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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峰冷冷地看着施军灿道:“为什么,明知他是无辜之人,你我都是知道的……”
施军灿摇着头,不敢与之直视,惭愧道:“我会尽量帮你保住他的!”说完他放下掌中酒杯,拂袖而去。
大德还是被押上了马车,马夫狠狠挥鞭之下,烈马奔腾过而走,只留下滚滚的扬尘,在月峰回过神来之前,也被狂风吹走。
“月峰啊,你可要救救我们家大德啊!”商掌柜见月峰一走进来,屈身哀求道:“这阿兹城,谁都知道大德胆小如鼠的!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和他又关系呢……这酒都喝了怎么还把人带走啊!”
“商掌柜,你先别着急……说一说到底怎么回事!大德到底做了什么?”月峰扶起商掌柜。
商掌柜长吁短叹之后才道:“哎,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私下之中也厉声问过他,你记得第一个被杀的传教士吗,他那一夜在客栈吃完面之后,便匆匆离开,是大德招呼他的,后来大德见他将一本书落下,便追了上去,等他追上的时候就已经发现那传教士已经死了,你说他一个连菜刀都拿不稳的人,怎么可能杀人呢!”
月峰劝慰道:“商掌柜你放心,他们只是带着大德去问问话!”
“那他们为什么要给大德戴上手铐呢?”
月峰答不上来,他答不上来!他好想向天一问,谁能解他心中疑惑,谁能还他阿兹库卡的安宁。
他不问苍天,便低下了头,告诉商掌柜:“放心,我会把大德带回来的!”
可到最后,月峰还是无能为力,只能失信!他还是没有把大德带回来,总要有人为十条传教士的生命买单,至于是不是错付了,事到如今其实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人们需要的阔别已久的宁静,可在月奈族中根本就没有宁静这一个词,他们倒是有一个词,叫沉默,月奈族称之为“阿兹库卡”!
沉默的力量有时候比起歇斯底里的愤怒更为可怕。那是将所有情绪压入胸腔之中,只留一双瞳孔缓慢的流露和释放。对于普通的月奈族人来说,这种压抑不仅仅是来自自身的退缩,更多的是在白瓦赤土的阿兹城中,身着黑灰军服的魔御军,以及一身白衣教袍的光明教祭师,这些肃杀的黑与苍茫的白,调合而成的整座小城的灰霾,在这季风肆虐之中,也吹不散。
人们偶有反抗,偶有咒骂,可落在冰冷的军队里,激起的浪花还没有唾沫星子多,在口干舌燥之后,也就慢慢不用再多耗气力了,甚至连冷漠和厌倦都是疲惫。
因为他们还需留着热情和希望迎接另一件更具意义的大事,那就是一个月之后,将要举行的一甲子一度的“祭夜”仪式,届时将选出月奈族新的族长,以及永夜教新的大巫师。
这个古老的民族相信只要新的大巫师产生,一定会为阿玆库卡带上新的安宁,毕竟他们已经许久未见现任大巫师,甚至都忘了他的存在。
有了大德的赎罪,有了两个月的平静,更重要的是“祭夜”仪式的来临。魔御军也只能妥协撤离部分的军队,但仍留下一大部分力量维护城中诡谲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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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同样的少年
“多好的孩子啊,就这样说带走就带走,到现在也没有个消息,”商掌柜喝下不少热酒,借着酒劲泪眼婆娑道:“你说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无凭无据,就把大德带走!”
“商掌柜,大德这样的好人一定不会有事的!”江望辰这般安慰的话,连自己都难以信服。
“但愿如此,但愿如此!”商掌柜喃喃道,说着说着便直接扑倒在桌上,打起了呼噜。
还好有阿鲁收拾残局。江望辰顺便问道:“阿鲁,你知道月真家吗?”
阿鲁道:“知道啊!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他不是想学我的剑招吗?我准备给他送剑谱去!”
“江大哥真是好心。他就住在城东茅屋群中,你一去应该便能看到,那一件最破最矮的房子就是他家!不过你可不许嘲笑他的房子,他这个人啊,啥都不错,就是把自尊心看得太重。”
“那从客栈道城东怎么走?”
“你只要先往北走,到了头在往南走就是了,虽然路途会远一点,但在夜间不易迷路,哦对了,虽然魔御军撤走了大半,但到了夜间,还是会有很多巡逻守卫,你们最好还是避开他们!”
“行,谢谢你啊,阿鲁……”
江望辰告别了阿鲁和商掌柜,便又回到院中。他才走出门廊,便听到花幽幽依栏叫道:“不错啊,收了个徒弟,还蹭了顿酒,这小日子够逍遥的!”
江望辰耸耸肩,故作无奈道:“没办法,这东西讲究的是个缘分!与这月真有师徒之缘,我便收他为徒,与商掌柜有这千杯之缘,我便与他共饮!”
花幽幽噗呲一笑,问道:“那我们呢!是啥缘分?”
江望辰抬首仰望花幽幽双目间眸光空灵,顾盼生辉。他不敢直视,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一个词来形容,便低着头走上楼梯,还好站在花幽幽身边,放眼远眺的时候已经有了答案:“我们啊!如你所说的是浪迹天涯的缘分!”
花幽幽短短的“哦”了一声。
二人不再说话,安静凭栏远望,直到余晖坠落。
江望辰只和花幽幽道了别,却不回房间,又向着院子走去。花幽幽大为困惑,直接纵身一跃,从二楼长廊上跳落,又接一个踏莲,落在江望辰身旁。
“这么晚了还出去做什么?”
江望辰道:“你跟来做什么?”
“不是一起浪迹天涯的缘分嘛,这样跟上来才算!不是吗?”
“真拿你没办法。你要去,把小星叫上……”
待花幽幽将小星抱来之后,江望辰问道:“那你知道什么是炎迦兽?”
“不知道,什么东西啊?”花幽幽问道:“怎么,这么晚出去就是为了这炎迦兽。”
江望辰又将月真将要去采摘凤杞旱莲的事说了一遍,花幽幽才明白了来由。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你这个徒儿!”
“我可不想刚收了个徒儿,还没教他一招半式,就被野兽叼走了。”
“对哦,我忘了你和那少年一样,把面子看得比命还重要。”
二人飘飘忽忽间边走边聊,几转几弯之后,已经绕过夜间巡逻的守卫,来到阿兹城的城东,茅草屋鳞次栉比,月奈族对于物质生活并无太多追求,匮乏的物资,简陋的生活条件在丰富的精神信仰中得到了平衡。
果然如阿鲁所说,月真的房子在最偏僻的一个角落,若是不认真留意,那仅有一人多高的茅屋,在风沙之中,一定会被误以为是堆草垛而已。
花幽幽和江望辰停在不远处的黑暗,花幽幽道:“要不要进去拜访一下?”
江望辰摇头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们先在这等着,等他出来之后,我们再默默很在后面?”
花幽幽眉头倒锁,轻嗔一声:“真不明白,为什么帮个人还鬼鬼祟祟的。好像跟做贼似的。”
“你,当然不明白!”
二人边等边聊。
江望辰旧事重提道:“幽幽,你知道吗我也是在他这个年龄入伍的,在母亲去世之后,带着满腔的怨恨,我一头栽入边城卫队中,魔御军入伍的年龄至少要达到十八岁,你知道我为何只有十五岁就能破格进入吗?”
花幽幽认真地看着江望辰,摇着头。
“那个时候大,哥看着年少轻狂的我,说到,让我随便挑一个新兵,若我能够打赢,就让我入伍。”
“那你打赢了?”
江望辰清淡一笑道:“我没有打赢。”
花幽幽正疑惑,江望辰接着道:“我挑了一个最高最壮的,结果打平了。”
“因为打平了最强壮的那个,所以你留下了?”
江望辰又讪笑道:“也不是,因为我被打成重伤,大哥不得不把我留在军中疗养。而我在疗养期间便偷偷学会了行军长拳,其实后来我也知道是大哥故意疏漏给我看的。”
“那后来呢?等你伤愈之后不也得离开。”
“后来我凭着行军长拳打败了所有新兵。自视甚高的我以为大哥会将我留下,没想到大哥一招就把我撂倒。”
“他便又提出条件,若是一个月之后能和过招坚持过五个回合。便可继续留下来,否则就得卷铺盖走人。”
“再接下来的一个月,我每日每夜的练着行军长拳,那些人一年的训练量加起来都没有我一个月之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