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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参与者,都将换新衣或盛装隆重出席盛礼,这三日来不仅六局里头忙得昼夜不分,连当日要送公主出降的这些女眷贵人们,也都在紧张忙碌地筹备着。
大婚当日,如意宫里头的景象更是无比的热闹,打点的、送礼的,险些踩破了门槛,却也得按着规矩来,秩序井然地进进出出,如意宫的宫人们,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按部就班地忙活,没有出任何一点乱子。
泰宁殿那头,倒是显得格外的安静,贵妃娘娘有交代,闲杂人等都不得去打扰公主,只见宫娥们捧匣进进出出,脚步轻盈、动作利索,个个是闷声不响地勤快做事。
一层帷幔相隔,挡了外面的喧哗声浪,泰宁殿最里头,闹中取静,红纱帐掩映,熏香铜炉上烟雾袅袅,幽然静谧。
宁然坐在大面镂花铜镜前,幽幽低垂眼帘,任由宫娥围绕着自己,紧张而忙碌地打扮妆容。朦胧的铜镜里头,映着一个身穿“点红”嫁衣的新娘子,绾青丝、戴凤冠,眉目妆容精致,眉心一点妩媚花钿,螓首蛾眉,绝艳倾城!
宫娥们还在小心地打点着,精美而贵重的首饰,一件件地佩戴上去,宁然只觉从头到脚都被沉重的锁链禁锢着一般,好沉好重,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不想去看镜子里那个盛装绝艳的新娘子,不想去看那个被精心打扮得颠倒众生却又有些陌生了的自己,合拢着眼帘,她有些木然地坐着,没有作为新娘子的半点羞涩喜悦之情,只有无奈、厌倦,以及深深的疲乏,大婚前三日,她没有一刻是得闲的,连房事都得由人知会着,从懵懂到一知半解,母妃也派人去准驸马那边了,依着规矩,派去的往往是公主的贴身宫女,先与准驸马同寝,再回来将准驸马的身体状况、是否有隐疾,都准确地禀告给主子。
起初是要派小欣去的,但宁然死活不答应,贵妃娘娘就另外指派了一名宫娥去,但是蓥娘心知,即便派人去了,也见不到林昊然的面,可不知为何,那名宫娥回来时,竟半羞半喜地回禀主子一句:
“行。”
若是准驸马身患隐疾,宫娥回来则答:“不行。”听到回禀来的是一句“行”,蓥娘万分惊愕,着人严刑拷问了那名宫娥,却撬不开她的嘴,不知准驸马那边是如何收买了人心?
连林昊然的面都没见到,就令这宫娥死心塌地维护着他,蓥娘百思不得其解,连夜逼供,那宫娥经不住酷刑,咬舌自尽!宁死也不肯讲出实情。
蓥娘什么都没有拷问出来,只看到那名宫娥手臂上的守宫砂已然变淡消失。
“不必再派人去试探了。”蓥娘十分无奈:匡宗那边也似乎得到了消息,如意宫不好再拖延下去,只得开始着手打点婚事。
熬过三日,终于,到了大婚之日……
泰宁殿内,气氛异常压抑。
“公主,您可不能空着肚子上轿,先喝点八宝羹吧!”小欣端着早膳,轻悄悄地进来,双手捧起一碗羹汤,跪在公主面前,仰头,满脸担忧地看着小主子。
“吃不下。”伸手抚摩小欣的头发,宁然暗自庆幸:幸好没让这个小丫头去给杀人如麻的冷血魔头侍寝,倘若凡事都照着宫中规矩来,小丫头焉能活命?
“小欣,你就不要跟着来了,往后待在如意宫,帮本公主伺候母妃。”
“小主子,”小欣两手依旧捧着羹汤,拼命摇头,“奴婢放心不下,您就让奴婢跟着您,一道陪嫁!”
“我的话,你也不肯听了?”宁然微微蹙眉,口是心非地道:“本公主心气儿高,驸马只能是我一人的,你个丫头也要来与我争宠?”
“公主!”小欣急了,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小主子断然一喝:“不必多言,本公主心意已决你,留下!”
“公主……”小欣心如刀割,一低头,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滴落在那碗羹汤里。心知公主不肯带她一同上路的真正原因,明白公主是为了她好,但,她好怕,好怕公主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她想在公主最难过的时候,陪伴左右。若是、若是遇上什么危险,有她陪在身边,还可以帮公主挡一挡……
“本公主大喜的日子,你还哭鼻子?”宁然帮她擦去眼泪,勾指挑起小丫头的下巴,道:“来,给主子笑一个,开心点儿。”
“小主子……”小欣红肿着两眼,眼泪掉得更凶了,“奴婢真的笑不出来。”
宁然却笑了,苦中作乐道:“这儿够闷气的,瞧瞧,坐了老半天,也没个人给我宽心解闷儿!丫头,咱们随便聊聊……前几日你不是随宫中采办去了一趟外郭城么?长安百姓家可有什么新鲜有趣的事,说来听听。”
小丫头抽抽搭搭的,自个伤心不已,却想依从小主子,说些有趣的事,让小主子开心点儿,思来想去,她猛然间想到一件事,带着哭腔开了口:“有一件事,这几日在长安坊市之中传得可凶了!”听公主“哦”了一声,小欣忙接道:“坊间传言,说是有个少年……哦不,是妖孽!有个妖孽进了长安!他身负异香,着绛衫,眸泛焰色,摄魂夺魄!但凡与他对眼之人,心头怵惕不宁,觉此妖孽,十分不祥!”
宁然的心,咯噔了一下:身负异香的少年?!
………………………………
第一百零三章 携凶器
“你是说……有个妖孽进了长安?”
听得小主子殷殷垂问,小欣点点头道:“是啊,就是这个传言,这些天在民居坊市里闹得最凶了。人人都说妖孽进了长安,长安必将不宁!”
“眸泛焰色……”
宁然神情恍惚了一下,猝然一把握在小欣肩头,急切追问:“你再说得仔细些,那个妖……那个少年,是不是脸上脏兮兮的,是不是从长安城外东南角方位的一个山坳里来的,是不是瞧着像个村野小子……”
“公主,”小欣听得有点发蒙,“奴婢不知道啊!”
“小欣!你再好好回想一下,那个人、那个人是不是……”宁然神色有异,心中隐隐猜测着什么,极其迫切地想要得到答案,双手用力紧握着小欣的肩膀,连连摇晃。
小欣只觉肩膀被抓得生疼,有些惊慌地摇头急答:“奴婢真的不知道,奴婢没见过那个妖孽啊!”她只不过是照着坊间传言,当趣闻一般说说罢了,又怎会知道那个妖孽打哪儿来,长得什么模样?
“身负异香……身负异香……”
长安百姓口口相传的“妖孽”,会不会是……那个少年?他身上的确有一种勾人魂魄的奇香!宁然想着无名村中唯一幸存的那个少年,那个救过她一命、却生死未卜的少年,不由得心绪激荡,久久难以平复。
“公主殿下,您、您怎么了?”
看到小主子脸色异常,神情也有些恍惚,小欣顿时慌了神,搁下那盅羹汤,挪膝凑上前一叠声地唤。
宁然却依旧没有回过神来,口中自言自语般喃喃有声,突然,她霍地站起,转身就想往外冲,惊得围拢在旁、打点新娘妆容的宫娥们,齐刷刷跪下,诚惶诚恐地叩首伏地,以为自个儿做错了什么,惹得公主不高兴了。
“大喜之日,何事惊慌?”
恰在此时,帷幔一掀,贵妃蓥娘着宫廷盛装、徐徐走来,金灿灿的留仙长裙,束出丰腴酥胸,披风状的凤凰氅长长曳地,环佩叮咚,纤秀颈项之上绾髻戴金冠,九凤金钗明珠熠熠,风韵迷人、仪态万千,贵妃娘娘精心打扮的衣饰妆容,雍容华贵,艳色无边,连窗外这明媚春光都相较黯然。
“阿宁?”裙摆拖曳在大殿铺的毯子上,“沙沙”作响,蓥娘步步走近,站定在女儿面前,发觉阿宁神色有异,她挥出一个手势,令殿内一众宫娥齐皆退下,连同小欣也一道退出殿外,并将门轻轻带上。
“阿宁,你若有心事,不妨说与母妃听。”牵起女儿的手,坐回铜镜前,蓥娘端详着女儿今日的妆容,从头到脚,俨然是新娘子的打扮,无论是凤冠霞帔、亦或首饰喜鞋,都不是寻常人家可以攀比的,如此的精致、如此的华美!只是新娘子的状态不佳,心不在焉似的,“阿宁,你在想什么?”
“我、我……”宁然目光微闪,逃避了母妃关切的眼神,幽幽低垂乌云螓首,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