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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省长是他哥吕承景,因此他们兄弟两个一直互相帮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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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外到处是人――人山人海,旗帜飘扬。
吕承景领头,带着一群官员来接风。
人们欢呼着,也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在欢呼什么。
人们肯定不知道我,因为我新编了身世;人们肯定知道我,因为我新编了身世。
我是江南人,在大唐立国战争中功勋卓著,因此被大唐始皇帝李鸿思封为“中原巡抚”。“巡抚”是个新名词,是朝廷从旧书中翻的。朝廷没说这是多大的官,反正是这个官,至于官大官小,你爱怎么理解就怎么理解吧。反正我带军队来的。中原军队乘以十,都打不过我的军队。
省长吕承景带着他的一堆儿子赶紧过来低头迎接,用以下对上的方式――这意味着我这个“巡抚”比“省长”大多了,类似“总督”一样的官职。
好了,这样总算立威了。至于省长吕承景内心是怎么想的,我真不清楚。我的“移情”能力不高,无法钻进吕承景的大脑中体验他的感情。
所有人都对我毕恭毕敬。
每个人都谄笑着说久仰久仰,说在哪儿见过我,说我多么英勇杀敌。他们互相证明,让我想起那个笑话:两个村妇说她们在皇宫见面的笑话。
他们永远不知道我是谁。
他们或许在骂我,然而我不关心。
我突然想,他们记不记得当年朱鸿风、卢子罗、赵正豹、刘兴朝进城的时候,他们也是这么欢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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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了洛阳城。
我和张康宁住在省府旁边的督军府。
我的军队接受了洛阳兵工厂,但它越来越不重要,因为现在军火帮都出现了。
吕承志先和吕承景抱在一起,然后和自己儿子抱在一起。
对,你没看错,吕承志的儿子。那原是吕承景的小儿子,送给吕承志当儿子。
见鬼,是个人都有儿子了!
…
…
此时,狗剩儿一家也来了。他们一家子不下一百口人!
这时爹和娘就不拘束了。他们终于有事做了,有话说了――爹娘和他们抱在一起。
他们痛哭着。
那场面!
我很想不哭,但有点控制不住情绪。
狗剩儿上前,弯腰对我说着什么。
我几乎认不出他了,不是因为他变胖了,而是他的眼神已经和十年前完全不同了!
看他那样子,又像怕我杀他,又像谄媚似的讨好我。
我宁愿不承认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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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日子里,狗剩儿总是逼着他大儿子做我干儿子,或者把他小儿子送我当儿子。
但他根本不明白,我为什么一开始就不要儿子。我参透了世间的真理,而血脉,根本不在真理的范围里。
我根本不在乎这些,但爹娘总是很在乎。他们总是隐隐约约地说,跟孔子的春秋笔法似的,而且是很粗劣的那种笔法,比钦定的《春秋》还低劣。尤其是娘,总是反反复复地说,让我不胜烦恼。我甚至想,如果我不是朝廷一品官,如果不是我比中原省长还厉害,他们早就打我骂我了吧。
他们一定很羡慕狗剩儿一家。
狗剩儿有了第二个老婆,还把另一个丫鬟弄怀孕了。狗剩儿大老婆天天和他吵架。十年了,他有了一堆儿女,而且还要继续有下去。
赵星月变得和普通女人一样――我是说,普通士族女人。她没受多少苦,没变得像三十岁平民女人那样苍老。虽然她也算富贵漂亮,但比起我看惯了的女人,比如东方明月、朴晴虹、李玉瑶就差了十万八千里,她甚至不如皇宫里的普通宫女。
不过,赵星月和赵大阔倒是很恩爱,这让我不知道是妒忌还是欣慰。
…
…
说说赵大阔吧。
必须承认,他聪明多了。
他现在有非常多的钱,已经算是洛阳十大富翁之一。洛阳到处是他的房子,他什么都卖,什么私帮都入股。他地位也不低,因为他肯到处撒钱啊。他气势也很好,猛一看就像大士族子弟似的。
而且,他一直对赵星月非常恩爱。
而且,妈的,当年,他用几条小鱼、几块奶酪、几勺牛奶,就把我的女人骗到手!
不过,我是让他骗的。如果我跟他抢,他怎么抢得过我!
再说,我还给他带过绿帽子――等等,这段删去,因为这不是事实。
突然间,我怎么觉得赵大阔是人生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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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娘的故事
我们家总算安定下来。
虽然历经磨难,但最终结果是不错的。
全家总算团圆了,大家都很高兴。
不过,尽管娘在洛阳,却总想回山东齐城,给她的大小姐扫墓,给她家祭祖。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可她依然不放心,天天唠叨着。我可以用《元老书》来解释她这种现象,甚至可以“治疗”她,但我却觉得这样很残忍。
娘说:“虽然报了家仇,可是我们全家老小都葬在荒郊野外,连块儿墓碑都没,朝廷也不平反……”
难道,我和爹不是她家人?为什么说这种话!再说,大明朝廷早完蛋了,谁关心怎么平反她家!而且,她一个从小被领养的丫鬟,连是哪省人都不清楚,哪有什么家!真把自己当山东齐城陈氏大小姐了?
我:“娘,你不算陈家人吧……”
娘:“他们对我不薄,我们是一家人。”
我:“得了吧,他们把你当丫鬟使!”
娘:“他们捡了我,难道还把我当大小姐供着?”
啊,我居然被不会写字的娘反驳得无话可说。
娘:“我想回去给小姐和老爷上上坟……”
我:“上坟有什么用?难道上了坟他们就复活了?难道上了坟,他们在……呃,那边就有吃的了?娘,你不会真信什么天堂地狱的东西吧?”
娘:“信则灵,不信则不灵。我上坟,这让我好受点儿。不这样做,我心里难受。人家对我好,我要报答人家。”
她都这样说了,我还真不好反驳,这几乎要上升到“个人信仰”问题了。
我继续说:“但是,你回不去了。你难道没听说?山东不是以前的山东,齐城不是以前的齐城,甚至儒教也不是以前的儒教了。你回山东,会更糊涂。”
娘:“是啊,现在儒教怎么了?为什么洛阳到处是教堂,连孔庙都没了?”
我:“儒教教主不老实,因此朝廷不喜欢他了。你知道不,朝廷马上要废掉儒教的国教地位了。”
娘叹着气。
…
…
娘身边成天围着一群人,都是谄媚的娘们儿,于是娘天天跟她们唠嗑――显然娘有些不会唠嗑,因为她天天翻来覆去说那些以前的事,那些已经被所有人忘记的事。
她说朱照定的事,说我杀了前朝叛逆王爷,真是好样的。
我派人盯着她,堵住她的嘴。
但其实没必要,因为人们的记忆力比我娘差远了。大部分人已经把大明忘了。娘说的话他们完全听不懂。再说,我这身份,他们听懂了也要装听不懂。
你看,每个人都喊着:“大唐千秋万岁!永世不变!大唐永存!”哪里还记得什么大明。
娘也不喜欢我编的身世。
我当众说:“我爹姓张,江南的小士族,后来去山东,娶了齐城陈氏一位小姐――这位小姐就是我娘。”
其实,这已经给娘面子了。知道娘喜欢说大实话,我都没说爹是邯江南大士族,她是齐城大小姐!
如果只有我自己,我就说自己家族在洛阳是一亿年的祖传士族,谁敢不服,我砍了他!
――然而娘还是说实话:“谁说孩儿爹是士族?他是平民!”
于是我接话说:“我的意思是,爹现在是士族了。”
娘说:“谁说我是小姐出身,我是丫鬟。”
于是我接话说:“虽然是丫鬟,却是大小姐的贴身丫鬟,地位和普通小姐是一样的。”
而且奇怪的是,我娘居然说:“我儿不是太监啊,他是大官!”
啊!娘太不会撒谎了!真正的撒谎并不是撒谎,而是不撒谎!
本来没人怀疑我是太监,可是当娘说完这话后,大家肯定都觉得可疑:这个人30岁了,居然没老婆,没胡子,官又这么大,说不定真是太监!
当然,每个人都不敢明面说,但背地里还是偷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