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钊ず嵘�
江望辰看那人走走停停,不去何处,竟也来了客栈。到了客栈,他歌声走低,再跟在几句念白之后,归于平静。随即解开系绳,将蓑衣一抖,雨珠骤然摔落,声势利落而洒脱,拨弄心弦,原来这才是这雨中歌的最后一个音节,当真巧妙。江望辰虽不懂音韵,但也能感受到歌声之中那一份放浪形骸,无拘无束的快意。
“小兄弟,我能坐在这个位置吗?”客栈空位诸多,不知为何他却偏要和江望辰挤在一张。
江望辰当然不会介意,抬手摆了一个请的姿势。眼前此人,中年模样,一身褴褛青衣几分脏破。黑白相间的长发,随意一挽,有几缕白鬓落在额前,也不打理,就任它凭风摇曳。
江望辰说道:“刚刚听前辈雨中高歌一曲,歌曲应景而生,又与情景交融,情境皆堪称完美……尤为最后恰似巧妙的以抖蓑落雨,一气呵成,真是让听客欲罢不能……”
“小兄弟,看你年纪轻轻,没想到对音韵歌赋也颇有见解。”
“前辈缪赞,是前辈的这一曲高歌曲意明朗,又扣人心弦,今日能恰巧耳闻,也是人生美事,这一坛浊酒,也因这一曲高歌成了佳酿,不知晚辈能否再有幸与前辈共饮几杯。”
“知音之间需对酒当歌,好极,妙极……”中年男子也不客气道,回话时双目炯炯有神。
“小六,快,为我再添一坛美酒,再来几个下酒小菜,也给这位前辈添也加一双碗筷。”江望辰高亢的声音压过骤雨声,神情激动,又问道:“晚辈江望辰,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中年男子喝下一口桂花酒,借着心田暖热,豪言道:“英雄不问出处,今日你我相遇雨天,若要给个称呼,便就叫‘雨中过’吧”
“好,好一个‘雨中蓑衣过,不沾功与名’”江望辰拍案惊叹道:“晚辈先敬雨前辈一杯。”江望辰说完便饮了一大浮白。
雨中过双手捧杯,同样一饮而尽,道:“快哉!”
谈笑风生间,酒过半巡,菜过五味。雨中过突然话锋一改,道:“我雨中过今日与江贤弟相谈甚欢,但我见你豪情畅怀之外,眉宇之中却始终有着愁绪萦绕,不知贤弟为何困惑,若是以我半生的经历,可否与你参详参详。”
“哎……”江望辰长叹一声,落在雨中稍显清冷,而后缓缓开口道:“前辈慧眼,实不相瞒,我心中确有枷锁,却不知要从何说起。”
“我见你目光有意无意,总向东方看去……江贤弟心中可有挂念之人?”
“晚辈已在此间客栈驻足数日,便是与挚友约好在此会面,但她久去未归,我心中甚是忧虑。”
“既是如此,为何不寻她而去……”
“说来惭愧,她此行之处,我也不识,怕我走开之后,反倒与她错失。”江望辰嘴角一撇,笑得苦涩。
“原来如此……”雨中过附和一声,又喝下一口暖酒,与江望辰同望东方。
江望辰收回目光,抱拳正色道:“雨前辈,能否再请教你一个问题?”
“来!”与江望辰碰杯之后,雨中过道:“但说无妨!”
“我年幼时,生活虽有飘泊,但有父母相伴,也算安康无忧,可在我十岁那年,家父抛妻弃子,至今再无音讯,只剩我和母亲相依为命,孤苦伶仃,又过五年家母病故于榻,留我一人独活于世。”江望辰说到此处,眼中眸光闪烁,再喝下一盏酒,嘘叹一声接着道:“后来剩我一人,便因愤世而投身戎马,常于刀丛徘徊,剑雨腾跃,游走生死边缘,心中怨恨随着杀戮不息与看惯生死,才慢慢有了着落,更与战友缔结深厚情谊,不想开年至此,人生再次遭逢变故,战友身亡,唯我一人幸存,身负遗志,孑然奋行,但人生至此大起大落,尝尽悲欢离合,已是困乏难当,时有力不从心与怠倦,厌世时总想逃到世外,炊烟沏茶,做一只闲云野鹤,可每每念及,战友之仇未报,又哪能定心泰然苟活于世……”
江望辰又喝下一盏桂花,想起那一年在邢大哥的怂恿下,自己第一次喝酒时,被呛到眼泪都出来了,而刚刚,他差一点又被呛出眼泪:“雨前辈,我该何去何从……”
雨中过认真听完,并不叹慨,而后随意一笑,站离酒桌,背对江望辰,负手而立看着屋檐之上雨水窸窸窣窣滴落。
………………………………
第七十四章 蟪蛄三问
过了良久,才回过身来,重新归座开口问道:“你可知‘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江望辰不明白雨中过这一问何意,但他是知道答案的:“这一句说的是清晨的蜉蝣不懂什么是晦朔,蟪蛄同样不会明白什么是春秋。”
雨中过接着问道:“那你知道这两句话的寓意吗?”
江望辰恭敬回道:“意指生命短暂,我们总要错过许多美好的事物和风景。”
“是啊!江河久远,星宇永恒,人生与之相比,诸如须臾。潮起潮落,云卷云舒,你人生刚过结冠,已阅历其他人一生或许都不曾有的悲欢离合,既是你的不幸,亦是你的幸运,古来常说,春花秋月是为良辰美景,却不知,若不是见过花谢花落,月缺月盈,哪能会有此番赞叹……只有见过人生的花谢花落,才能领悟宁静安然的美好,届时再归园田居,烧茶品茗,方可真正懂得茶香难得。”
江望辰听完,惊叹不已,抱站立拳敬酒道:“雨前辈一席教诲,胜读万卷书啊……晚辈有幸聆听,感激不尽。”
雨中过放声大笑,忽得再问道:“那你觉得蜉蝣、蟪蛄过得快乐吗?”
江望辰直立身躯,不由一僵,又坐回位置,思考一番后,还是无奈摇头道:“愿听先生解惑……”
雨中过,颠了颠酒坛笑道:“这没有美酒豪饮,说得不尽兴啊!”
江望辰也是憨笑一声,吼道:“小六,快,为先生再来两坛最好的桂花酒。”
“江贤弟当真爽快。”雨中过接着道:“以蟪蛄为例,一只蟪蛄百分之九十五的生命是要在黑暗的泥土中度过的,它快乐吗?”
江望辰皱眉摇头。
“蝉卵一经孵化,幼虫便钻入松软的泥土之中,而后要不断寻找合适的树根,以吸吮汁液,在泥下要经过四次蜕皮,每一次蜕皮都带来巨大的苦痛和风险,它快乐吗?”
不等江望辰回答,雨中过接着道:“再到羽化时,蝉身一定要垂直于树干,如果受到干扰,翅膀无法展开也可能导致这只蝉终身残废等,而羽化过程,需将干瘪的翅膀尽力舒展开来,再由胸部的巨大压力,将体内分泌的液体注入其中,使其变硬,腹部也伸展开来,整个过程持续一个小时。它快乐吗?”
江望辰喝下一口酒,心中滋味万分复杂,从来不知原来一只蟪蛄的生命是如此坎坷。
雨中过又畅饮解渴,先前压抑的神色,随着笑意松动,道:“但我觉得它是快乐的,蟪蛄的生命之中大部分的时间皆在泥土下的漆黑渡过,使它避开了许多天敌威胁,而存活下来,活下来,便是它的快乐的,经过每一次的蜕皮,翅芽才能长大,也为它将来的羽化积蓄更多的力量,变得强大,便是快乐的,而羽化之后,它可以飞向更远的天空,求偶,产卵,完成生命的循环,它难道不快乐吗?朝菌不知晦朔,那么晦朔之于朝菌即是永恒,蟪蛄不知春秋。那么春秋之于蟪蛄即是不朽。”
江望辰倾耳聆听,雨中过一字一句,形象生动,且寓意深刻,令他回味许久,心中一层雾障,也随着自己的参透,而渐渐散开,当下站立而起,作揖深拜:“先生真是大智慧之人,今日不仅能听得先生雨中高歌,更有幸能得到先生点拨,真是三生之幸啊。”
“你这两坛酒的学费都交了,我能不说学些什么……”雨中过哈哈大笑:“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今日谢谢江贤弟的款待了!”
“是我谢过先生才是。”江望辰道:“这雨还没有停,先生就要走?”
雨中过披上蓑衣,已经站至檐下:“今日名唤‘雨中过’,那自然要在雨停之前与你道别咯……”
江望辰笑道:“先生好兴致,不知先生家住何处?他日若有空,我一定带上最好的桂花酒,亲自上门拜访。”
雨中过回过头来,看向江望辰,笑道:“若是你能回答出我下一个问题,那我便告诉。”
“请先生赐题。”江望辰抱拳恭候。
“若蟪蛄知道自己的生命,不过只是春秋之间,那它还会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