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缓过神来的阿真冲着戴士就是一口火!
“哎哎哎,你干嘛?差点烧到我头发了。”戴士忙用双手扑打,放开了阿真。
“小心点!”身后走来第二名男子。他穿着皮衣皮裤,紧贴又瘦又直的身材,像条竹杆。短发后梳,脸上没有肉,罩着一层干枯的青黄薄皮,参差不齐的牙齿,让面容变得猥琐。手上两把乌黑瓦亮的短铳,足有半条手臂那么长,又大又沉,却被他用两条瘦弱的胳膊挥洒自如。“这些妖物甚烦,每只都要补上几铳,浪费我的子弹!”
短枪李锦,魂器鸡荒短铳,袖章为三横两纵。
“那是,毕竟差点弄死指尖个菜…”戴士感受到指尖恶狠狠的目光,慌忙改口,“指尖那么不世出的大国士,也差点大意失手。指老板,还能站起来继续打吗?”
指尖手扶巨镰支起身体,他擦擦脸上的血迹,幽冥轮舞,三刀齐发。
“不愧是指老板!”戴士夸奖道,满脸诚恳。
随着突然而至的强援加入战局,胜利的天平逐步向国士们倾斜。指尖与李锦刀铳配合,转守为攻,杀伤力十足。而戴士,则与妖首阿真两相对峙。
“你看我干嘛,看我也没用啊。我一个人打不过你,你也打不着我。咱俩就先这样,等他们打完了,再让他们来打你。”戴士无可奈何的摊开手。“听说你是妖群中有智力的那种。啧,也没看出来哪有智力了啊。”
阿真眼神一递,缠斗的野驴忽然转向,偷偷扑向戴士。
砰的一声,野驴被一发子弹直接命中嘴部,整个脑袋炸开了血色的肉花。那子弹弹道呈银色,比起高频的短铳更具威力。
“戴士,任务完成了。”
不远处,第三名国士加入战场。他外表斯文,一袭白衫,干净整洁,温和的笑容总是挂在嘴角。但低调内敛并不代表懦弱,银色的长铳架在肩上,随时做好一铳毙敌的准备。
长枪李斯,魂器银蛇长铳,袖章为三横两纵。
李斯将一具玲珑的尸体扔在地上。羽毛散乱,双爪僵直,有身无首,从轮廓上看,是那只美艳的妖雀。
阿飞…
阿真看见尸体,心中一阵悲凉。南屏,你回不去了。我也是。
“怎么着,束手就擒了呗。”戴士挠挠头,“来拷上,咱回去慢慢聊。”
Ongda……!阿真忽然仰起脖子,畸形的嘴里发出尖锐的嘶吼,戴士赶忙捂起耳朵,疼疼疼疼!与此同时,长短铳双枪齐射,子弹交汇在阿真眉心一点,擦出火花。
阿真倒在地上,他挣扎着,脱去衣衫。身体在发生异变,四肢逐渐缩短,头部拉长,火红的皮甲覆盖每一寸肌肤。火蜥蜴阿真匍匐在地上,抬起头,望向南屏山上空的方向。
牡父,牝母,赤焰族的大家,你们还在吗?
他维持着最后的姿势,眼神黯淡下去。阿真死了。
“死到临头还不忘现原形。”李锦收起双铳,插入腰间的枪袋。
“是条有牵挂的真妖啊。”戴士凝视火红的遗体,若有所思。可惜你的故事,再无人知晓,也无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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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勾心斗角
南屏竹海。
时至日暮,霞衣唱晚。群竹依山,密密匝匝。叶脉生机,盎然翠涌,茎杆风骨,坚韧有节。
山貌峻绝,小道古朴,孤身孑立,形影相吊。
旅人钱换生,徒步五日,经由镜泊湖登上南屏北坡。他听从师兄微瑕提议,上山寻找食人妖孽,通过锄妖(被吃)领悟寰宇真理。
狗卵,妖在哪儿呢?
钱换生放下黑匣子,理了理洋服的领口。皮靴上粘了泥土,他弯下腰擦拭,余光扫过,竟有一只活物早已立在道旁,不由一惊。
那是只硕大的拔鼠。拔鼠,鼠之挺拔者,大湿地极为常见,喜好直立探视,故得名。这一只,有些出奇。因为它不仅挺拔,而且肥胖。
拔鼠见了换生,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原本晶亮的圆眼懒洋洋的眯缝着。粗短的头颈下,一对短小的前肢在胸前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摊开还是缩起。
拔鼠?
钱换生后退几步,对南屏的一切都应保持谨慎的态度。他一边观察胖鼠,肚子却咕咕叫起来。抱歉,换生冲胖鼠摆摆手,从背后的行囊里掏出一块藕饼。胖鼠忽然一扭腰,短短的尾巴在身后的树墩上蹭了两下。
…想吃?
钱换生用手指夹起藕饼,甩给对面。胖鼠却依旧眯着眼,没有动弹。钱换生一阵尴尬,他拿出第二块饼,正要往嘴里塞。胖鼠又扭了一下。
…你干嘛?
钱换生低下头,仔细想了想。于是他半蹲着,慢慢朝胖鼠挪动,伸长一只胳膊,把手上的藕饼递到胖鼠的嘴边。下一钟秒,胖鼠的脑袋会不会忽然变成西瓜那么大,一口咬掉藕饼,还有换生的半条手臂?
胖鼠张开嘴,它叼过藕饼,咔哧咔哧用板牙一节节嚼进喉咙里。
食人的妖孽?这只胖鼠,更像微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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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张乐乐伸手抓挠后颈。从前段时间起,脖子后面间歇性的瘙痒,发作越来越频繁。皮屑在指甲用力的刮擦下卷起翻落,红晕从深处泛起,仿佛绽开的桃花。
门外有人来访,是同为国士的施士桂。张乐与他颇为相熟,但并不亲近。算起来,张乐曾救过他的命。大埔庄这几日并不安宁。龙门胆一役虽大获全胜,却未发现任何西王的踪迹。原先的总调度指尖,因为下属国士和月益等人提供的损毁军讯证据,将前往仙林接受问话。抽调来的镇军被分批遣返,陆续赶回原来的驻地。因为总调度从指尖变为戴士的缘故,大部分人选择同指尖一同返回仙林述职,留下的国士,所剩无几。仇二福仍然失踪,生死未卜。
施士桂走进来,他环顾屋内,发现没有打包收拾的痕迹。施士桂之前与指尖共同指证了国士龙矢卫,如今指尖倒台,他也变得颓唐起来,整个人无精打采。他坐下来,随意翻了翻桌上的南屏群妖笔记,便问道,“张乐,你不一起回仙林吗?”
施士桂知晓作为证据的军讯,是张乐交给和月益的。现在施士桂与指尖,在别人眼中存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联,像是同谋者。而张乐虽也受到指尖提拔,此时却是一名不畏阶衔立场坚定的揭发者。如果张乐与他一起回仙林,可以替他将那些含糊不清的、难以取信的理由讲清楚,他揭发龙矢卫,不是为了指尖,仅仅是怨恨龙矢卫而已。
张乐摇了摇头,“我不走。”
施士桂的嘴角低垂下来,他站起身,悻悻的看了乐乐一眼,“真坚强啊。”
张乐望着施士桂离去的背影,后颈又瘙痒起来,他伸手去挠。桃花的花芯,被挠得滴血。
与此同时,鸟窝头戴士与短枪李锦正准备离开大埔庄,两人并肩而行,去往龙门胆的方向。下一步,该上南屏山了。
“我说戴士,你把人都放走了,我们靠什么打东王西王。”李锦堆起眉毛,一副忧愁的样子。
“什么东王西王,那叫东妖西妖。李锦,注意你的用词。”戴士托住下巴,想让脖子显得长一点。
“好好,东妖西妖。南屏山,不只它们俩妖吧。凭我们几个,打真妖都吃力,打的了吗?”李锦翻眼看向戴士,扬起戏谑的笑。
“打的了啊,我肯定打的了。你可就不一定了。”戴士一歪嘴。
“哎!”李锦一拍大腿,“这是你说的,其他妖你来打,东妖西妖,我来!”
“不是,哎,其实其他妖也不好打啊,没你说的那么好打。”
“你别怂啊,刚说就怂了,你别缩脖子啊。”李锦伸手要捏戴士的脖颈。
“你别碰我。我是真心说的,不好打。你知道的,那什么野驴,整天张个嘴,咬来咬去的,怎么弄都弄不死,越弄还越多,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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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钱换生看看周围,寻思着在哪里点堆火,在山野先过上一夜。胖拔鼠呆在原地,肚子涨得溜圆。“吃了我的藕饼,就得给我站岗。”钱换生掰了几根竹条,敲了敲拔鼠的脑袋。拔鼠张开嘴,打了个哈欠。
林间有响动。
咔,咔。咔,咔。咔。
拔鼠上方,一张血盆大口倒垂下来,几滴涎液落在小耳朵上,拔鼠身体一颤。
只听砰砰两声响,大嘴下巴上飘起两朵血花。黑匣弹开,炮管出膛,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