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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李炽一唤,无名氏停顿住了收拾茶盏的手,抬头看他。
“茶还烫手,先别急着收。”听公子言下之意,莫非还有客人来?
将敬给客人的茶盏搁回原处,无名氏转头看向岸上。
果然,林昊然才刚刚离开,岸边就又出现一道人影,却是李戬去而复返。
闷闷不乐地踏回船上,一屁股坐下,李戬端起茶来也不管有没有人喝过,“咕咚咚”猛灌几口,砰地搁下茶盏,冲李炽憋屈地问:“义父是不是又答应他什么条件了?瞧他离开时兴冲冲的样儿,活似捡到宝了!”
“此人急功近利,手段阴毒,我怎会不留个心眼?”冲着世子,李炽也是“呵呵”地笑,“戬儿的才干远超于他,义父这胳膊肘怎会往外拐?放心吧,义父将来所成大业,还不是只有你这么一个传承人么!”
眼看世子也是转忧为喜,顿时没了火气,与林昊然离开时一样,神情振奋、踌躇满志,无名氏一旁冷眼看着,心中感慨:公子对林昊然是一个说辞,对李戬又是另一个说辞,果然是一如当年那个蒙骗过匡宗的太子炽,表里不一!
狡诈、狡诈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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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撒大网
李戬也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他与林昊然今日来见过公子之后,那件事也即将付诸行动了,各自都得忙起来,江边小船上,就只剩了两个“闲人”。
雨势稍歇,风声又起,赤江之上,涌现朵朵浪花,吹得泊岸的一叶扁舟,在激流波涛中起伏颠簸,拴在岸石上的绳索突然松开,风大浪急之际,船上之人竟拔起竹篙,泛舟至江心。
李炽收起垂钓的鱼竿,站起身来,迎着风、弄潮儿般的立于波涛拍来的船头,抓起网具,呼啦一下,抖手一抛,往江心撒下渔网。
无名氏手持竹篙划水,逆流将船撑到赤江上游,手膀子发力,竹篙“扑”地扎进河床,扁舟稳稳停于江心。他面朝彼岸,吹出极响亮的口哨。
尖锐哨声,冲破风浪,直达彼岸,遥遥传向矗立在彼岸的群峰之中。
帝京赤江上游,水流湍急,沿岸山岩突兀,峭壁刀削般的陡峭,横成岭、侧成峰,山势绵延,群峦叠嶂,江心小船上发出的哨声,宛如响箭般的穿云直射,投入群山之中,须臾,彼岸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巅,也响起尖锐哨声,与之遥相呼应。
哨声刚落,山峰之巅一道黑影冲天而起,一只鹰冲至上空,在空中盘旋数圈,厉啸一声,猝然俯冲而下,照着江心直落下去,探出尖利的爪子,稳稳停落在无名氏高高举起的右手膀臂上。
臂膀缠绕着一片闪闪发光的护甲,任凭鹰爪如何尖利,抓落在无名氏膀臂上时,鹰的两只利爪却未抓破护甲,待它敛翅停稳后,他从固定在鹰爪上的一截竹筒里,抽出一物,一震臂膀,鹰展翅而起,迅速飞走。
将取到手的一卷纸条小心翼翼地展开,无名氏看到了密探传递来的密函消息,迅速将纸张撕碎,抛入江中。
看公子背对着自己,两眼只盯着江面,无名氏盘膝坐下,面对矮桌上的棋盘,目光却瞄向主子撒入江心的渔网,一道耐心等待。
直到水底下的鱼群游来,纷纷撞到网上,剧烈挣扎着,李炽瞄准时机,迅速收网,猛力拉起渔网,兜得一网大鱼,露出水面时还翻腾着白花花的浪,一尾尾的大鱼甩在船头甲板上,活蹦乱跳,新鲜肥硕。
无名氏伸手,抓鱼入篓,一抓一个稳,再将装满鱼的竹篓吊在船舷一侧,道:“恭喜主子,今日收获颇丰。”说这话时,他忽然感觉有些熟悉,似曾相识的情景重现四年前,他与公子也在一叶扁舟上,公子挂饵垂钓,钓上了好大一条鱼,当时,他也对公子说了同样的话,在此之后,天机观遭受血光之灾,鞫容蒙难,从此天机尊上的风光日子不复存在,朝堂之上再也不见翻手为云覆手雨的卜正鞫容!如意宫再也无法掌控天机观,蓥娘的一只得力“膀臂”,就这样被生生砍断!
一晃,四年过去了,关押在宫中禁地瀚幽阁的鞫容,而今是生是死都无人知晓。
四年后的今朝,公子再次带着他一道乘船来垂钓,却在帝京赤江的江心,钓鱼竿换作了渔网,收获的也不仅仅是一条大鱼!
“一网大鱼,是个好兆头!”李炽也坐到了摆着棋盘的方桌矮几旁,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有消息了?”
“是。”适才通传密函的纸张已被他撕毁洒进江心,但,密函上的内容,他牢记于心,公子垂问之下,速答:“咱们的人,并未寻得豢龙余孽潜伏在长安的蛛丝马迹,也许是城门百颗人头失窃之后,他们迅速隐藏了踪迹。”
“查不出来?”是他小觑了豢龙军那帮人,还是说他们恰好要干一桩大事,临时隐藏了窝点?李炽半眯着眼,似是在看那局布置好了所有棋子的棋盘,每一枚棋子落下的位置,都是他反复斟酌后十拿九稳的,而未落到棋盘中的那些空着的地方,仍存在不确定的因素,“倘若,豢龙余孽果真藏匿在长安,他们想必也在找一个人!”
“林昊然?”此人由他们庇护着,料也无人能找得到桃花庵中,连如意宫都找不到的人,豢龙军残留的那些虾兵蟹将,又如何能找到他?无名氏稍松一口气,却被公子一眼看穿他的想法,摇头道:“找不到,可以等!等到他露面的时候。”
无名氏心头一惊:“公子是想说……明天?!”宁然公主出降,准驸马就是林昊然,大婚之日,他一定会露面!“公子,明日喜轿会从宫城南门而出,过天街、朱雀门街,一路往京师东附苑城里的王宅大院去!”
时间紧迫,此次婚事操办得仓促,来不及建造新宅府邸,匡宗命人去重新打理整修了长公主生前与驸马所居住的红叶小筑,据说那里的别业建筑规模不小,亭台楼阁、林园式建筑,环境也颇为雅致,清幽绝俗,是王府大院那一片里,最最怡情的所在,红叶翻浪,那景致美得惊人!
无名氏关心的却是宫城通往红叶小筑的这一段不算长也不算短的路程上,是否还存在未知的变数:“这帮逆贼余孽会不会在路上设埋伏?”
“埋伏?”李炽耷拉着眼皮子,依然盯着矮几上搁的棋盘,留意到棋盘上空出的地方,但,那些空缺的、未落下棋子的地方,在他眼里其实并不重要,那些边边角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方,作用是微乎其微的,他并不认为那些未考虑到的未知因素有足够大的威力、能影响到全局。
“明天一定会非常热闹,来观礼的人擢发难数,即便是京师军与守备营派出大批将士沿途护送,即便是宫中派出御卫偕同防卫,也无法顾全每一个角落,无法做到滴水不漏!”李炽眯着眼笑了笑,与无名的紧张担忧恰好相反,此刻他反倒是一派轻松,“倘若有豢龙余孽趁机来捣乱,明日大婚迎亲的场面就会乱!乱起来,咱们的事才好办!这正是我想要的!”
东风已起,万事俱备,若是明日再添一股风力,劲道则更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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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夜来客
“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白昼,李炽偕侍从泛舟江心撒网捕鱼入夜,却有一人在一间暗室之中,悠然自得地低吟。
眼看漫漫长夜一过,就将迎来宁然公主大婚之喜,此人在暗室之中,却有些幸灾乐祸地吃吃发笑:“起风了,云开了,新娘子也要愁嫁了。”
密闭的暗室空间里,既没有一丝风声,也没有青云可观,偏偏室内之人还有这闲情逸致,吟咏“风云”,叹人愁嫁。
这一间房四四方方,看似茶室又似书房,两排书架一沓一沓的书籍卷宗叠放整齐,正墙挂有字画,画中骏马奔腾蔚为壮观,正墙前搁置木架,一柄弯弓横于木架上,弓弦上一道寒光,透出凛凛霸气,看来此间主人不仅喜欢骏马,更喜欢射弓。
书架上那些兵法古籍,使人脑海里登时浮出帐中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一位兵法名家的姿态,此人不仅谙练兵法,更是久经沙场、铁骨铮铮的一员武将!
武将多莽汉,偏偏这间暗室中央,布置了茶具,宛如茶室内的斗茶器皿,一应俱全,平添几分情调。精通兵法韬略的武将果然是刚中带柔、粗中有细。
只是,方才这吟咏之声,却不是出自此间主人之口,此间没有窗格,一门紧闭,深夜里也不掌灯,沉闷而略带神秘的暗室氛围弥漫,室内一缕茶香升腾,茶座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