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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吗？
假如我们是我们，那什么是我们的本质？
本质又是什么意思？
佛祖养着孙悟空，教给孙悟空功夫，于是孙悟空永远不能逃离佛祖的手心；佛祖不养着孙悟空，那孙悟空就是个连说话都不会的白痴，武功也不会，更逃不出佛祖的手心了！
哎！我所知道的就是，我一无所知。
…
…
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哪个才是本质的我？！
朝廷说，做人一定要做一个正义、忠诚、自由、平等、团结、活泼、谦逊、道德、孝顺……的人。
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正义、忠诚、自由、平等、团结、活泼、谦逊、道德、孝顺……的人。
我以前也觉得自己是一个非常正义、非常忠诚、非常自由、非常平等、非常团结、非常活泼、非常谦逊、非常道德、非常孝顺……的人。
然而我现在早就不这样想了。
尤其是经历陈驹、张无名事件之后。他们的名声臭不可闻，虽然名不副实，但也不是空穴来风。
我觉得自己是个好人，因此把自己干的坏事全忘了。
然而人性是不可改变的。
因为我本来就是个坏人。
即使我想做好人，我依然是个坏人。我过去是坏人，现在是坏人，将来也必然是坏人。
朝廷关于我的档案，大部分都是真的。
我小时候想做老大，却总被老大们摁在地上揍。
我想起和赵星月第一次上床。那是在月夜之下，星光灿烂。旁边是我的黑枣树。我吻着她，我发誓我爱她。
我把通缉犯的名字改成赵大壮，杀了赵大壮全家。
洛北县求救的奏折上报到机密处，我一边回想着村民对我的侮辱，一边撕掉了奏折。
我来皇宫所做的一切事情，虽然有着各种各样的理由，但它们其实都只有一条理由：我是坏人。
我看着我的日记，发现里面竟然一半都是假的！当时我只是假装骗自己，可是最后，我竟然真骗了自己！
我以为我是个好人，可惜，并不是。
怪可惜的。
不过，幸好，我是我。
…
…
深夜，我站在两百层的皇宫之巅。
一千米高的皇宫顶部有着巨大的探照灯――探照灯照着亿万时间和距离的宇宙。
西长安依然灯火通明，那是人们在建房子。士族和平民在自己的土地上建造着自己的房子。大唐皇帝李鸿思说他把这些土地永远给予了他们。我不怀疑他的真诚，因为他是个真诚的人，就像我从不怀疑我小时候想做个圣人，就像邪教教主想做个江湖侠客，就像青楼女人想做个公主，就像私帮分子想当个忠臣，就像乞丐想当个慈善家……
如果每个人都梦想成真，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世界啊。
我摸着胸前的伤疤。那是一个触目惊心的十字架。我似乎在十字架中看到了无数的亡魂。
无数的亡灵涌现出来。
我倒在地上，梦境和现实交织着。
我从皇宫上掉了下去。
风很大，吹得衣服烈烈作响，却吹不我的身体。身体像流星一样坠下去。
皇宫200层到195层是元老会总部。元老会曾经统治着整个世界，但他们都不在了。那里有可以跟四川元老会、圣地元老会联系的电报机，就像神的先知联系着神――但电报机很久没有反应了，上面满是厚厚的灰尘。
194到190层是皇家藏书馆，那里拥有世界的一切知识。我看到了李飞羽在那里小憩。他依然那么虔诚而忠诚。
181到189是皇子公主宫，那里有好多可爱的皇子公主。我看到了赵仪姝的那对双胞胎在玩骑大马，欢乐得就像还活着。
随后是第一皇后后宫、第二皇后后宫、各皇妃宫、天启宫、神女宫、皇家花园、皇家大学、皇家体育馆。
空调总机在第145层，变压器总机在第143层。
火葬场在第144层。无数曾经鲜明而鲜活的人，在这里变成了一模一样的灰烬。
91到110层是宫女太监的寝室。皇宫百分之九十五的人住在这二十层里。
再下面是：
皇家禁军总部、皇家陆军总部、皇家情报部总部、皇家机密处总部、皇家新闻部总部……它们是所谓的内廷。
再下面是：
户部、刑部、军部、商部、工部、礼部、吏部、内务府、律法部、生存部……它们是所谓的外朝。
最下面是：
盛唐殿。大唐皇帝李鸿思坐在龙椅上。
天启殿。大民皇帝们都坐在龙椅上。
大汉殿。大汉皇帝刘兴朝坐在龙椅上。
明德殿。大明皇帝朱照天、朱鸿华、朱照定坐在龙椅上。
启夏殿。圣女在这里加冕的内地第一个皇帝。
十二幢辅楼环绕着皇宫，它们分别是：
一号楼：监察部。
二号楼：官吏部。
三号楼：立法部。
四号楼：能源部。
五号楼：教育部。
六号楼：监狱部。
七号楼：兵器部。
八号楼：户籍部。
九号楼：精神部。
十号楼：永生部。
十一号楼：诸神部。
十二号楼：天启部。
它们是名存实亡的古代部。
下面还有：
皇家仆役。他们一辈子住在地下，一辈子打扫着地上。
监狱监狱的地下一层，那里有无数个班。张铁钢、李有富在尽他们的责任。
地下二层，那里有高手班、做饭班、管理班。
地下三层，那里有狩猎班，负责跟“野人”打仗
地下四层，那里是地狱。
地下五层，那里也是地狱，并且住着“野人”。
……
我想，够了，我看够了，该走了。
我会远离你们，远远地离开！
………………………………
第一百一十三章 重新做人
该走了。
已经到了必须走的时候。
我在长安的身份已经乱成一团，我也没有理由再待下去了。
情况越来越不受控制，谁知道以后还会发生什么！
我做事总是往后推，以至于完全搞不懂我的内心是想回去，还是不想回去！
然而现在不用多想了，现实已经给我选定了唯一的选择：我必须回去。
我会再次改名，重新做人。
我会做真正的我，想象中的我，理想的我。
我会做个好人，因为没人能阻止我做个好人了！我已经没有做坏事的理由了！
这么多年来，为了那可笑的理想，我付出了太多的代价，放弃了太多东西。
我的一切东西都没了，我的记忆也被我自己篡改了。一个失去记忆的我还是我吗？
――但我依然有我的家乡。如果我去我的家乡，我会看到我的旧房子、我的公厕，我会回忆起我的回忆。
――最重要的是，我的黑枣树依然在等着我。二十年了，我依然记得我往地上吐枣核的情形。那么清晰，仿佛昨天。十年了，我一直在梦到我的黑枣树。它就像我的孩子。孩子总是在不经意间长大，就像黑枣树在不经意间长大。它既然是黑枣树，那么肯定会结满黑枣吧。十年了，足够了。
我会指着我的院子、我的屋子、我的黑枣树对我说：“看，我就是这里长大的。我是存在的！我就是我！”
至于朝廷今后的命运是啥样，关我蛋事？
…
…
我对大唐户部部长赵余央说：“我要走了，回中原。内廷总管我不做了，你去和张强生抢去吧！”
赵余央一脸不屑地笑着：“你说过多少次这话了？”
我：“我还要改名――我叫张名，东京洛阳人。我们家在洛阳经营了一万年，我从小在洛阳长大，从没出去过。”
赵余央竖起了中指：“我倒要看看，你到死的时候能改多少次名！”
我说：“还有，我要全新的新身份！不要跟以前的我有一点联系！皇家计算机不要再查到我！我不希望我查‘张名’的时候，皇家计算机告诉我‘张名以前叫赵大牛、东方驹、陈驹、张无名’。你能办到不？”
赵余央：“不是我办到办不到，而是你办到办不到！天下四十六亿人的指纹都是不一样，这改不了的！赵大牛、东方驹、陈驹、张无名、张名的指纹一模一样，皇家计算机一眼就能看出来！”
我：“你不会让皇家计算机把我的指纹改了啊！”
赵余央：“也就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