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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芷莨道:“薛姑娘可曾想过,害你母后之人故意设法取走了蕊儿的血,其实蕊儿也是受害者。”
薛暮烟哼了一声,吩咐阿月:“去弄一桶水来,把臭丫头泼醒了,我要连夜审问。”
方芷莨拦住阿月的去路,道:“人已经被你折腾的半死不活,你还想再次折磨她,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薛暮烟叉着腰,道:“我是公主,她是半妖,是我隐仙国的子民,我爱怎样对她就怎样对她,你管得着吗?”
方芷莨欺近一步,道:“我是大夫,她是患者,大夫保护患者天经地义,妖族公主还管不到鬼族的头上。”
薛暮烟道:“你不就是鬼吗,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目中无人。”
方芷莨一拍薛暮烟的脸,道:“小姑娘,你是个美人儿,九尾狐族的女子都天生绝色,可惜啊,你长得再美,人家也看不上你。找个安静角落好好哭一场,莫要憋出内伤啊。”
“你……”薛暮烟气的七窍生烟,想打方芷莨,可是心中一阵阵没来由的恐惧,最终没敢出手。
穆长风见二人互不相让,劝道:“薛姑娘,这位姑娘叫方蕊儿,乃是我太师父的至亲。不看僧面看佛面,还请你念在玉龙阁与妖族交好的情分上,不要再折磨蕊儿姑娘。待她身体好转,再仔细询问不迟。”
薛暮烟一腔怒火无处发泄,根本不顾念妖族与玉龙阁的旧情,“我就想现在问,怎么的?”
“薛姑娘中毒已深,再发几次火,神仙也救不了你。”方芷莨漫不经心地瞄了阿月一眼,“你想死还是想活?”
薛暮烟吃了一惊,道:“你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中了毒?”
方芷莨嘿嘿一笑,附在穆长风耳边小声道:“未免节外生枝,你把她打晕了。”
“你们夫妻恩爱也用不着时刻显摆吧,”薛暮烟醋意满满,伤心失落,语音发颤,“一人一鬼,你们又做不了长久的夫妻,显摆个什么劲儿。”
穆长风故作温和模样,走近薛暮烟,趁其不备,突然一记手刀将薛暮烟劈晕过去。
几位侍女抽出兵刃,方芷莨朗声道:“行了,你们都别装了,薛暮烟身中剧毒,不正是你们下的手。”
阿月颤声道:“姑娘此话何意,莫要胡说八道冤枉人。”
方芷莨道:“薛暮烟中的毒,名为‘寒骨香’,中毒症状和感染风寒一模一样。”
阿月脸色煞白,几名侍女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都十分恐慌。
方芷莨道:“你服侍薛暮烟许久,应当知晓她喜怒无常的性情,在解释作画为妖一事时故意激怒她,因为中了‘寒骨香’之毒,最怕动怒发火。”
“原来如此,”周念平笑呵呵地搓着手,“刚才我还在想,这丫头怎么这么笨,两次三番把主子气的半死。一个侍女怎么会连主子的脾气都不晓得,总是往枪口上撞,这不是找死吗。”
周念平看着阿月的目光甚是柔和可亲,兼有浓浓的怜惜之意,“原来你不是找死,是一心想把主子气死。”
方芷莨指着几位侍女,道:“薛暮烟被激怒时,你们都有幸灾乐祸之意,分明早就知道她中了剧毒。”
阿月心慌如鼓,兀自辩解:“我们怎会给主子下毒,我们谁都不懂毒术,又如何给主子下毒。”
方芷莨道:“白雪的母亲白柔在很多年前中过‘焚身蛊’之毒,正是用‘寒骨香’以毒攻毒保住了性命。你知道是谁给她解的毒吗?”
阿月摇头表示不知。
方芷莨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赠送‘寒骨香’救下白柔性命的人,正是本姑娘。据我猜测,是白柔指使你毒杀薛暮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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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章 画中妖(六)
阿月甚是吃惊,后退数步,道:“你别胡说八道,此事和白柔姑姑毫无干系。”
“你分明是在撒谎。”方芷莨向穆长风一使眼色,道:“制住她。”
阿月心慌意乱,转身要跑,穆长风身形一闪,截住她的去路,抽出赤霄剑,指着她的咽喉。
方芷莨道:“只要你承认背后主使之人是白柔,我就饶你一命。”
赤霄剑映着熊熊的火光,泛出凌厉的光芒。阿月吓得手足颤抖,却是要紧了牙关,昂头挺胸道:“你杀了我吧,一人做事一人当,此事和白柔姑姑毫无干系。”
方芷莨故意沉着脸,阴森森地道:“你再说一遍。”
阿月激灵灵地打个寒战之后,闭上眼睛道:“你们杀了我吧。是我下的毒,和白柔姑姑无关,和我的几个姐妹也没关系。”
方芷莨面色变为柔和,钦佩地看着阿月,道:“实不相瞒,我与她的女儿白雪是生死之交,我与白姨感情也很好,我让长风出手是为了看你清的本性。”
阿月睁开眼睛,道:“你故意吓唬我?”
方芷莨让穆长风收起长剑,道:“你若供出白姨,为免后患无穷,我一定会让长风杀了你。你宁死不肯供出白姨,我绝对不会伤你一根毫发。”
阿月死里逃生,后怕不已,一跤跌坐在地,失声痛哭。
穆长风道:“你就那么恨薛暮烟,非要置他于死地?”
阿月胡乱擦着眼泪,再也藏不住对薛暮烟的满腔恨意,“我小心翼翼侍奉了她十几年,每一天每一夜都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她喜怒无常,对我们任意辱骂也就算了,她总是以家人的性命威胁我们,我们难道要坐以待毙?”
穆长风甚是可怜阿月,也同情薛暮烟没人疼没人爱的处境,道:“薛姑娘的性情的确令人讨厌,可她不是恶人,她总是吓唬你们,并不代表她真的要伤害你们的家人。毕竟主仆一场,阿月姑娘出手未免有些狠毒了。”
“非也非也,师弟此言差矣,”周念平像个书生一样摇头晃脑,开始发表不同的意见,“她一而再再而三以诸位家人的性命威胁恐吓,即使是吓唬人,久而久之,诸位也会把假的当成真的。”
方芷莨道:“正是这个道理。”
周念平道:“主子没个正经主子的样儿,奴仆也不必有正经奴仆的样儿,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太师父整日里作威作福,徒子徒孙没必要忠心耿耿。阿月姑娘出手太仁慈了,我要是她,就砍断这只九尾狐狸的手脚做成人棍,让她半死不活才解恨。”
穆长风的眉头紧紧皱成一团,道:“主子毕竟不是大奸大恶之徒,奴仆下毒害她,就有些过分了吧?”
“这叫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周念平见阿月泪水盈盈楚楚动人,恋爱之情充塞心间。“谁也不是薛姑娘肚子里的蛔虫,谁能知道她是故意吓唬人。万一晚了一步,被她残害了至亲,则一生一世愧悔交加。薛姑娘被她们联手整治,完全是自找的,自作孽不可活,怨不得旁人。”
阿月恨恨地道:“她总是胡乱冲我们发脾气,从遗爱寺回去之后更是变本加厉,折磨得我们都没有好日子过。”
穆长风轻轻叹口气,道:“在遗爱寺时,我曾与薛姑娘倾心交谈,她为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后悔不已,我一直以为她会改正。”
“她就是个神经病,”阿月愤怒不已,“她整天拿着一枚铜镜,让我们夸她是天下第一美女,我们说她的美貌无人能及,她就说我们巧言令色。我们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公主的美貌未必是天下第一,她就非要我们找出一个比她漂亮的人来证明。”
周念平笑的肚子疼,道:“她脑袋抽风儿。”
阿月道:“我们几日几夜不睡觉,去寻找比她漂亮的人。结果没找到,她就骂我们干活不出力,整天就知道敷衍了事。”
周念平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看她就是吃饱了撑的。”
阿月道:“后来我们干脆三缄其口,她就说我们长着舌头也没用,非要割掉我们的舌头出气。我娘出手阻止,硬生生被她折断了翅膀。”
方芷莨上下打量阿月,道:“你不是狐妖?”
“我是蝶妖,原形是一只月光蝶。”阿月身后光芒闪耀,现出一对半透明的翅膀,泛着柔和皎洁的光芒,足以和中秋之月相媲美。
周念平看得呆了,心中暗赞。
阿月道:“我母亲的翅膀更美,硬生生被她折断,我怎能不恨。”
周念平寒声道:“我支持你毒死她,什么东西,死了活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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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一章 却老子(一)
穆长风颇有些恨铁不成钢,道:“说过会改,怎么就不真的改一改呢,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