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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进长安妖姬。
地面的红木地板变成了大理石,桌椅是铜镶金的,碗筷都是纯银的,天花板的灯泡把整个酒店照得就像一个太阳,从门窗里往外面散发着光芒。
林立站在门口迎接着人们。
他一米六不到的样子,脸色黝黑,小眼睛,小鼻子,厚嘴唇,头发蓬松稀疏,身形消瘦——典型的岭南人。
以前林立叫林子立,为了显示他的与众不同,就把名字改成两个字。
他说他有大民皇族血脉?骗傻子呢?五百年前,大民灭族,只有一个叫辛福的末代公主跑到岭南。五百年了,按照二十五一代算吧,那你的大民皇族血脉只有百分之000009367431640625啊!当然,假如你每代都亲兄妹伦乱的话,你现在也只有百分之五十的大民皇族血脉——不过你肯定就是傻子了。
我望着一脸郑重的林立,想说:“你选吧,要么承认你没有皇族血脉,要么承认你是伦乱的傻子。”
我说:“久仰久仰!恭喜恭喜!”
林立握着我的手,说:“久仰久仰!里面里面!”
…
…
我走了进去。
妈的,又一个朝会!该来的人都来了,不该来的人都没来。简直就是标准的朝会。我朝外面看看,不知道这次皇帝来不来。
长安妖姬的一层有几千平米,中间是个大台子。大台子周围是几十张桌子。对着台子的几张桌子是主座,那里的观看位置最好;别的桌子环绕着主座。
主座上已经坐着人,而且他们在争吵。
外朝宰相杨明阳、内廷总管赵余央、机密处处长张强生还在那里吵着!
别人一脸尴尬地看着他们。
杨明阳:“百姓会自我治理的!我们根本不要管他们。我们只需颁布律法!”
张强生一脸嘲笑:“你要求重建第二生存部的折子都在我手里呢,你还讲什么‘百姓会自我治理’!哈哈!可笑!你连人家要不要孩子都管,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这种话。”
杨明阳的脸瞬间变得通红。他说:“这……你……我这不是管他们!我们的政策是自愿的,我们是用律法的形式调控人口。现在大唐人口太多了,据说不下四十五亿了……人太多了怎么行?我们要教育百姓,要用律法约束百姓……”
张强生一脸鄙夷:“说得好听,到时候还不是内廷和禁军给你们收拾烂摊子!”
杨明阳:“那现在人口这么多,到处都是拖家带口的流民,你准备怎么做?”
张强生摸摸他光溜溜的下巴:“杀光。”
杨明阳伸出右手,指着张强生:“你……你……”
张强生:“软弱不堪,不值一提。”
杨明阳还要说话,张强生眼皮抖动了几下:“现在北有蒙古大元,东有金陵大汉,南有岭南大民,内地还有江湖邪教、诸省士族,你居然还讲什么第二生存部。现在天下根本轮不到大唐管,你倒关心起天下的人口问题。”
杨明阳听到这话,张大嘴望着旁边的郑安民。
…
…
郑安民,皇帝李鸿思的贴身太监,现在是御前太监。“御前太监”不是官职,只是伺候皇帝的——但天天和皇帝在一起,这就算大官了啊!
此人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一头乌黑油亮的秀发,齿白唇红,面若桃花。
他伸出右手拢拢秀发,说:“张大人这才是为国着想啊。皇上几天前就对我说过这个问题。他说:‘现在天下名义上是大唐的,可圣旨不出潼关啊!’”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冲着宰相杨明阳说:“这事你准备怎么办?”
杨明阳皱紧眉头:“人家都认李鸿思为天子,天下诸省都服从长安,还需要怎么办?”
张强生:“嘴上说说而已。如果我们强制他们干一件他们不想干的事,他们会干吗?”
杨明阳:“你干嘛要让人家干不想人家不想干的事?”
张强生:“这不就是权力的定义吗?”
杨明阳:“不是!权力是相互的……”
张强生一拍桌子:“相互?底下人对皇帝有什么权力?你到底懂不懂权力的概念?!”
张强生一向不动声色,这次举动很意外。
他这一拍桌子,周围的人全都盯着他看。
寂静就像池塘的涟漪震荡开来,整个酒店安静下来。
随即,他旁边的几个高官打着马虎眼,说着笑话,于是嘈杂又像池塘的涟漪一样震荡开来,整个酒店又吵杂起来。
很多人不时悄悄地往主座盯上几眼。
杨明阳坐在椅子上,扭过脸不说话。
郑安民旁边的安宁日也站了出来。
安宁日,同样是皇帝李鸿思的贴身太监,现任后宫总管。他以前是大清几位皇帝的后宫主管,曾经伺候得李鸿思很满意,因此被带到长安来。
安宁日:“可是……可是皇上的后半句是:‘随他们去吧。’皇上的意思是要劝勉各地士族不要为难平民……”
郑安民看了一眼安宁日,说:“所以,为了天下百姓,就要更加地要严格控制诸省大吏!”
张强生:“说的不错,就是这样。”
杨明阳盯着张强生说:“那你要怎么办?继续折腾?”
张强生:“‘折腾’?哈,你用的这个词,我很喜欢。对,我就是要折腾。”
杨明阳:“你知道朱鸿华就是瞎折腾,把大明给折腾完了。他们从来不知道‘适可而止’是什么意思。”
张强生说:“那是因为他们都是废物。但我不是。我会把叛省都一个一个碾碎,就像捻死一只一只蚂蚁。”
杨明阳冷笑一声:“凭你?”
张强生:“你可以这么说。不过准确的说法是:凭内廷。内廷会控制一切,内廷会碾碎一切。”
人们皱着看着他。
张强生继续说:“我们会重建禁军。等禁军建完后,就没别的军队什么事了。我们还会重建内廷系统,重建帝国大学,重建一切机构。”
人们盯着他,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张强生拿起长长的葡萄酒瓶,倒在长长的水晶杯里,慢悠悠地品着。
此时,他座位旁的赵余央盯着张强生看了一会儿,说:“你知道‘重建’是什么意思吗?”
张强生皱皱眉头,眼珠转了转:“教给他们知识和能力。——你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赵余央说:“‘重建’的意思是:毁灭和开始。你必须把一切都摧毁掉,然后才能‘重建’。”
张强生也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把他们都杀光?”
赵余央也慢慢地喝着葡萄酒:“如果你想做,你就必须把事做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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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关于禁军
机密处处长张强生呆了会儿,对内廷总管赵余央说:“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把几十万禁军、几万内外朝官员都杀光?”
赵余央:“你还是太嫩!没听过‘一朝天子一朝臣’?禁军和百官都是以前朱照定的人!朱照定当了几十年元老会委员,比你这只听说《元老书》一年多的新人懂得多多了。他控制人心的本领可是《元老书》流传下来的。”
张强生:“我看过了。不就是对禁军执行十一抽杀律,让他们立投名状,劫持百官的嫡子,改造了他们的人性……”
赵余央冷笑:“你根本不明白《元老书》的内核。当年朱照定制造禁军的时候,你还在山东背书呢!”
张强生望着赵余央。
赵余央说:“人性只能被改变一次,这是《元老书》关于制造新人的前提。你可以把一个纯洁的人改成忠于你的人,但绝不能再把他改成忠于别人的人;如果你把他改成了忠于别人,你以前又怎么能说他‘忠于你’呢?这根本就是逻辑矛盾嘛。”
张强生的脸色有些阴郁。
赵余央:“当初制造禁军的时候,无论那些士兵是被挟持也好,自愿也好,他们被阉掉,因此一切希望和**都消散。他们亲手杀死他们的亲人和朋友,因此他们只能孤单地独处。他们被逼着做出滔天的罪行,以至于习惯成了日常,日常成了信仰。没什么‘表面屈从别人但暗地里保持自由意志’。人们会记得他们做过的事,会把他们做过的事当成他们想�