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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什么啊,像话吗给妖怪赔笑。我告你我可看不起你啊。”戴士在一旁不住拱火。
“闭嘴!”李锦的五官憋成一团,做出生气的模样。他的身体忽然飘了起来,在半空中慢慢转了个个儿。犇迅雷不及掩耳的冲击,不费吹灰之力的挑起李锦枯柴般的躯体。李锦张大了嘴,头发根根向下竖起,像野草的根须。牛角的尖儿,正对着他的眼。
砰砰两声铳响!两颗子弹一前一后射向牛头脑后三寸的腹点。不愧是短枪李锦,失去重心的状况下,依然拔出鸡荒从容反击,正中对手要害。
“哎哟,我的腰嘿。”李锦从空中重重摔下,扶住后腰呻吟不止。牛犇晃了两下脑袋,后退半步。
“倒!”李锦直起脖子,扯嗓子大喊一句。
“倒什么呀,你算什么想一枪放倒犇妖?快起来。”闪向一旁的戴士,拍拍衣服上的土灰。
只见牛犇奋力挺起胸,高扬起头,屏住全身之力一声长啸。这啸穿透山峦,在壑谷里回荡。牛妖四蹄蹬开,体毛倒乍,尾巴直指天空,排山倒海之势踏向李锦。干燥的枯草地上卷起一道尘烟,等硝烟散去,地面被急刹的牛蹄蹬出一大块又深又弯的弧形坑洼,却不见李锦的踪迹。
不远处,短枪站在一棵树旁,正弯着腰喘气。“吓死我了,真他妈是个怪物。”
李锦使用的是闪火,与洞察、皮硬相比,属于较为高阶的元力技巧。闪火能在短时间内迅速移动较短的距离,躲避致命的攻击。
牛犇蹭蹭蹄子,直接撞向李锦藏身的树木。一声闷响,碗口大的树干,像稻杆般被轻易撞断,牛角一挑,丢向一旁。李锦忙奔向另一棵树,又被撞断。
“戴士,快帮帮忙啊!”
“帮?刚谁大言不惭来着,什么打头阵,可吼死了。”
“帮出出主意啊!”
咔咔,横七竖八的断木,在山道侧面拉出一条笔直的秃线来。
“哈。打这种大玩意儿,就是做一道算术题,方方面面得先算清楚了。你看它,跑的快,撞得狠,很快就没力气了嘛。那时候,你再掏出枪来,随便打。”
“什么时候?”
咔咔。
“那时候啊。”
咔咔咔。
李锦停下狼狈的脚步,一脸严肃。“戴士,你唬我是吧。我们还算亲密的好战友吗?”
“算个*******前的树干被狠狠撞开,直接砸向李锦,他忙一缩脑袋,差一点被砸中。
“哎嗨,你枪爷爷可要生气了啊!”
林中寒风四起,平地卷起一股肃杀之气。李锦挺起身,缓缓走出断木残枝。他抬起脸,短发倒贴头皮,眼睛炯炯有神。一只手伸向腰间,却并没有去摸两把鸡荒,而是从腰带里起出一个小盒子,挑开盖子向上一抖,嘴里叼住一根牙签。
“李锦,这可就没意思了。”戴士耸耸肩。
闪着微光的目标,让牛犇的双眼更加肿痛。它扬起蹄,一压牛角便闷头撞去。李锦微微曲起一条腿,翘起皮靴的尖头,仿佛在等待对手的冲撞。月黑风高,风卷残草,草木纷飞,勾心斗角!
三丈巨物立于身前,抬首茫茫不见其边际,好似山崩于前,又似洪流滔天。李锦昂起半边嘴角,噗的一口吐出牙签。
“夜半鸡荒。”
话音一落,战场被瞬间凝固,谁也看不清两把鸡荒短枪究竟怎么拔出的。枪响时刻,上百发元力构筑的弹丸钉子般射入目标体内,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牛犇的冲撞被封在原地,抬起的前蹄既不能放下,也不能前进。
李锦的双臂交叉在胸前,他转动鸡荒的扳口,漂亮的将双枪收回腰间,随后吹起一声口哨。数里之外,一道银光呼啸而来,像一条银蛇,更像一道闪电。吐信的银蛇从牛犇的眉间贯穿而入,倏尔又贯穿而出。
巨物轰然倒下,南屏南坡凭空多出一具深坑。牛角兀自矗立,与月牙的影儿重合在一起。
“活动下而已,你们就把绝招都用了。后面还打什么?”戴士走上前来,一脸不满。
“后面?让我先歇歇吧。有酒吗,来点酒。”南屏锄奸首战告捷,李锦胜得却没有一丝轻松。
“你又来跟我开玩笑了。搞出这么大动静,整座山的妖怪都知道了,还想歇啊。”戴士眯起本就睁不开的眼睛,笑容渐渐从他脸上消失。
牛犇原本站立的坡口,一个短发的瘦削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浑身闪着耀眼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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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量齿轮在两只野驴的轮番冲击下已开始支离破碎,血仍未止住,钱换生不得不强迫自己忘记伤口的疼痛。这,就是“人道”吗?生死关头,体内的兽性被激发的淋漓尽致。万古师傅的话又在耳畔响起,“人道无须学”,只因人道在我心,求生让钱换生看到了它的全貌,更看到了它的原点。
求存活。
一个齿轮被野驴咬开,防御圈撕出一个开口。钱换生挣扎着用单腿支撑起身体,他的手指按在拨盘上。勾爪逃生?火弹求援?都是白费功夫。所以,只能死磕了。数字重新回到1与0,齿轮收回,火炮出膛,钱换生用最后的气力端起黑匣子。老子轰烂你的脑袋,看你能不能再长出来一个!
此时在野驴与换生之间,除了一抹白月光,已再无别的阻滞。一只野驴跳跃离开,径直绕向换生背后。这可出乎钱换生的预料,他慌乱起来,只得不停转动身体,炮口时而向前,时而向后。
身前的野驴发动扑咬,身后的那只同时发起攻击!
钱换生立足不稳,脚下一滑。炮口朝天,眼见两只野驴的长辫在空中挥舞,自己即将被撕成两瓣。
师傅,钱换生此生,力不足,理未明,不知天高地厚,深以为憾,抱歉了。
父亲,我来找你了。
两道剑气从竹林中飞出。野驴被斩成两截,一只蓝色的小鸟飘然而至,落在钱换生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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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狼奔豕突
“张乐,我问你个事儿啊。你以前爬过山吗?”戴士半躺于位,话不经意。
爬山?幼时常上山打猎。张乐点头。
“那挺好的。听人说南屏山东面有个坡,你就从那儿上去吧。”
于是此时,百丈峭壁矗立于身前。
严格而言,乐乐口中爬山仅可算上山。至于娴熟的攀爬技巧,对象为树墩,绝非悬崖。东坡为南屏山之臀部,高隆而不喜生人触碰。险山得上,陡坡要爬!少年握拳,左手臂上袖章,戴老板亲手所贴。墨笔随意描出一横两纵,颇歪。
少年手置于石壁之上,小心搓揉。胶黏,元力基巧之一,通过拉丝构造链式元力体,再与物体接触,调整性质,使其间产生亲和。亲和性高,黏性则强。
张乐抬手,黏度已达。他向上一跃,环抱一处外凸岩壁。元力源源灌注十指间,双腿踏上石壁间隙。四肢交替而行,如巨大壁虎。些许时间后,酸胀感渐袭,手脚沉重,不听使唤。一下蹬空,碎石哗哗落下,张乐忙用双手稳身,回首下视,不由全身颤抖,瘦骨嶙峋的皮囊快包不住跳脱心脏。地面,已看不清,山顶,仍看不见。他咬咬牙,继续上爬。
人处峭壁高处,一阵微风也会左右摇摆,一声鸟叫也要心惊肉跳。身上布衫浸满汗水,一半是热,一半是冷。惶惶不知多久,有阳光探出悬崖边缘,张乐眯起眼,山顶将至。少年嘴角起笑,露出少年国士的得意劲儿。崖边忽然伸出手臂,钳住手腕向上一提。双手从石壁上剥下,张乐人悬在半空,命悬一线。他妈的,大意了。他拼命挣脱,“臭妖,快放…”张乐立即住口,眼角一瞟身下深渊。崖上人手臂一抖,果真将乐乐掷出!
索性方向不是朝下。
阳光下,一张方正脸映入眼帘。小而窄的嘴,两个大而圆酒窝一左一右挂着,似笑非笑,似曾相识。国考同期,无肠公子?
“嗝。”
他在南屏做甚?古怪。事古怪,人亦古怪。
“无肠?你咋跑南屏山来啦?”张乐瞪大眼睛,邂逅“故交”,十分欣喜。
无肠不答,他侧起身子,横移两步。
“不认我啦?我张乐呀。”张乐揉揉脑袋,打挺起身。
无肠,在仙林时,行为举止便殊与常人。言语带嗝,表情僵硬,胸膛刚平,像块铁板,时不时横步移动。在南屏,他更加不作掩饰,上身片衫未着,只在下面遮了块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