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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环相扣!
眼下,宁然即将奉旨成婚,这一场轰动长安、乃至天下的旷世婚嫁,又将引出什么?
更惊心的巨大阴谋么?!
猜不透那个人下一步走的是什么棋,蓥娘只知:她与他真正交手的时候到了!
他想要将阿宁当做棋子,她是断然不能容忍的!如此一来,她势必是第一个与他正面交手之人!
棋局已开,箭在弦上!
这第一回合的交手,他志在必胜!
而她,又该如何在走错一步、居于劣势之下,去扭转被动的局面,去战胜如此可怕的对手?
这一战,他输不起!她也输不起!
阿宁……
无论如何,她要护女儿周全!
“娘娘、娘娘”
“不好了不好了”
此时此刻,两重幔帐之外,骤然传来惊急的呼喊声,处在内室之中的主仆二人,面色齐皆一变。
沲岚飞快做出反应,转身迎了出去,在幔帐外收得宫人急传而至的宫中密报,惶惶奔回内厢,“扑通”跪在娘娘面前,她难以抑制内心的不安,颤声急禀:
“娘娘,皇上颁了圣旨,采纳了蛮玄子占卜所得的天命吉日,于庆阳宫亲自接见林昊然,听宫人讲,圣上见了此人龙颜大悦,谓之乘龙快婿,决议三日之后,命宁然公主奉旨出降!”
喀!蓥娘用力握紧那支洞箫,手指关节泛白,她咬牙发笑:“三日后?!”简直是一道催命符!竟如此的迫不及待!
“是。”沲岚额头冒汗,心弦紧绷,“三日后,乃是蛮玄子卜晓的天公作美之时,良辰吉日,佳期一至,长安帝都必将晴空万里,艳阳高照!”连日来,这春雨时落时停,缠绵无休止,而这可恶的蛮玄子,竟一口咬定了三日后,天公将不再阴沉着脸,届时将云开雾散,春光明媚!
“倘若三日后雨势未歇,婚期是否就不作数?”沲岚心中还抱有一丝侥幸。
“田间耕作的老农深谙此道!”目光转向窗外,蓥娘看着外头阴雨绵绵的朦胧景致,口中微微发苦:“孤狼峰下那个小村落,已然是良田美景,农夫看老天爷的脸色预测庄稼收成,风、云、水波、蚂蚁等大自然的一切迹象,都会预先告诉人们,这雨还会下多久,多久才能放晴。”想要测得天晴时,并不难。
“那么三日后……”沲岚颓然跌坐,长叹:何须看老天,皇帝的命令又有何人敢违?
“也罢,该来的终究要来……”蓥娘深吸一口气,起身往外走,眉宇间几分煞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意宫必将倾力迎战!
走到门帘前,待沲岚撩起帘子,走出二重帷帐时,蓥娘一怔,看到帷帐之外竟闷声跪着一人,却是泰宁殿中侍奉宁然的那个小丫头。
“娘娘,”匆匆而来的小欣,跪在帷幔外侧,等到娘娘疾步而出,她猝然一脑门子叩在地上,“咚”的一响,切切恳求道:“公主命小欣来求娘娘赐予一物。”
“何物?”蓥娘讶然。
小欣咬咬牙,豁出性命一般,冒死回话:“红泪!”
………………………………
第九十五章 第一日
元隆十七年,春。
一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的圣旨,昭告天下子民三日后,宁然公主大婚,举国同庆!
长安城每条大街上都开始张罗起来,清理打扫一番,坊市面貌焕然一新,处处张灯结彩,秩序井然。如若家中正值守丧戴孝的,还需以一层红布盖在白绫挽联之上,麻衣孝服缟素之类一概掖在外袍里头,红白喜事相冲,这几日都不得犯了忌讳。
鲜艳的花卉盆栽,有序摆开,绵延长街,百朵彤云的玉茗花、国色天香的牡丹、分外喜人的桃红之色,花姿绰约,细雨绵绵之中,仍是一派春光烂漫之景。
在差人们辛勤打点下,帝都内处处都见得喜庆意味的物品点缀,大宅门红灯笼高高挂起,小户人家一串儿红辣椒挂着门楣也算插花沾喜,连长安百姓出门时,也不得穿全素的衣帽鞋袜,这几日要置办丧事的都得缓缓,置办喜事的也得先让一让,另择黄道吉日,免得“撞喜”。
“难得啊,这么多年了,长安城又见这么大一桩喜事!”
三日后大婚,这头一日,长安百姓在慌张与忙碌之中,纷纷感慨着:终于不用见那些个血淋淋的头颅,不用整日里担惊受怕了,出门上街时还能闻到花香,看到一片喜庆的氛围,真叫人心里头倍儿高兴!
雨,还没停,淅淅沥沥的,又下了一整天,到处是坑坑洼洼的积水,车轮子碾过,“哗啦”溅起一片,路人忍不住皱眉,心头又总觉得:老天爷似乎不大高兴哪?
傍晚时分,更夫拎锣敲梆子穿街走巷,守备营的士卒一拨拨跨刀来巡逻,点上一支火把,长安城即将入夜宵禁,护城河边的那个城门,却来了一支镖行护送的商队,在城门即将关闭时,持通关文书入了外郭城。
皇宫要置办喜事,不少商贩闻风而来,绞尽脑汁,疏通关系,才将货物带到长安城里头来,想借机捞一桶油水。头一日来的商贩就不少,携带的货物也是琳琅满目,由镖行押镖护送来这一支商队,携带的东西挺稀罕的,倒不是多贵重的器皿,却是一筐筐的“刺儿果”,说是远赴西域经商时以丝绸换来的,商贾削尖了脑袋托人买通宫里一位大太监,上下活络关系捣腾来通行文书,做买卖的一门心思只想着宫中采办能收了这批果子,贴个宫廷御果的签儿,鲤鱼跃龙门,往后身价一翻就能卖个大价钱。
紧赶慢赶的,好歹趁着关城门之前,送货入了长安,镖行的人手一路护着,到约定的地儿,果然见了宫中采办的人,一碰头,谈拢个价钱,银货两讫,便分道扬镳了。
一队儿人马,连同彪壮的镖师,随买卖人一道去了大兴街,似乎要赶着宵禁之前,赶紧找一家客栈歇下脚来,也顺便打个牙祭。
往大兴街一凑,碰上好几家客栈酒楼,一伙人却都头也不抬地匆促而过,只在一家小客栈寄放了马匹车辆,开了几间客房,却并未入住,说是出去找家饭堂子先尝点儿鲜,付了开房钱就离开了。
风尘仆仆地走到街道尾段,在“祥记”布庄裁缝铺前稍稍停顿了一下脚步,这拨人忽然分头走,十几个人往饭庄去,十几个人往“祥记”斜对面走。
“祥记”斜对面,一家酒肆,前门紧闭,依旧挂着“东家抱恙、歇业一日”的告示,却已然闭门数日了,也不开张营生,那面绣有龙首象形文的酒旗,一直未再挑挂出来,那拨人一来,径自绕过酒肆紧闭的前门,往街角延伸的弄堂里头鱼贯而入。
酒肆在弄堂里头开出了一扇小后门,柴门微敞着,十几道人影“唰唰唰”地闪进门里,那速度真叫一个贼快,人一进去,后门儿也“砰”然关紧,门板上还落了闩。
进去了的十几个人,穿过后院,入了堂奥,酒肆里等着的小伙计又急忙将人引入酒窖暗室,门与顶窗儿都关上,留几个人在门外及院子前后看守,连一圈儿围墙底下也有望风的,时刻提防,唯恐有外人闯入。
好在这家酒肆平日里就不怎么招眼,院子四周都无异常,进了酒窖的几个人,与酒肆东家会了面,将酒坛子酒罐子堆到角落,中间搁置一张四方桌,几条长板凳,七八个人围坐着,点了根蜡烛,照着那一张张的脸庞,气氛紧张之中又有些小小的骚动。
“二小姐,您可算来了!”东家头一个发话,似是按捺不住,略显激动地握拳捶了一下桌面,“您可不知道兄弟们这些日子是怎么熬过来的,大当家和几位叔伯一死,大伙儿心里头可难受得紧!”
“狗官还将大当家与大小姐、还有几位叔伯的脑袋吊到城门口!”东家身边一个小二打扮的伙计,眼含热泪,义愤填膺地道:“要不是二小姐的人神不知鬼不觉将城门上那百颗人头窃取,咱们如何能连夜入地道出城,托人运回故里。”
“我的人?”颇为惊讶的声音,出自一个身穿劲装、镖师打扮的丫头口中,众人称呼她为“二小姐”,但,这丫头倒也没有半点小姐的派头与架子,水灵的眸子透几分机灵,却又沾染了江湖气,模样打扮都有些乖张,将鲨鱼刀鞘拍在桌面,丫头瞪眼看着众人,一声娇叱:“糊涂!我的人与你们接头,怎会不露面?”
“这、这……”东家愕然,“兄弟们以为风口浪尖的,豢龙军残存的兵力,都得小心着点,掩藏行踪……”
酒肆东家在豢龙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