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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说人坏话,果然会遭报应,这不,要死不死的偏偏就撞见了宁然公主,两个宫娥吓得脸色煞白,扑通跪下,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宁然喘息未定,一路急跑过来,不经意听得宫娥对谈,她一时呆住,怔怔地站在圆月门前,十根手指根根颤抖起来,“你们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丁小郎今日迎娶的是、是……是谁?你们再说一遍!”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请公主恕罪!”两个宫娥吓坏了,唯恐自个落到这位比阎王更吓人的帝姬手里,生不如死,竟吓得涕泗滂沱,磕头不止,除了求饶,旁的话半句也说不出来了。
见她们竟是这种反应,宁然的脸色越发不妙,心急火燎地赶到庆阳宫了,心却直往下沉!刚刚过了吉时,喜炮都放了,分明是有人在里头拜过堂了,难道这两个小丫头适才说的话,竟都是真的?!
不!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猝然拔脚飞奔,宁然急速穿过花苑,不顾侍卫阻拦,冲向喜殿那头,沿路引来不少人的注意,惊呼声此起彼伏,有无数道异样的眼光投来,她浑然不觉似的,只紧紧盯住喜殿大门,点足飞跃几级台阶,伸手猛力一推
砰!
破门而入的动静,令得喜殿内鼓乐之声戛然而止,在座众人看到宁然公主一袭艳色嫁衣,猛然闯入喜殿,喜宴上登时鸦雀无声,一个个瞠目结舌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不知该作何反应。
没有料到宁然会在这节骨眼上杀了个回马枪,匡宗与蓥娘也愣在座位上,眼睁睁看着宁然一步一步走入喜殿。
踩的脚步分明极轻,一声声却似踏在心坎上,宁然每走进一步,众人的心弦就绷紧一下,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转向了喜殿上站着的那一对新人。
新娘的红盖头已然被掀开,不在洞房里掀,而是在拜堂之后立刻掀开,正是为了等天子来牵起一对新人的手,当众宣布一桩大事。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宁然闯了进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新郎手中的那杆喜秤,脱手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宁、宁然?!”
羿天口中喃喃,看着一身凤冠霞帔、新娘盛装的宁然,一步步冲他走来,刹那间,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他浑身颤了一颤。
“小郎”拢指于袖,宁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踏入喜殿,看到眼前正在发生的一幕情形时,她眼前一黑,感觉天似乎都要塌了,勉强支撑着自己往前走,刻意忽略父皇与母妃盛装出席的姿态、忽略在座宾客异样的眼神,却无法忽略那一对新人手中牵起的那条喜花结绳。
喜殿上花烛高照,红艳艳的喜字前,新郎新娘珠联璧合似的站着,已然拜过堂,甚至连新娘的红盖头都已掀起,似要当众亮明身份,宣告二人喜结连理!
宁然心里宛如破开一个大洞,呼呼地灌进冷风,一种冷意渗透到骨血,寒彻心扉!她止不住地发抖,脚下未停,每迈出一步,脑子就眩晕一下,恍若坠入梦魇,她恍恍惚惚地冲新郎笑了笑,颤声问:“今日,不是你与我缔结良缘的佳期么?小郎……不,你在做什么?”
双唇翕张,羿天眼底隐着一份伤痛,久久说不出一句话。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猝然伸手,宁然指向他身边的新娘,得不到他的回答,她的心便沉到了谷底。
“你忘了你当初对我的承诺么?”
看到凤伶身上簇新的新娘喜袍,簇新的凤冠霞帔,簇新的喜鞋,如此的光彩夺目,反观自己……宁然低头看看“点红”嫁衣撕裂过的那片衣袖,收拢在袖口的手指,微微一动,便触碰到了一点冰凉。
“红泪”滑入手中,被她悄然握住。
“你不是说此生只愿娶我一人么?”
他的沉默不语,让她的心如坠冰窟,在看到凤伶紧张兮兮地挡到他面前,居然做出一副急于保护他的姿态时,宁然的心,霎时间碎了满地,不由得想起那两个宫娥的嘲讽与窃笑,冰冷的血液猝然毒烈沸腾,这一刻的爱恨煎熬,犹如冰火两重天:
“那你为何娶了她?”
嘶啦!长袖再次裂开,“红泪”嗡然弹出,凛凛寒芒指向一身新郎喜袍、却与凤伶拜了天地的他。她笑着落泪,清露泣香般的凄恻,执剑而问:“告诉我你为何负我娶她?”
“阿宁!”
依稀听到母妃的呼唤,太监宫娥踏步而来,席间众人哗然站起,父皇也在唤她……但,一切都晚了,她什么都听不清了,只看到自己颤手将“红泪”指向他时,他竟然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凤伶,不闪不避,那双乌黑透亮的眸子,倒映着她凄恻哭泣的模样。
“宁然……”
他开口欲说些什么,她怆然一闭眼。眼角泪水滴落之时,猛一蹬足,身化一道惊鸿,挺剑刺来。
“红泪”嗡颤,照着他的胸口猛地刺落!
第部分连载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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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不眠夜
轰隆!
闪电划空,雷声轰鸣,暴雨倾盆而下,在这闷热的夏夜里,忽如其来的暴风雨肆虐了长安帝都。
雨幕交织,滴檐落下的雨水,连串儿打在墙角瓦缸,犹如酒狂击缶,声声入耳,与暴风雨一同惊扰着人们。
宫城内掌灯,又是一个难眠之夜,殿廊上,一阵阵急促的脚步声,人影穿梭往来,宫女太监、甚至是太医院医丞,纷至沓来,入得庆阳宫侧殿,片刻后,宫女们手捧水盆,又匆匆出来,太监则将熬好的汤药,躬身送入。
侧殿门口,宫人进进出出的,忙碌了大半夜,亥时末,医丞才领着几个人,神情疲惫地从殿内走出,赶往御书房,边走边低声交谈:
“想不到一介布衣小子,竟是失踪多年的皇长子……”
“圣上与贵妃娘娘,今夜来此探望好几回了,千叮咛万嘱咐,让太医院的诸位大人都使出绝活,小心诊治,务必稳住珩殿下的伤势,把人给救活!”
“所幸未伤及要害,若不然,大罗神仙也难救啊……”
“胸口上方、肋骨间隙,伤入寸许,创伤药外敷凝血丹内用,又灌了这么多汤药,针灸几回,殿下到现在还没醒过来,今儿晚上大伙儿又得提心吊胆咯!”
“据说那红泪乃是见血封喉的利器,名儿好听,被它刺中可真够要命的!祛毒膏涂抹上了、祛瘟散也服下了,就看殿下他能不能挺过来!唉,宁然公主这性子真是……”
“造孽啊!喜殿上那桩事儿,都甭再提了,今日在喜殿的那些人事后都三缄其口,当个忌讳提不得!尤其是在贵妃娘娘面前,可得小心说话!”
“不说了、不说了!走,赶紧去御书房向圣上禀告珩殿下的伤势病情吧。”
……
太医们摇头叹气,打伞走远。
宫女端着水盆,陆续退出一批。太监端送汤药之后,将侧殿的殿门关上,守在门外,等候差遣。
夜,深了。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轰轰,侧殿里头更显安静,掌灯宫女木然站着,熏香袅袅,幔帐幽幽低垂,当太医们都退出了殿外,幔帐隔出的床榻内厢,只剩了凤伶一人,整夜守在床前,独自照看着伤重昏迷的羿天。
今夜,本是她与他的洞房花烛夜,红烛燃着,喜字还贴着,一床大红被褥与鸳鸯枕头,令得这临时布置的洞房,触目所及都是艳红喜色,凤伶心中却无半分新嫁娘的喜悦之情,她的眼眶微微红肿,双手紧握着羿天的手,看床榻上久未醒来的他,她眼中便有泪水打转,心如刀绞。
“她那一剑,你明明躲得开的,为何不躲?”
内厢再无旁人,凤伶终是忍不住哀怨地哽咽出声,床前地面散落着新郎喜袍、喜靴,床上伤者雪白的中衣半解,稍稍露出胸口缠绑的白布,殷红的血渍渗透在绷带上,触目惊心。
“太医说,她那一剑若是再往下稍移半寸,就是一剑穿心了,你这是想把命给她么?”是未达成诺言而必须付出的代价?还是因为负了她而感到愧疚不安、才甘愿受那一剑?
独坐灯下,凤伶泪眼朦胧地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人儿,看他惨白的脸色,星眸紧闭,微弱呼吸时、胸膛起伏牵扯到伤处,昏迷中仍不自觉地蹙眉,应是很痛、很痛吧?
“……宁、宁然……”
唇瓣微开,梦呓声声,少年于昏睡中仍念念不忘的……竟然是宁然!
猛地抬手捂住嘴,凤伶倒吸一口凉气,凭着女人的直觉,一瞬间明白了他为何不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