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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启书-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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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盯着他们。

    李飞羽表情严肃地来到二楼。

    李飞羽说:“刘县长,怎么了?”

    那个官――原来是西安县县长――说:“李大人啊……这个武举人被打成这样了。”

    李飞羽慢条斯理地说:“打了又怎么样?”

    刘县长说:“这……这人是太原王氏子弟,又是当今武举人,这事儿不好办啊。”

    地上那堆人中的那个王氏子弟支起身子,说:“你们敢打我……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

    李飞羽悠悠地望着前方,好像自言自语地说:“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废物?为什么他们要惹事,尤其是惹他们不该惹的人?我觉得一个人不要总要惹事,因为他最后总要惹到惹不起的人。”

    所有人都吃惊地望着他,大家都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李飞羽低下头,望着那个王氏子弟,继续说道:“我今天要说的是:你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不知道我们是谁?”

    王氏子弟说:“你们是一群狗太监!反了你们了,等我回去禀告……”

    李飞羽突然上前,从腰间拿出佩刀,抓住那人的头,往后拧,露出了凸起的喉结,他用佩刀不紧不慢地割,用力地割,表情欢快,动作熟练,让我想起狗剩儿爹在割他们家的鸡鸭。

    血从他的脖子汩汩而出,喷在李飞羽的脸颊,流在他身下的仆役身上,染红了他们的衣服,再流向地板,铺满一地,流向围观者的脚。

    仆役、县长还有我们,全都吓呆了。

    山西第一士族的子弟、皇帝的武举人,就这么被杀了!

    李飞羽从上衣兜里掏出一块雪白的手绢,摊开,擦了擦脸,再擦擦匕首,然后把血红的手绢扔在尸体上。

    他说:“还有人有问题吗?”

    没人回答。

    李飞羽说:“很好。那就继续玩吧。”

    他带着那几个人去三楼了。

    …

    …

    我、赵普民、东方启、东方光继续回到二楼吃饭聊天。

    别人也开始聊天喧哗。

    好像啥事都没发生。

    只有刘县长瞪着凶杀现场发呆。

    过了一会儿,门口又一阵嘈杂,又一大群人进来了。

    只见来人有几十人,都穿黄色制服,腰佩军刀。这些人是京畿军,是皇家陆军驻京畿军区的。

    东方启对我说:“这下热闹了。文举人很多都去禁军,武举人很多都去皇军,看他们怎么护驹子吧。”

    皇家陆军的人来到二楼的现场。

    为首一人看了下被割喉的家伙,他身后的人对他说:“此人是王卫国,太原王氏子弟,新中武举人,已经分配到我们部队。”

    首领大怒,对着县长大喊:“刘县长!这是谁干的?你是干什么吃的?”

    他抓起县长的脖子,大声对他吼。

    县长支支吾吾的。

    李飞羽从三楼踱出来,对着他拱手:“原来是京畿军的李监军李大人,参见监军大人。”

    京畿军李监军对他说:“怎么回事,谁干的?”

    李飞羽:“此子胡作非为,上违圣意,下害民众,还仗势欺人给大人抹黑,因此我就替大人杀了他。”

    京畿军李监军勃然大怒,对他说:“你知道是我的人你还敢杀,反了你了!”

    李飞羽:“请大人说话注意词语。反不反的话,内廷和禁军说了算!你说话算什么?!”

    京畿军李监军:“你好大的胆子!”

    两人怒瞪着对方。

    …

    …

    门口一阵嘈杂,在安静的酒店里显得很响。

    又一伙人进来了,这次是五六个人。全部黑制服,黄龙标,佩戴黄丝带,为首的是禁军监军刘兴朝,其他人端着冲锋枪在胸前。

    他们也步上二楼,刘兴朝对京畿军李监军拱拱手:“原来是京畿军李监军,皇宫一别数日,别来无恙乎?”

    京畿军李监军脸色白不白、红不红,显得极不自然。他也拱拱手说:“这不是禁军刘监军?刘大人护卫皇帝安全,实在是劳苦功高。”

    刘兴朝:“我今天累了,来这里玩玩。不知李大人来此何事?”

    京畿军李监军说:“我也来此歇息的,不过刚好歇够了,就不打扰刘大人了,我先行告辞了。”

    他一摆手,几十人都跟他走了。

    刘兴朝看着地下一个死透的尸体和一群仍在呻吟的仆役,说道:“都给我活埋了!”
………………………………

第四十八章 毫无依恋

    整个酒店已经毫无疑问成为我们的天下。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我们一醉方休,哪管它明天洪水滔天!

    …

    …

    等我醒来的时候,整个酒店已经安静下来。大堂依然明亮,灯光刺痛人眼。客人东倒西歪地倒在椅子上、桌子上、地板上、沙发上,仆人躲在一边看着他们,边看边说着什么,看到我醒了,停住嘴,看着我。

    我想了很久,才明白我的处境。这已经不是我熟悉的村子,我也不是以前村子的小孩,我到了长安,期待着未知的未来。

    不知道现在的时间,不知道离天明还多久。

    尽管头痛欲裂,我左手抱着酒罐,右手拿着酒碗,走出了酒店。

    …

    …

    喧嚣的西安县已经空无一人。

    我抬头望去,我发誓,我一生中从未见过如此绚烂的星空。

    白茫茫的天河,从东北向西南方向划开整个天空。北斗七星隔着浩瀚的银河,直指北极星。浅浅的下玄月吊在东方,弯月之下是星辉照耀下的民居,金星横亘在月亮和民居中间。我真想爬上民居,踩着金星,爬上月亮,离开这该死的世界,永远不再回来。

    所谓宇宙,是无限空间和无限时间的集合。我的头顶是那个无限的宇宙,脚下是这个渺小、短暂的世界。

    每个人望着同样的星空,同样的星空在每个人眼中变得不同。有些人认为星星不过是萤火,有些人认为星星是火把,有人认为星星是神的眼睛,有人认为星星是人的灵魂,更多的人从不关心星星是什么,我甚至敢说,他们从不抬头望一眼这浩瀚的星空。

    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

    多少年过去了,就连星座也变了形状,世界也已经无法辨认。我看过的一本书说,头顶的星星只不过是星星的残骸。当你仰望星空的时候,你其实什么也没看到。你可以假装仰望星空,假装心有所感,不过那是毫无意义。

    …

    …

    爹总说,不可说,不可说。

    第一,你说不明白。如果你想说得明白,你就需要要了解别人,然后再让别人了解你。你要明白对方的经历,你们双方的概念要一致。而每个人都是个人,个人之间是不可能交流的――因为这就是“个人”的定义!

    尤其是像我这样的怪人,我的概念和别人的概念非常不一致。我始终不能理解为什么我们要忠于皇室或主家,我不能了解为什么我们不许拥有土地和财产,我不能理解为什么皇室和士族可以对平民的生死予取予夺,我更不能理解为什么平民要想脱离自己的阶层只有自宫这一条路。

    问题在于,我不能理解,而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是理解的。他们都欣喜地认为,这个世界就应该这样的,盛世会永远持续下去,钦定大明律法的每一条都是完美而永存的。

    他们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为什么这么傻?!”

    第二,你说明白了,这个世界就没意义了。

    比如我想了好久,想明白了反而就觉得没意思了。

    忠诚和道德是一种传统,而传统是没有道义的,它只是利益。当然,这利益不是个人的利益,它是双方的共同利益,它根本没有好坏之分。

    亲情和爱情是一种生物进化的自我欺骗,是冥冥之神奖给生物的虚假自我感觉。母亲爱人,正如母狗爱小狗;才子佳人,就如同街上的公狗追母狗。

    所有的褒义词都是同一种东西的各个方面,所有的贬义词也都是另一种东西的各个方面,我甚至敢说,说不定他们也都是同一种东西的两个方面。

    当你对这些概念逐步分析透彻的时候,你就会感到对这个世界已经丧失了信心。

    可悲的是,这些概念都是混杂在一起的。比如,你要么忠于皇室和爱情,要么反叛皇室和爱情,你不能只忠于爱情而不忠于皇室。

    所有人都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为什么这么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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