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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存双眉紧锁，但随后又舒展开来，摇头笑道：“如果说刚刚展示法术的人是我，因为我修为有限，再加上刚刚突破到四阶，根基不稳，展示的法术有缺陷，我也不会否认。可是，刚刚展示法术的人，乃是我的师尊，堂堂六阶傀儡系法师，法师公会的长老，你竟然说要指出缺点，是我听错了，还是你说错了呢？
“柳师弟，或许你是个天资不错的弟子，但凡事都要讲究循序渐进。你才三阶的修为而已，想要指出四阶法术的缺陷，只怕还没那个资格吧？”
听了雷存的话，柳飞飏却是毫不担心，走到刚刚孙贤展示法术的空地。
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各位新晋弟子再次屏息凝气，生怕错过一个细节。
“这项法术，缺点十分明显。”
柳飞飏站在刚刚金属傀儡所在的位置，看着地上尚留的痕迹，不缓不急地说道。
“首先，为了展示法术的效果，孙长老先是唤出了一个作为标靶的金属傀儡。展示法术，唤出标靶，这本是无可厚非的，但却也并非缺之不可。也就是说，这个金属傀儡可有可无。既然如此，为何孙长老不嫌麻烦，并且在明知可能会造成损坏的情况下还要将金属傀儡唤出？”
听到柳飞飏的提问，众位新晋弟子立刻议论起来。
“是啊，不是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吗？这种多此一举的事情，为什么要做？”
“难道孙长老不知道金属傀儡会损坏？”
“怎么可能？四阶法术的伤害如何，六阶法师会不清楚吗？”
孙贤重重地哼了一声，道：“自然是为了展示伤害效果。”
“这个理由倒也合理。不过，孙长老心里应该更加清楚，如果没有这个金属傀儡挡在中间，会发生什么吧？”
柳飞飏目光如炬，盯向孙贤。
会发生什么？孙贤自然是再清楚不过了。
但他依然面色沉冷，背负双手，不去回答柳飞飏的话。
“既然孙长老不愿说明，那我就为大家做一番解释，”柳飞飏道，“每一个傀儡，都是傀儡法师的心血之作。刚刚的‘冰火傀儡’法术，八具傀儡立于八个方位，两两相对，中间若是没有阻挡，喷出的冰火双柱很可能会将对面的傀儡损毁。”
“一派胡言！”雷存高声喊道，“身为四阶傀儡法师，我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只要法师本身注意调节法力的施放度，冰火双柱的长度、宽度是完全可控的。”
“那只是理想的情况。刚刚的‘冰火傀儡’，偏偏就是不可控的。孙长老，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个作为标靶的金属傀儡，最重要的功能不是当作标靶，而是当作盾牌吧？”
听到柳飞飏的话，孙贤的手掌竟是微微一抖。
他完全没有料到，柳飞飏身为火系弟子，竟然能看穿他的傀儡的功能。
雷存本还想争辩两句，但见自己的师父脸色发青，意识到柳飞飏所言非虚，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我刚刚说的只是这一法术的第一个缺点。第二个缺点，这招法术看起来威力巨大，但实际上却只能攻击静态目标。试问，在实战之中，除非使了定身术，否则谁会呆立原地，等着你施放这‘冰火傀儡’？
“还有，第三个缺点，攻击笼罩的面积的确颇为广大，但只覆盖了水平的面积，对于上方与下方的退路，根本没有任何应对之法。只要对手纵身飞起或是遁地而走，这法术就毫无作用。
“第四个缺点，施放之时，孙长老喊了一个‘出’字，结束时又喊了一个‘收’字。但是，只要修法到了二阶或以上，都非常清楚，我们施放法术，并不需要言语的辅助。你喊这两个字，没有任何实际的用处，却反而会提醒对手，令其提前做好准备。
“第五个缺点，傀儡的唤出需要时间，与那些直接伤害类的法术相比，准备时间过长，即便没有‘出’和‘收’的提醒，也很有可能给对手躲避的机会。实战之中，情势瞬息万变，即便是眨一下眼的工夫，也可能决定生死，这‘冰火傀儡’，未免太过缓慢。
“孙长老，我说的这些，可有错误？”
柳飞飏面色沉静，不悲不喜。不要说那些新晋弟子，就是雷存和孙贤也都看不出他此刻内心到底有何打算。
不过，二人却是知道，这四阶法术的展示，算是一次彻底的失败。
“就算你说的缺点全部正确，那又如何？这只是四阶法术，如果没有缺点，岂不是成了九阶法术？”
雷存沉思半晌，又高声辩道。
不过，他虽然自认为这话说的十分完美，但在看向周围弟子时，心下也是感到一阵不妙。
那些新晋弟子虽然大部分尚未开始修法，但是听到雷存这几句话，也是立刻产生了强烈的鄙夷。
什么“那又如何”，这不是强词夺理、胡搅蛮缠吗？
就连雷生也是嘴角抽搐，看向自己堂兄的眼神也变得不对。
“好了！”孙贤大手一挥，“就算你说对。不过，小辈，你休要猖狂，本座只是随意展示一个法术，就算法术本身有缺陷，也是难以避免，算不得什么。”
“孙长老，我还没有说完。”
柳飞飏转身，扫视了一遍新晋弟子，又看向孙贤。
“你……”孙贤脚步一晃，右手两指指向柳飞飏，“你还要说什么？”
“刚才孙长老说，金属傀儡的作用是为了展示法术的伤害力，也就是说，你在施放之前就知道傀儡会损坏，是吗？”柳飞飏道。
“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出来！”孙贤怒道。
“四阶法术的威力，我多少也是知道。你的金属傀儡若是由玄神铁铸造，是绝对不会损坏的。然而，它却的确在‘冰火傀儡’的攻击下出现了诸多裂痕。那么，不难猜到，刚刚的那个金属傀儡，并非玄神铁铸造，而是由劣质材料制成。至于目的，你只是为了故弄玄虚，将一个普通的四阶法术的伤害力，体现得比原本的效果要强大得多，其实也只不过是为了虚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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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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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恭送柳前辈
柳飞飏言毕，尽皆哗然。
一个堂堂六阶法师，公会的正式长老，竟然要采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去伪装出法术强大的效果，而且还是为了虚荣，这实在是令人不齿！
“匪夷所思！他真的是六阶法师吗？”
“他到底意欲何为？难道仅仅是为了与柳前辈比斗？”
“可是，无论是这个孙长老，还是雷存，级别都高于柳前辈，就算赢了，也不光彩啊！”
“可是现在，岂止是不光彩，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新晋弟子们大多年纪尚小，说话没有什么顾忌，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孙贤仍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混账！大胆小辈！如此目无尊长，简直无法无天！你们的爹娘是怎么教导你们的？”
孙贤怒极，狂吼不止。
“你怎么骂人？”
钱屹眼睛瞪得溜圆，大声喊道。
孙贤火冒三丈，正想再教训这小子几句，只听柳飞飏道：“孙长老，刚刚我说的只是‘冰火傀儡’这一法术本身的缺陷，不算是回答刚刚雷前辈的提问。接下来，我会针对雷前辈的问题进行解答。”
什么？竟然还有？
孙贤只感觉到一股邪火上升，涌向胸腔，若不是修为深厚，强自压制，只怕现在已经口吐鲜血。
“师尊！”
雷存也看出孙贤似乎已经到了极限，正想上前搀扶，却见孙贤一挥手，示意自己还可以站稳。
柳飞飏云淡风轻地踱步走回，道：“师父将法术古籍赠与徒弟，为何偏偏要在新晋弟子众多之地进行？显然，是为了引他人艳羡。可是，想要炫耀，却从始至终没有让人看到书册的内部。不仅如此，还将其置于木匣之中，就像怕人看到一样。此为其一。”
孙贤脸色越来越阴沉，眼中闪着愤怒之火。
雷存已经不敢再说话，生怕再说错一句，让自己和师父更下不来台。
柳飞飏继续道：“其二，雷前辈说，让我指出这古籍中的纰漏。但是，却并未交给我翻阅。试问，纵然是浩法郡国最具文才的前辈高人，在不翻阅书籍的情况下，恐怕也无法指出任何纰漏吧？所以，我只能认为，雷前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答出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