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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窦染蓝听到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他探出头,一乘马绝尘而来,正感惊慌时,其已绝迹而去。
“那是驿马,咱们已经上了官道了。”曹正冷冷的说。
“原来如此,”窦染蓝松口气道,“我还当又是刚刚杀戮行人,又吊之于树上的那些马匪。这里时而有驿马驰过,显然是安全的多了。”
曹正想到天亮前许州断不会开城门的,既然已没了危险,那么走快了也是无用,于是喊了一声:“裘二,放慢速度!让牲口喘口气!”
”
听到裘二的答应,曹正才白了窦染蓝一脸道:
“哦,你以为那些行杀戮之人真是什么马匪么?”
窦染蓝自然还想再追问,却见曹正对赶车的裘二吼了这句后闭上双眼,显然不想再说了。
承远却听曹正讲起过:中原虽然流民匪寇处处皆是,但许州附近尤为凶险。许州是高祖刘知远之堂弟刘信的地盘,算是皇亲宗室,这个人不但昏庸,而且荒唐残忍。
年初高祖逝世后,帝陵兴建于伏牛山余脉一处宝地,即禹城附近,禹城距许州只几十里,因此刘信负责筹备修建墓室以及封土前神道石刻翁仲神兽的石料,并将于年底迎陵入葬。
在承远看来,五代君主的陵墓虽然大多不会生前兴建,由此以示其俭,但毕竟所耗不菲。而停尸不葬的处境更会加大兴建的紧迫性,其实反而会给所在民间造成集中式的痛苦。据曹正所知的传言,刘信为了筹集必要的资财,竟暗自放纵部下伪装成盗匪,趁黑夜时劫掠过往落单的客商,更盗坟掘墓以敛财,窦染蓝方才遇到的遭劫之坟墓,兴许便是那些假马匪所为。
承远本想似曹正般闭目打个盹,然时隔不久便被官道上再次飞驰而来的驿卒吵得心烦意乱,加之对现代人的生物钟习惯来说,这种时辰实在是没有睡意,索性去逗曹正说话:
“老舅,估么这会连亥时初都没到,你居然就困了?”
“我可没有睡着,我还是对那屠牛案不大放心。”
“哦?何出此言呢?”
“前些天城里处决的那个匪首自称弥勒降世,当初擒拿他时,其身边便有两个僧人,可惜当场毙命死无对证。双霞寺嗯会善寺,如果查到八字谶语的内幕,是否深挖实在为难的紧。”
承远想劝他几句,但想来什么“拿得起放得下”之类的俗话,只怕就像刚刚的“竹竿打船”,五代时的人物听来犹如丈二和尚一般,要是自己还要为此解释一番那可真是烦死人了,本来便无聊的包袱也更如蔫屁一般。
“其实吧,屠牛案的风波根本就不该发生,一切只怪一个人。”
“怎么说?”曹正猛地睁开双眼。
“原本人犯是死是活都可以往上面推,从李唐到后晋,处决权都要报到尚书省大理寺勾决的,因此要我说还是先帝的问题,把处决权下放给州府、节使,这先斩后奏的规制对胡公而言反成了烫手山芋了。”
曹正大惊道:“休要胡言!你这是妄议朝政对皇室朝廷大不敬!”
承远笑道:“不必紧张吧,反正无人听到。”说罢指了指身边,曹正转头看去,原来窦染蓝一路担惊受怕挨饿受冻,此时处境安定,故而极度疲倦下已打起鼾来。
曹正稍微放心,又叹道:“胡公也是,原本县里把人犯绞了即可,谁想到他还要过问。”
承远奇道:“难道这事不是屠牛案犯乞鞫上诉到州司,而是胡公亲自去提来的?”
曹正冷笑道:“所谓乞鞫上诉规制,唐初制定详细条款时就是要变相堵住案犯上诉之可能,你想想:提到州司前还要在县里复审多次,至少得拖个一年半载。依内乡县令的脾气,再来几次大刑人就死在狱里了。胡公挂着御史大夫的头衔,因而可亲自过问直接提到州司里。”
承远摇着头,心里暗暗赞叹:“胡栾者啊,真乃生民之父母”
想到这里,承远又为胡栾者担心起来:
“刘帅那边还不知作何反应,胡公回头不知会不会被穿小鞋。”
“此事倒不必你担心了,胡公表面看来温良恭检让,实则可不是吃素的。还记得那个凌剐的人否?此人被逮时直接押送到节度使牙城的治所,受了多般酷刑而不招认,还是胡公不知施了个什么法儿,两个时辰便服帖了,且身上并未多出任何刑讯痕迹。将来你若是犯到他手里,只怕完全就是白给。”
承远想象了一下,不由打了个寒噤。没错,世人皆有两面,他本来是学历史的,更应明白一个看来再好的人若没有背后的手段,何能坐上高位?
承远想到刘晏僧,又想到刘晏僧进京要见的那些人,事情越是往上也就越加深不可测,即使刺史衙门里见到的那个石守信,若非自己读了史书,谁又能想到他今后的那些荒诞作为?
他忽然陷入了一种深深的恐惧:人活在世上之所以得以天天乐天,安心做事,就是因为身边的人只展现冰山一角,眼不见心不烦。然则自己作为“明了未来”之人,诸多人物背后那令人恐惧的各种面貌均从史书中窥见。
细细想来,实在是令人心神难安
注1:
是的你没猜错,如果还记得作者的笔名叫“染蓝涅皂”的话,你会发现窦染蓝这个人物并不寻常。
同时,窦染蓝三个字也是作者本人姓名的谐音,这个角色实际上可以看做作者在书中的化身。
………………………………
21 许城危局(之一)
承远发现曹正的脸色也变得很是凝重。
他知道,每当曹正现出这种反应,都是要憋出什么重要的话。索性注视着他,等待其开口。
“小子,这回你进京,只怕要遇到很多大人物,至于这些人如何应付,有些我可以指点你一二。要知道有这么一种人:这种人虽然身居高位,但咋一看很易相处,能让你感到一见如故,相处时觉着甘之如饴,但你万万要记得人要在世上安身立命,须当自持,否则一不留神便身心皆被人抽去,早晚苦不堪言。”
承远郑重问道:“你说的都是哪些人?还望告知。”
曹正叹息一声,微微摇头。
“是不是我练字要过关的那个人了?”
“无法奉告啊,小子,我这是菩萨心肠才和你说了这些,你听也罢不听也罢,与我无干。”曹正犹豫一下,又加一句:“无法明言,只因我亦为局中人。你听了这些话如何解之,只看自己造化。”
“我究竟要见谁?”
曹正沉默。
车内的气氛瞬间沉闷下来,隔了良久,承远问道:“还有一事,想要请教。”
“你说。”
“京畿周边有东南之宋州,以通济渠为通淮南之血脉,又有许州处正南,乃是汴梁的南大门,朝廷若有陪都之议,是否有弱许而偏邓襄之”
“住口!”
这两个字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若不可闻,但言辞口气之严厉犹若雷霆。承远被吓了一跳,正自彷徨无措间,曹正却凑到他耳旁小声道:
“即便你身旁这人看来熟睡,有些话依然不可滥讲,你想想,这个人到东京所为何事?”
承远摇摇头。曹正冷笑一声续道:“你乃西域来的,听不出官话里不同口音,自然不知这姓窦的人有荆楚口音,由言谈举止看来,九成出身于官宦之家,贡举之前急急忙忙的往京城赶来,八成是要来参考的。”
承远做恍然大悟之状,曹正却明白他尚未了然其中关窍,于是将声音压得更低:
“你仔细想想,此人身为楚人,如提前获知中原将朝廷布局的前哨南移,有何后果?我也不便说得那么明白,以你才智,至少可以想得通。”
承远皱着眉头琢磨一会儿,重重的出了一口气,曹正知道他想明白了,便缩回身子,不再多说。
看来陪都绝不是胡乱立的,郭威更不是傻瓜。承远回忆起后汉时中国的局势,明白其中的关窍乃是江陵。江陵是荆南国的首府,其主高氏身处之地乃汉、楚、蜀中心节点所在,也是三方均势的缓冲地带。
不久前耶律德光南侵扫荡最终决定撤回时,荆南先臣服于契丹,又和刘知远套近乎,但由于刘知远并未将许诺的郢州让给荆南,荆南国主高从诲怒而与刘汉叛逆杜重威勾结,北图中原。然而即使结了那么大的仇怨,后汉却未有灭高氏荆南之意,只因南部虚弱,不敢打破与马楚、孟蜀的三方均势。
承远明白,以自己的穿越为契机,也许郭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