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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陷阱里小孩的哭声断断续续地传来,狼孩往回走时,猝然发现:陷阱边站了个人!
那人身着蓝衫,面覆轻纱,身材颀长,手中握有一支洞箫,来得无声无息。
觅着哭声俯视了一下猎户的陷阱,蓝衫人猝然一跃而下,等他飞身而出时,手中已拎了那啼哭的小儿,拎小鸡似的,点足往断崖掠去。
踩在断崖之上,蓝衫人将手中拎着的孩子一抛,轻轻松松如抛绣球般的,竟将那孩子抛下山崖!
一声凄厉惨叫,惊荡山谷。
跑在山路上的小女娃冷不丁打个激灵,转过小脑袋往断魂崖那头吃惊地张望一眼,却,什么都没看到,心中却感觉害怕,没跑几步,忽然折回来,急追刚刚与她分开走了的狼孩,哪知,才往回跑了一小段路,迎面就撞见个人,那人似幽灵般的蹿现在眼前,挡住去路,在她面前投下一道黑影。
“谁?”
小女娃骇得两眼圆睁,骤然缩紧的瞳仁里映入一抹蓝衫蒙面人的身影,那人一手持箫,一手伸出,一把将她衣领揪住……
……
“啊!”
惊呼一声,恍若从梦魇中骤然惊醒,宁然弹坐起身,睁开眼发觉自己竟置身在一辆华丽宽敞的马车内,不由得疑惑了一下,明眸慢转,在车厢内扫视一圈,她才逐渐定下神,想起自个儿眼下是乘坐在皇家马车里,正趁着天亮时,回宫去!
昨儿晚上在天机观那间厢房独坐许久,想着九年前一桩往事,想着幼年时那段颇为离奇的遭遇,直到天色破晓,宁然才走出那间厢房,在随从们如释重负的表情中、在蛮玄子意味不明的奸险谄笑中,走下灵山,乘上马车,踏上归途。
许是昨夜里想得太多,一夜未眠,闷在马车内,她竟不知不觉睡着了,又梦到了当年的一些情形当年,负气出走的自己,被人逮了个正着,带回天机观后,却被送到了贵妃娘娘面前。回宫之后,她也没能回到母后的仪坤宫,反而留在了如意宫。
年纪尚小的她,懵懂无知,只隐隐约约从宫人窃窃私语中听得一些惊人的消息:珩哥哥失踪了!母后被打入了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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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背道驰
当时年幼,许多事已记不清了,而今梦里又出现了那个蓝衫持箫人,她心头微微一动:母妃在宫中闻得一缕箫声,便会神秘失踪片刻,莫非就是去见那人了?
当年便是那蓝衫人将她从山中找回、送到母妃面前,对于此人的身份,母妃却一直讳莫如深。不过,最近这一段时日,她在宫中倒是许久没有再闻得那一缕神秘的箫声了……
靠坐在车厢卧座软垫上,宁然抛开脑海里那一抹蓝衫人的身影,心头忽又惦念起当年那个小道童打扮、却如狼般敏捷机警的孩子:
“崽崽!”
想着当年在那小道童掌心里打的蝴蝶结,宁然眉眼弯笑,心里头浮现一双黑亮的眼眸,逐渐的、与羿天那双勾人的眸子重叠在一起,她颇感不可思议地喃喃自语:“真的好像、好像!”
初见羿天,与他一道在山洞里度过的那一夜,她也曾梦到幼时萍水相逢的那个小道童,今日才刚刚离开灵山天机观,便又梦到了一回,她莫名地预感着:这个梦,似乎在隐隐预示着……自己身边将要发生一些事,如同当年在天机观待了一回之后,她就迎来了命运的一个转折点,从仪坤宫到了如意宫,从倍受冷落到人人奉承巴结,而今又在天机观待了一回,她的命运是否会再度迎来一个转折点?
离开宫城短短两天时间,不知宫中是否一切照旧?倘若自己的命运又将发生重大的转折,她希望又会是一个好的开端与准驸马顺利完婚,从此不再孤单一人!
无名村之行意外与一个村野小子相遇,本以为他只是她生命里一个匆匆的过路客,短暂相逢后,彼此错开,再无缘分相见,只在心中留下一抹浅浅的痕迹,偶尔想起,也只是可有可无的感觉。然而这一切,都在飞渡山涧的那一日,被彻底打破了!
那一日,他为她舍生忘死,中箭跌下万丈深渊、生死未卜后,她心中烙下难以磨灭的一道影子,初尝心动便烙下心伤,从不曾想过,她竟会为一个连名字都不晓得的少年落下伤心泪,那份心伤挥之不去,直到他重又出现在她面前,焰眸奇香、一袭绛色轻衫,策马闯过重重阻碍,劫下她的喜轿,在她额头眉心印落吻痕,誓言此生只愿娶她一人!
或许,就在那时,她的心,彻底沉沦!
老天爷待她不薄哪!尊为公主、长在宫中,她竟还能如愿嫁得自己所喜欢的人,这是以往她连想都不敢去想的事!
“快了、快了……”
拜天地、结连理的大喜之日迫在眉睫,宁然归心似箭,忽而抖袖,袖口滑出一块艳红喜帕,大红喜庆的颜色,甚是讨喜,捻在手中,青葱指尖抚摩着喜帕上绣工略显粗糙的“凤穿牡丹”,她心中鹊突,又暗含喜悦期盼,这几日夜不能寐,她便悄悄持起针线刺绣,亲手将凤穿牡丹图纹绣在喜帕上。
真丝重缎,凤穿牡丹,盘锦喜字,这一块新娘红盖头,红艳之色令得待嫁之人心头暗自雀跃,她爱不释手地捻在手中,看了又看,尽管那刺绣图案略显粗糙,却也是她一针一线熬夜捣腾出来的,绵绵丝线流露出待嫁女儿心。
与寻常百姓家中待字闺阁的女儿家并无二致,如她这般傲骨公主,内心深处,依然有着水漾柔情,盼能嫁得如意郎,不枉此生来人世走一遭!
仔仔细细叠起喜帕,小心翼翼收放在袖兜里,妥帖地藏好,撩开车厢一侧小窗帘,宁然往外张望,猝然口中惊咦了一声,窗外景致映入眼帘,眼前却无那宫城宏伟的建筑轮廓,反倒出现了一片辽阔的原野风貌,人烟罕至的郊外荒野,一队人马正枯燥地行于古道,逐渐的、往更加荒凉之处渐行渐远。
瞧这路线,莫非是要背离了长安,去往父皇的狩猎行宫?
“小欣!”
猛然感觉不妙,宁然急敲车厢壁,放声高呼,唤得伴驾随行的贴身侍婢匆忙从队伍最前方打马而回,凑至马车旁,笑嘻嘻地问:“小主子有何吩咐?”
“这是去哪儿?”宁然急问,小欣疑惑地眨眨眼,又犯迷糊了:“昨夜宫中传令使来报娘娘命奴婢们今日再陪小主子一道去皇家狩猎场地,猎一头雄鹿取一壶鹿血,洞房合卺时,也好给准驸马备下……”语声渐小,小丫头烫红了面颊,略显羞臊地低下头去,却拿眼角偷瞄小主子,便吃惊地发觉:小主子面色不对!
“去猎场猎鹿?”一对儿狐媚的眸子,危险地眯紧,宁然意识到母妃突如其来的命令,似乎是刻意将她骗去远郊。
大喜之日将至,与宫城离得越远,中途就会存在她无法预知的诸多变故!难道……
想到之前父皇将她赐婚与节度使林昊然,母妃也曾竭力阻止她出降,皇命难违之下,甚至还想出十顶喜轿鱼目混珠之事,不择手段地使绊子刁难,再一看如今大队伍背离了长安,似要将她远远带离宫城,宁然的心“咯噔”了一下:难道,母妃这一回又要故技重施,使绊子坏了这桩婚事?
先前的节度使林昊然,乃是雄踞方镇的一方势力,官阶也不低,母妃尚且不满意,而今这个“丁小郎”仅仅是一介布衣平民,虽扫除军中乱象有功,但母妃对其并不满意,只不过在她面前一直没有表现得很明显,约莫是看出她对“丁小郎”的那番心思,况且是她亲自向父皇请赐驸马,母妃当时什么也没说,只让她顺父皇心意去往灵山祈福。
“难道母妃她……竟是故意支开我?”
糟糕!中计了!
“速速调转队伍!”
宁然感觉极是不妙,不知宫里发生了何事,婚期已迫在眉睫,断然不能再绕远路耽搁了回宫的时辰!她面色一紧,片刻也不耽误地喝令道:
“务必以最快的速度回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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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喜事近
日上三竿。
迎宾宫舍南院东厢房,一阵“笃笃”敲门声,惊扰了房内才睡下不久的贵客,石中徕披衣趿鞋、睡眼惺忪地前来开门。
门一开,门里门外的人相互打了个照面,一个是赶忙拉紧衣襟,稍觉不自在地呐呐着问:“沲岚姑姑?这大清早的,你怎么来啦?”一个则目泛异色,古怪地瞄着门里:“大清早?都快晌午了,丁公子昨夜里……难不成是与石门主您一道在、在这房中安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