。
“曹县尉,我们是否应继续近前?”
曹正知道驱车过去绝对会被发现,但三人悄悄走过去也有风险,因为一旦被发现,则己方的三个人绝对无法逃离快行使的追逐。
这时三人远远的发现,刘晏僧已经出来了,曹正松了口气,此时的他决定赌一把,于是招呼二人下车,继续步行前进。直到距离几乎能够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你们小心,不要近前”裘飞虎忽然阻止了他们,承远知道,哪怕当初许州危机时,裘飞虎也没有这样惊慌过。曹正在身边也连连点头,承远这才发现刘晏僧走路时双臂未有任何动弹,是被人绑缚着走出门的……
刘晏僧初时昂首挺立,口中似乎侃侃而谈,显然是在怒声斥骂拒绝就范,但当他见到打头一人说了几番话后,便垂头丧气的跪了下来。
那个打头的快行使本来一直背对着承远等人,这时忽然转过身来挥挥手,几个人便押着刘晏僧来路走回。
“是武德司!那是李业的人!”曹正大惊。
他果断地摇摇头:“不能过去了,现在过去咱们也要被一网打尽,快!快躲起来。”
此时的承远见到对面那打头快行使的脸,霎时间浑身的寒毛竭尽竖起,同时心房猛地一悸,好像被一只耗子猛啃了一口。他腿脚一软,手心里满是冰冷的汗水。原来那武德司的快行使罩头黑袍之内隐藏着幽灵般诡笑的脸孔,眼角上吊,一只长长的鼻子微微向下弯曲。
一种久违的恐惧又突然浮现,原来这张面孔不是别个,正如同当初徐铉所书《千字文》中那个“稽颡再拜悚惧恐惶”的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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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已至绝处 还能更惨?
眼见那些快行使说话就要走近他们这边,众人仓惶间却无处能够躲藏,危机之中,曹正忽见右首屋顶上闪出一个高大的汉子,稳稳地跳了下来,那人落地时几乎没什么声响,瞧来也是快行使打扮。
这下子恐怕真的逃不掉了,曹正猜测这个快行使恐怕早就跟住了他们,显然是要来抄他们后路的,他只得与裘飞虎相顾而叹,准备束手待擒。
承远此时尚且坠入刚才的震惊和恐惧中未能自拔,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对面人众依然缓缓的走过来,为首那“惧”字脸的武德司快行使已经发现了情况。
“对面的,你是哪里派来的?”押送刘晏僧那边的人问话了。
此时刚刚跳下那人迅捷如电的凑到众人身边,悄声对他们说道:“诸位莫要妄动,先躲在我身后。”
危机之中众人皆从其言……
“我是承旨司遣来的快行使,奉了枢密院之命,要将这几位正回驿馆的官人叫回城里。”
对方人众点了点头,从承远一行的身旁走了过去。刘晏僧见到曹正时不由得细目猛然一睁,曹正将右手放在嘴边,极其轻微的摇了摇头,又对他使了个眼色。刘晏僧知道曹正会想法子找人营救自己,于是也微微颔首以报。
曹正目视刘帅离自己越来越远,心中颇不平静……
毕竟当年正逢自己落难之时,正是这个刘晏僧重视了自己,刘帅屡屡上报,欲将自己调入威胜军牙城予以重任,无奈朝廷依然以自己戴罪之身为由,只放内乡以观后效。
当年杨光远手下职位虽高,最终却处屡遭排挤之况,而邓州虽小,刘晏僧却对自己处处言听计从。
眼下营救的唯一希望,也只有指望郭威的力保了,曹正知道越早搭上郭党这根线,刑部和大理寺的反应也就越是迅捷。
忽然曹正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沉下脸来问承远道:“今天贡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