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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天生疯狂，他天生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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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借钱、借钱、借钱，但不还钱、不还钱、不还钱。
朝廷一步步逼着，商业教一步步退着。
崔继财想：无论怎样，最终都可以证明――证明我对，或者证明我错。
但朝廷还是失信了。
此时，崔继财似乎已经没有了感觉。
他称帝，他组建邪教。他要报复。他要朝廷连本带利的还回来。
…
…
但是，此时，崔继财惊恐地发现：他已经不能相信任何人。
一切没了根基。
没有信任，他甚至无法走出屋子！他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地震，太阳会不会掉下来，天上会不会掉陨石……
他的手下会不会背叛他，他的亲人、朋友……
他成了自身的悖论。他是劣币驱逐良币，他是恶性循环，他是毒蛇吞噬自身，他是抓起头发提起自己的身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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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跟侍死教、自由教、河海教、大汉联系上了，但他却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背叛他……
比如，当自由教教主李大头要用自己的生命为崔继财找一条活路，崔继财想：他是不是骗我？
当河海教教主赵权承要崔继财上船的时候，崔继财想：他是不是骗我？
崔继财发现，李大头、赵权承都没骗他。
他觉得自己好可耻。
可是，赵权承还是骗他了！
赵权承说岭南商业教教主王发财让崔继财去岭南。崔继财去了岭南，而王发财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们走吧！”
…
…
大商皇帝、商业教教主崔继财带着几十人见了一百万人的上古邪教商业教教主王发财。
崔继财看着岭南商业教教主王发财。
王发财说：“我们没邀请你。那是逆贼胡说的。你们走吧。”
崔继财觉得时间静止了。在那瞬间，他不需要空气，不需要时间和空间，因为他的信仰已经死去。他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杀了王发财。
崔继财的眼皮抖动着。
他充满绝望而充满希望地想：“杀了他！就算他们把我杀了，那我死了，这辈子不就结束了吗？我也不用疑惑了！”
…
…
此时，岭南总督林家熙派了大批军队来赶走岭南商业教。
崔继财的希望破灭了，眼里只有双倍的绝望：“我害了江南商业教，还把岭南商业教害了。”
但他双倍的绝望变成了四倍的希望：“朝廷要逼反岭南商业教了！”
岭南军代表：“总督来了命令，你们走吧。”
王发财：“五百年前，你们说，永远不赶我们走！”
岭南：“都五百年了。”
王发财：“难道你们口中的‘永远’是‘五百年’吗？”
岭南：“‘五百年’算长的了，长安口中的‘永远’是‘五年’。”
王发财：“我求求岭南了。”
岭南：“不行。”
王发财：“你们不懂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我们五百年前的约定，岭南不赶我们走，如果赶了――”
岭南：“就怎样？”
王发财：“真正的商业教要诞生了。”
岭南：“滚！岭南五百年前养着你们，是为了推翻大明！但是大明是你们推翻的吗？是人家征北军推翻的！你们快滚！”
王发财：“你们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岭南：“我当然知道，是你不知道！哈哈！”
王发财大喊：“你们不能这样做！不能！我们是岭南人！我们是广州人！你们不能……”
但他们被赶出广州，进入江浙省。
…
…
此时，崔继财觉得很内疚，但又不知道为什么内疚。
王发财：“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为什么来找我们？”
崔继财不知道说什么。但他还是说了：“我们都是商业教。你是老商业教，我是新商业教……”他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话。
王发财：“你不懂！你不懂！你根本不懂你在干什么！”
他吐出一口血。
崔继财揪心地说：“我已经派人去找江浙商业教了。天下商业教是一家，何况我们都是江南商业教。”
他说得如此心虚，就好像一个卖假货的奸商。
王发财：“你不懂！你不懂！谁都不能信！朝廷不能信，商业教更不能信！”
崔继财恨恨地说：“没了我们，朝廷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真的相信，没了商业教，大唐会像大明一样贫瘠而邪恶。
王发财：“你不懂！他们不在乎！他们和我们不是一种人！他们宁可自己过不好，也不让别人过得好！”
崔继财被说服了。他知道，没了商业教，大唐会像大明一样贫瘠而邪恶，但大唐朝廷会像大明朝廷一样强大而邪恶。
崔继财怯怯地说：“这不理性。只要我们……”
他企图说服自己。
王发财握着崔继财的手：“我看过你们的教义，那些……哎！”
此时，有人过来汇报：“江浙商业教同意汇合。他们还说，三个商业教一起去找建邺的江东商业教。”
崔继财感到了八倍的希望，他一拍巴掌：“哈哈！江南的四大商业教：江南省商业教、江东省商业教、江浙省商业教、岭南省商业教汇合要汇合了！真正的超级商业教诞生了！”
王发财又吐出一口血：“同行是冤家！这个你不懂吗？你知道当初我们是怎么被赶到岭南来的吗？”
崔继财继续说服自己：“大家一起投资、赚钱，一起横扫大唐，为什么要当冤家？”
王发财又吐出一口血：“你为什么要来岭南？！谁让你来的？长安？金陵？广州？”
崔继财：“我听说了你们的故事。”
崔继财回想着上古商业教的伟大和可惜。他决定一鼓作气，带着四大商业教推翻大唐，建立一个真正伟大的大商！
崔继财站在高处，对一百万商业教教众说：“没人能抵抗商业教的力量！因为我们是永恒的正义。有了商业，就是富裕和和平；没有商业，就是贫穷和邪恶。我们会消灭朝廷，一统天下！”
岭南商业教教主王发财继续吐出一口血，挣扎着也站在高处，说：“解散！解散！你们快跑，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他们要来了！”
那些人惊恐地看着他。
崔继财完全不能理解这个老头子：“你在说什么？！”
王发财用尽最后的力气：“你们快跑！”
一百万人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跑着。
…
…
就连江浙商业教也不能信！他们竟然屠杀了岭南商业教！
崔继财有着十六倍的绝望。
王发财要死了，他用颤抖的手握着崔继财的手，说：“老商业教已经完成它的使命，现在是新商业教的时代了。”
崔继财说：“我不该来的。”
王发财说：“你该来的。小时候，我爹就对我说，说他爹就对他说……说早晚内地的新教主会来，让我们把新的《商业教教义》给他。你来岭南的第一天，我就知道，我们的使命完成了。”
王发财摸着崔继财的脸：“你终于来了，和传说中的一模一样。”
崔继财拿出一本书――《商业教教义》。
王发财说：
“直到几个小时前，我还有希望。
我早知道我不该有希望，但我还是有。
希望，希望，希望。
哈哈。
一切都是幻想。
我觉得大唐是好的，我觉得岭南是好的，我觉得各教是好的，我觉得世界会越来越好。
我觉得元老会消失了，四川和圣地也决定不管我们了，世界会越来越好。
但没有希望的。
人类是没有希望的。
我也曾经和你一样，试图找到终极真理。我一直认为，只要我们互相交换，我们会开启天堂。
但没有也不可能有终极真理。
因为它的根基已经毁灭。
因为人性早就被篡改了。
圣地、朝廷自以为神，把一切的人性都抹杀了。
现在，商业教终于可以――称神了。”
…
…
商业教教主王发财死了。
商业教灭绝了。
崔继财看着《商业教教义》。
商业教诞生了。
………………………………
第五十八章 商业教教义（第三商业教教义）
长安城是万恶之源。
西安县是万善之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